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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上课还有几分钟，郁夏回到了座位，从台面上堆积成山的书里费劲地找翻出上次测验的数学卷子，极轻地叹了口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中是L市重点高中，每年的一本率取率都居全市前列，为了能留下更多的时间准备高考，学校尽可能地压缩时间，使他们在高一高二的时候学完了高三的课程，随后高三就是无止境的复习刷题考试，再复习再刷题再考试……
学习任务重，学习压力大，不少人都会抱怨和发泄不满，但郁夏从来不会，她就像个学习机器，只会学习，拼命学习。
叛逆嚣张，恣意随性，看上去对成绩满不在乎的她，其实对成绩疯狂地在乎。
要想摆脱那个丑陋扭曲的家庭，摆脱殴打和谩骂，开始新的生活，她必须得第一，必须在竞赛拿奖，必须获得D大学的保送资格，以免除她负担不起的学费。
「给你。」
「啊，啥？」
她回过神来，垂眸发现课桌中间有一名透明的小塑料袋，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棉签酒精，还有药膏。
「这…」她顿觉喉咙干涩低哑，只略微吐出一名字，后面的话便噎在里面出不来。
郁夏其实也不知道要说啥，前一秒她还在心里骂他小气，下一秒便被狠狠打脸。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句话放在他两之间无比贴切了。
她无意识地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大笑着来掩饰突如其来的羞愧。
「哈哈，给我买的药膏吗，其实我的伤已经没事了，喏，你看，早已不流血在结痂了，是不是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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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额头的伤口，着急忙慌地说了一大堆，有点语无伦次。
她并不适应这样的关心，也不太需要。
许昱侧身低头，垂着一双星眸认真地盯着她伤口，嗓音低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别碰水，涂药之前记起先用酒精消毒。」
郁夏掀起眼皮瞧他，见他皱着漂亮的眉眼，清俊的脸也颇为严肃，不由得笑了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许昱，我原以为你是很高冷一人，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啰嗦。」
「恩？」
许昱闻言，低低哼了一声，桃花眼上挑，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彼时阳光正盛，夏风拂过，窗外树叶婆娑作响，细细碎碎的阳光透过窗前洒在他脸庞上，光影流动间，面前的人清冷又明朗。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四周恢复了平静。
郁夏这样想着，撇撇嘴，朝他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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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就是：我现在没脸再骂你了，你自己领会去吧。
*
「叮铃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上课铃声响起，学生们蜂拥进了教室，顿时一阵沸腾，但没过几秒这沸腾霎时化为死水。
他们的「地中海」数学老师李志明手里拎着一名保温杯，手臂间夹着备课本和试卷，一摇一晃地迈入了教室。
映入眼帘的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杯里的菊花茶，后旋紧杯盖，略微放到讲台上。
有人小声嘀咕：「完了，这节课又要被骂了。」
末了，开始一阵咆哮。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看看发下去的试卷，这分数你们有眼看？这是重点班的学生当有的成绩吗？！……」
唾沫横飞，讲台底下的学生时不时抬手抹一把脸庞上的口水……
咆哮了十几分钟，火气总算是降下去了。
「好了，拿出试卷来，这天讲一下错题。」
一阵悉悉索索的嗓音响起，郁夏也摊开了数学试卷。
好戏还在后头
她余光瞥了下许昱，眼珠转动两下，把试卷往中间移了移。
「喏，给你看，看在你…」她想了两秒，莞尔一笑，「帮我养猫的份上。」
这一笑甚是明媚，全然不似先前那般周身带刺，阴冷又暴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猫这么重要？
许昱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低头看她的试卷，中间赫然写着醒目的数字：140。
不错，但还差一点。
他翻过试卷，用笔尖点了点最后一题，问她：「怎么会只写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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