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过期消炎药〗

婚不顾身 · 殷玖

「没有，」陆尧澄回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闻璐翻看陆尧澄的在档电子病历，发现他有多次手术史，结合刚才的眼压报告，闻璐大致了解了陆尧澄的情况，「没什么问题，定期复查就好。」

闻璐送上一名职业式微笑，「回去之后注意用眼卫生，」很标准的叮嘱。

她全然将他视作患者，职业式的微笑没有平日里的狡黠和张牙舞爪，但这寻常的微笑却又让陆尧澄迷惑。

此刻的她干练而温柔，修身的白大衣显露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扎成马尾的简单发型，不加丝毫修饰的面容都诉说着面前的丽人此刻有种浑然天成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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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尧澄偶然思绪停顿。

「......陆先生？」闻璐唤了两声陆尧澄才回过神，说，「检查报告啥时候出？」

「结果都告诉你了，报告下次复查再取也可以，」他有病历在档，不用多跑一趟。

「第二天，第二天我要发现报告，」陆尧澄果断拒绝闻璐的提议，转身转身离去时没忘补一句，「你知道怎的找到我。」

蛮不讲理，闻璐有点小生气。

她怎么找他？酒店？好像也没别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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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闻璐鄙夷他的霸权主义，也不管她明天有没有时间。

「喂，看哪个帅帅的患者呢？」穆娉婷骤然出现，也顺着闻璐的目光往天边瞟，什么也没发现，「刚才听护士姐姐说你和一名帅气的患者眉来眼去，人家走后你都快进化成望夫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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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说，这可是医院，我怎的会看上‘有病’的人？」陆尧澄就是重度「霸权主义综合征」患者。

「别管人家是不是有病了，先管管自己吧，女英雄，」穆娉婷拉着闻璐去处置室给她亲自上药，药是她们科里的，不花金钱。

自从知道闻璐受伤的经过，穆娉婷就给她起了「女英雄」这样东西外号，还说她对自己的狠劲儿和霸气能赶得上她家老祖宗「穆桂英」。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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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不要当什么「穆桂英」，丈夫英年早逝，一名女人内外操劳，还得扛起挂帅打仗的事业，太累。

这种感觉她还没成婚就体味过，但她更想体验的是将来能有人为她撑起一片天，为她遮风挡雨，披荆斩棘。强大久了也想尝一下被包容，被保护的滋味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手掌中传来火辣辣的疼，闻璐皱眉，倒吸几口气，终是咬牙忍住。

「我轻点，」穆娉婷早已拆完绷带，正准备上消炎药，看到十字形伤口血肉模糊，她的皮骨都一阵发麻，「你准是握住玻璃碴，松手后又抓住才伤成这样，有谁能向你这样对自己这么狠心，一次不够再来一次。」

闻璐佯装呵呵傻笑，穆娉婷手里的消炎药撒在她手掌心的时候，闻璐皱着眉还是没心没肺笑着。灼烧感随着药效发作逐渐消失，穆娉婷帮她包扎好，抬手往她脑门一戳，以示惩罚，「受伤就会麻烦我。以后再这样自己去门诊挂号，自费买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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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但对于闻璐的乞求她一次没拒绝过。闻璐连感冒药都舍不得买，每次都是穆娉婷从科里拿药给她。

「你知道，我是真的穷嘛，我又不像你平日有工资，我只是学硕，平日里只管给老师打杂，」她考研时分数勉强擦着录取线过，专硕名额已满，只能调剂到学硕。偏偏她的导师又是发文章的大拿，手下两个学生，一名专硕一个她。专硕那样东西人家在眼科早已上手给病人做「飞秒」了，而她平日里就帮老师查查文献，跑跑腿，苦命的时候还得陪着值夜班。重点是，她是学硕又不管患者，根本就是义务兵。

四周恢复了平静。

「要不是闻栾闹着非要学医，你估计不会学医。你呀，就是当姐姐当惯了，事事都想在闻栾前面，为他挡风遮雨，」穆娉婷一语道破闻璐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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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暖意随回忆涌上心头，闻璐笑得真切，炽热的晶莹从眼底泛起，「你不懂单亲家庭的痛，」甚至对她来说，她根本算不上单亲家庭，她的生父生母早已双亡，「要不是闻栾和她妈妈，我说不定还流落街头，吃饱穿暖都不可能，哪还有学上。」

穆娉婷抬手略微抚上闻璐的背，「闻栾妈妈对你真是没话说，你这么报恩，我觉得有点过但也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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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对我视如己出，本来由于家庭条件我都不想参加高考的，是她亲自监督我报名，填志愿，我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她比我更高兴，反倒是闻栾，从小挨了不少骂，我心有愧疚，所以一直都在补偿他，」闻璐怎么也忘不了那一刻，她觉得这个世界没有将她完全抛弃，一名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给了她梦寐以求的母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你别忘了，他是个男生，迟早有一天他会比你强大，而且那一天早已不远了，甚至我觉着现在就是，」穆娉婷与她并排入座，拉着她没受伤的手，认真的说：「他现在被勒令回家，着实有些憔悴。但他从出事到现在，有过一丝慌乱吗？没有。倒是你，一意孤行让闻栾反过来担心你。」

「有......有吗？」闻璐愕然。难道她的选择真的错了？

可是错也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穆娉婷走后，闻璐自己在处置室反思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