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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许昊带着有些茫然的表情，坐在了那样东西名为「诗与远方」的餐吧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说实话，他并不讨厌这些热情的同学，只是实在很难聊到一起。一行人嘻嘻哈哈，聊着最近新出的电影，许昊在其中就显得有些局促，只能跟着笑笑，不说话。
不过……盛情难却，他实在拒绝不掉对方的邀请。况且，今天晚上他没有安排，如果只当是蹭一顿饭，那倒也没啥。
就当感受一下不同人的生活方式吧。
坐在椅子上，许昊向周遭望去，整个餐吧的环境还是不错的。客人不算不少，周围很安静。半露天式的结构，边上是茵茵绿树。形似音符的光点飘在空中，像水中浮动的霓虹灯，莫名有种灯红酒绿的既视感。
店中央有一名微型舞台，朦胧迷幻的光线穿梭其中，很有气氛。
某个由学生组成的乐队站在上面，哼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许昊认真听了一会，整首歌的中心思想大概就是——「大学生活啊真傻逼，我爱的姑娘你在哪里」，调子听上去格外民谣，伴奏也只有吉他和口琴。
没一会，整首歌结束，台上的灯光一亮，乐队站了起来来鞠躬，店里响起零零碎碎的掌声。
可，许昊却一下子愣住了。
那样东西是……
灯光亮起来后，舞台上那样东西抱着吉他的长发女生，实在眼熟得厉害。
「……岑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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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新生校车上帮了他大忙的恩人，许昊实在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她。
岑音似乎也发现了他，谢幕的时候愣了愣，都忘了要下台。还是她边上的主唱转过头，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她才回过神，带着奇怪的表情走下去。
下台之后，整个乐队仿佛不打算停留，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一刻，许昊有点踌躇，不了解自己是不是该追过去打个招呼。
「怎的了？你认识那样东西乐队啊？」这时，边上的高个女忽然开口，像是发现了啥，带着调笑的语气说，「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呗，叫他们来这桌，我请他们喝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许昊愣了愣。
「真的？」
高个女却一拍他的背，笑着说：「等啥呢，还不快去。」
此刻大概是七点多，天早已全黑了。许昊追出门外，左看右看，周遭行人不少，那支乐队早已不见踪影。
许昊点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店外快步走去。日天还沉迷在一碗小鱼干之中，被这一连串动作惊起，抬头，困惑地盯着许昊的背影，不了解发生了啥。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过，他还来不及沮丧，就有人从背后轻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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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昊转过身。
「嗨。」
岑音两手抱臂，站在他身后，脸庞上带着狡黠的笑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许昊被吓了一跳，几秒钟后回过神，两手插兜，点点头：「……嗨。」
——事发骤然，他忘了自己本来打算说什么，可一时间又想不出别的话，只好学着对方，极为简短地打了个招呼。
「嗯……」
「那样东西……」
大概由于眼下的情景实在是意外，双方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面。便，在打过招呼之后，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两人张着嘴巴互看，却都没说出什么来。
这时，又一个身影从餐吧里跳了出来。
「聊啥呢？来，菜都上齐了。」是高个女，她望了许昊一眼，紧接着，便自来熟地朝着岑音招手，「妹子，你们刚刚表演得真好，过来我们这喝一杯吧。」
她出现得即便突兀，但却打破了尴尬。岑音在一名愣神之后，马上露出笑容，颔首。
「好啊……可我不喜欢喝酒。」
「没事，那就吃菜，我可喜欢你们刚刚那首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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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岑音又进了餐吧。高个女则是一边跟她聊天，一边转头，转头看向许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眨了眨眼睛。
……啥啊？
许昊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们又重新回到座位上，高个女一番介绍，一伙人又是鼓掌起哄，十分热闹。对此，许昊还是有点应付不来，岑音倒是很快跟他们聊了起来，最后甚至还掏出吉他，在广告组的起哄下又弹了一段。
一群人聊得很热络，许昊没找到跟岑音说话的机会。
最终，两小时后，这样东西饭局才慢慢散场。
高个女结完账，广告组的一行人在微醺的状态下离开了餐吧。他们拍了一堆合照、自拍，许昊与每个人都加完飞信好友，招手告别，一路目送，直到餐吧门口只剩下他和岑音两个人。
岑音望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呼……这帮人还真是不太好应付。」
许昊闻言也笑了笑，点头附和：「是啊。」
「故而……你真的破境到了炼气一层。」岑音转过身，双手抱臂，点点头，「了不起。那天从校车下来后，我还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你了。」
许昊耸了耸肩。
「我也这么以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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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怎的做到的？把药店给抢了吗？」岑音一脸好奇。
「怎的可能……」许昊连忙摇头，说，「是张蔷学姐，她不是化学学院的吗？我求了她一个忙，帮我从实验室带了好多学生自制的天地灵气药片。我靠那样东西突破才到炼气一层。」
顿时，岑音一脸惊讶：「你胆子可真大。」
许昊笑着说：「是啊，差点就吃死了，还好我撑了过来。」
「厉害。」
二人转身离去餐吧，沿着小路前外走去，许昊有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进入大学以来，他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了，普通人、吃假药、日天……而现在，除了有关日天的一切，其他话题他能畅所欲言，就好像脚上的镣铐忽然松了大半。
而关于岑音，他也有许多好奇。
「你竟还会弹吉他。」
「那当然。」岑音笑了笑，故作骄傲地抬起下巴，「我都学了快十年，要是还不会弹，不如吊死算了。」
许昊闻言，挠了挠头。
「你会的乐器好多。」
「也不算很多，就吉他、贝斯、长笛……」岑音摊手，露出无奈的表情，「即便我的专业是钢琴，但我钢琴其实弹得很烂，全班倒数的那种。」
许昊有些意外，不假思索地问：「那你为啥选这样东西专业？」
岑音闻言，语气变得有些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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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想选，都是我妈强迫的。」
许昊挠挠头，感觉自己好像又问错了问题。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石板路上，二人缓缓向前走去，小路越走越窄。最终，他们在路边的一排长椅上入座，点点星光从枝叶缝里透出来。日天窝在许昊腿上，半睡不睡，惬意地眯着目光。
「学音乐……当比别的专业有趣得多吧。」许昊想了想，这么言道。
岑音微笑着轻摇了摇头。
「天天都要练的，哪有那么好玩。」她右手托腮，望向一边，「况且……整个行业的环境都不太好，毕业了能干啥？又不是人人都想当老师。」
听了这话，许昊忽然感觉有点好奇。
「我看……灵界的娱乐产业不也挺繁荣的吗？怎么会会没前途？」
「虚假的繁荣。」岑音却还是摇头，说，「你没发现吗？我们这一套东西都是从普通人那边抄来的，产品用具、网站软件……艺术圈子就更不用说了。灵界没有属于自己的音乐人，像市面上那些流行歌手，直接把人间的歌原样搬过来，套上自己的名字就能火，哪还有人愿意自己去创作？」
许昊有点讶异：「那……听众还吃这一套？」
没错，他是见识过那些网站的换皮，但他以为修真者只是懒，图方便，可娱乐什么的完全就是另一回事了。难道修真者不了解普通人唱过哪些歌？
「吃啊，大部分人都吃。」岑音无奈地摊手，说，「内网和外网是不相通的，一般修真者也很少在人间停留，因此只有部分人了解这种现状。像某些很火的电视剧，完全照搬人间电视剧的剧情人设，底下评论有一两条说它是抄的，粉丝就能跟着骂出四五页。」
「听歌更是一样，人间的旋律搬过来，拼一拼，改一改，一般人又听不出来。尤其是十几年前的情况最糟，业界没有原创的土壤，全在‘翻唱’，自己写歌反而会被排挤耻笑。真正的原创音乐人只能在地下酒吧表演，自娱自乐，连房租都挣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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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许昊闻言，挠了挠头：「那你们在酒馆里表演的歌……」
「是主唱写的。」岑音笑了笑，说，「即便听着是俗了点，但……好歹也是自己写的嘛。」
许昊不由得想到那首歌，也跟着笑了几声。
两人沉默片刻，林间有悉悉索索的虫鸣。
忽然，岑音一摸手机，将那把木吉他从储物空间里拿了出来。她抱着吉他，将长发扎成马尾，转头对许昊一笑：「听歌吗？」
许昊颔首。
便，她左手按弦，右手轻拨，时而用手背敲击共鸣箱，舒缓的旋律从中缓慢地传出。
不了解怎的会，同一个人的吉他演奏，许昊却感觉和餐吧里完全不一样。清亮的音色里仿佛有种莫名的力道，天地间的天地灵气都随之微微共鸣。
日天猛地张开眼，低垂的耳朵一颤一颤。
方圆五米内都寂静了下来，虫鸣消散，鸟雀息声，许昊感觉浑身上下一阵酥麻。
这是……
他的心中充满意外，但又有种说不出的平和。曲子还在继续，他好奇极了，但又不忍心打扰，只好偷偷地用了一个灵目术，然后朝着岑音身上看去。
他能发现，天地灵气聚集在琴弦之上。岑音十指舞动间，灵气犹如水波般一圈圈荡开，与声波一起，不动声色地融进了范围内的每一个生灵，自己身上的疲惫仿佛也随之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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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面对如此奇妙的曲子，说真的，如果不是怕惊扰到对方，许昊甚至想把橙子也叫出来，一起聆听。
三分钟后，曲毕。
许昊深吸一口气，略微地鼓掌。
「这是我自己谱的曲子，献丑了。」岑音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摆手，「不用这样，在演奏仙乐方面，我才刚入门，跟大牛们比还差得远呢！」
许昊收起掌声，露出一脸的好奇。
「……仙乐？」
「嗯。」岑音颔首，解释道，「区别于流行开来的凡乐，仙乐又是另一个概念了。它算是一种特殊的法诀，从旧时代传下来，演奏者利用自身修为引动天地灵气，奏响蕴含着神秘之力的乐章。刚刚那首曲子，我用的是平乐诀，可以疏通经脉，安抚心魔，算是最简单的一种演奏手法。」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许昊对此惊叹不已：「你们会这样东西东西，还怕毕业找不到工作？」
「就是很难找。」岑音收起吉他，轻摇了摇头，说，「灵界学仙乐的人千千万万，想出头太难了。要不然就从千千万万人里脱颖而出，成为大师，功成名就，要不然……你了解去年有多少自杀的仙乐师吗？」
「……不知道。」
「九百多个。」
许昊瞬间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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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竞争也太激烈了吧……
他适才听岑音演奏，就早已觉得很惊艳了，那大师级的演奏水准又得有多夸张？
「你们是不是还能用音波伤人？」想了想，许昊又这么问道。
「可以，我们学院有个教授就是专门研究死亡重金属的。」岑音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崇拜，「我去旁听过他一节课，可惜……校内禁止使用金戈诀，不然我能换把电吉他，给你稍稍表演一下。」
许昊连忙摇头：「不不不……没关系，我就随便一问，你不用给我示范。」
「那好吧。」
岑音露出遗憾的表情。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二人在长椅上聊了许久，时间缓慢地流逝，夜色渐深。也不了解过了多久，许昊感觉时间可能不早了，便从长椅上站起来，伸个懒腰。
「是不是快要熄灯了？」
岑音也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嗯……快了，现在九点多，你打算回寝室吗？」
许昊不由得想到还有秋实杯的竞赛，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也要回去练琴了……」岑音见状，也从长椅上站起来，挥招手当作告别。可，她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忽然响起的嘟声给打断了。
许昊也是一愣。
他低头抬手，只见自己的储物手链猛地振动了起来，一声一声警报般的「嘟」，从里面直接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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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一会儿，他连忙摸上手链，巡防队的徽章便自动从里面蹦了出来。
「巡防队紧急集合！巡防队紧急集合！学校北区出现了异常情况！附近的队员请迅速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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