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宠婢无双 · 望烟

无双打了个喷嚏, 拢了拢身上不合体的衣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吃了药丸后，身体舒服了些。不想一直躺在洞里，阴冷不说, 整个人骨头都僵了。

她到了外面，先在高处望了望湖面, 并没有船只经过。也是, 大正月出远门的都少，谁又会来乌莲湖？

她走到岛子最南头的石崖上，找了根蓝布条系在上面。她记得，当日书童就在船头挂过这样的蓝布，猜测是一种讯号。既如此，她系在这儿也算显眼。

从石崖回来，无双往北面看了眼。一天一夜了, 龚拓没有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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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条很烂，凌子良的人看了会了然, 要是旁人见了，顶多以为是块烂布条, 不会太在意。

以往在伯府便是这样, 龚拓的行踪她不会了解。有时候一两日不归，有时候十天半个月, 只有他赶了回来的时候，会有人来通知她, 让她收拾好，去院门外迎接他。

所以, 她对他并没有多少担心。

竹哨挂在胸前, 每一步行动, 都会带着晃动。

走了一段, 她发现不远处有一名烂泥沟，水已经干了，留下底下的淤泥。

无双走过去，蹲下来望了望，随后脱了鞋子，赤脚踩进泥里。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还生长着茨菰，这倒是意外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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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着腰，将藏在泥的里茨菰挖出来，紧接着扔到岸上。

人要有事情做，就不会闲的胡思乱想，反而会生出一种希望。事情没有太坏，只是不曾细心去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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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工夫，就挖了一小堆。无双从沟里爬上来，跑去湖边洗干净腿脚，随后用外裳将茨菰包起，眼盯着天又黑下来，便往石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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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拓多年养成的性子，深沉内敛，可现在眸中明显的表现出焦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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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去想，无双现在是不是已经被发现，甚至被抓住……

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龚拓瞄准一名正准备坐下休息的监工，石块自手中快速掷出。下一瞬，那监工哀嚎倒地，头上破了个窟窿，血流不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那边吸引，齐齐看了过去。其余的监工迅速过去，查看情况。

趁着这个机会，龚拓迅速闪身，绕进了那边大房子后。

他快速的在荒野上跑着，用着最快的脚步，心中懊悔，昨晚的那块黑饼子不该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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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每一处动静，他都会停下脚步，怕是无双在受罪。他好不容易找到她，就不能让她有事。

乌莲湖的水怕搭着岸边，一遍一遍。

四周恢复了平静。

冲进石洞的时候，里面没有人。每一样器具摆放的规整，那条毯子叠好在草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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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拓呼吸一滞，出来围着洞口又找了一圈，仍是没有见到人影。

他只能再往天边找，心中越发不安，更由于一路而来，并没有碰到监工头头那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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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天色沉下来，他的心也跟着越发冰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骤然，耳边一声轻微的动静，龚拓当即站住，四下里看，只是一片荒芜，什么也没有。

他刚想转身离去，鼻尖一嗅，紧接着看去不天边的荒草丛。

「无双？」他唤了声，带着自己察觉不到的小心翼翼，随后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儿。

果然，下一瞬草丛动了，纤弱的身影缓慢地站了起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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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拓大跨步跑过去，一把将人拉住直接抱进怀里，不知为何，眼眶微微的发涩。

「无双，你跑去哪儿了？」他嗓音有些颤抖，忍不住就又收了几分力气。

无双只觉面前一黑，本来身体还发虚，这样一勒，差点折断腰：「咳咳咳……」

想说点什么，偏偏引来一串咳嗽。

龚拓也反应上来，怀里抱着的人身体僵硬。是他发现她没事，便忘乎了所以，不由得想到这儿，便赶紧松开，随后退开两步。

「我看见有人往这边来，就赶紧过来看看。」他解释着，紧接着上下细细打量着无双，「你有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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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摇头，紧接着视线落在龚拓的手臂上：「你受伤了？」

经此提醒，龚拓才发现右臂上划了道口子，早已染了大片的血迹：「无碍。」

他盯着无双怀里抱着一包东西，再看她裤脚上全是泥浆：「你去哪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前面有条沟，里面好些的茨菰，我挖了若干。」无双晃晃手里的布包，然后又指着最南端的石崖，「那边我看过，没有路下不去。」

龚拓伸手将布包拿过来，沉甸甸的重量。原来他不在，她也会把自己照顾好，不会坐以待毙，会寻找食物、出路。她不想做个拖累，用着自己的方式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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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洞里，两人交换着白日里自己得到的信息，商讨着接下来该怎的做。

两人相对而坐，无双会讲出自己的意见，以及当初凌子良讲的若干关于乌莲湖的事：「东南边，那里就是连接沧江与乌莲湖的口子。」

龚拓认真听着，若有所思。

「还有，」无双又想了想，指尖还捏着一颗茨菰，「我们向来在想出去，那如果反其道而深入呢？」

「往北？」龚拓垂眸。

这样东西他的确没想过，由于他们是从入口进来的，所以理所当然是想着原路出去。而他，又一直想着这是一个阵，如何破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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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可行性低，但是知道她原来脑袋瓜里又这么多东西，稀奇古怪的想法，并不只是一个赏心悦目的美人。

现在的两人，更像是同乘一船的伙伴，平等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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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你说的这些很有用。」龚拓笑笑，然后看见女子脸上微诧，似是不习惯这种话语。

也是，以前他可没说过赞赏她的话，即便有也不过是房中的情趣，说她腰细身软之类。

还真是肤浅。

无双扯了块布条，帮着龚拓把手臂上伤口包扎好，动作轻柔：「伤口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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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她回到自己的位置，离着他远了些。

龚拓看眼左臂，薄唇抿了下，再抬脸时，眼中全是认真：「这两日，会有船来，我们一起转身离去这儿。」

「真的？」无双一怔。

这算是一名好消息，可关键是两人怎么上船？他们如今知道了这处矿场，那些人真会放他们转身离去？

理所当然不会，要不然那些矿工为何困在这个地方？由于这里见不得光，不能让外面了解。

龚拓点头，看进无双眼中：「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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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怎的做？」无双问。

「你信我吗？」龚拓不答反问。

无双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紧接着颔首。不管前尘往事如何，他们俩现在该一起往前，摒弃过往那些纠缠，朝着一名目标。

「好，」她点头，「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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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拓嘴角浮出淡笑：「到时我会告诉你。」

等到天拂晓的时候，龚拓回了矿石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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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双没有再发热，只是身体好有些发虚，为了下面的转身离去，她尽量让自己多吃一些。

又过了一天的夜里，龚拓带着无双潜进了矿场。两天，他已经将这个地方摸了个透彻，包括多少看守监工。

半夜风大，无双蹲在一处角落缩着身子。几步外，龚拓正打开一名木箱盖子，平时轻微的吱嘎声，此时听起来格外明显。

无双收到示意，弓着身子过去。

「藏在里面，明日这些会被船运出去，可能会冷，你忍一下。」龚拓往木箱里扔了条毯子，叮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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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盯着箱子，四边方方正正，刚好够她藏身。想来是装运洒金石用的，被龚拓提前准备了出来。

「那你呢？」她问。

箱子只能藏一名人，更何况非得有人从外面封上箱盖。

龚拓瞅了眼亮灯的小屋，唇角一抿：「我有办法。」

说完，也不等无双再说啥，弯下腰将她抱起，然后送进木箱中。

「我……」无双身子一轻，随后就落入了一处方正地方，腿下垫着软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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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从现在起，别再说话。」龚拓往无双怀里塞了些吃的，百馥香的气息浓郁钻进鼻子。

香气太明显，怕是会惹人注意，他找了些混淆味道的草根，用来遮掩。从没不由得想到，当初由于自己的喜好，给她的百馥香，其实给她带来了诸多不便。

如果能再重来，他绝不会这样做。

无双是现在才了然龚拓要做啥。她藏在箱子内，而他还是在外面。

她两手把着箱口木板，对方一根根的把她手指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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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别让人发现。」龚拓伸手摁上她的发顶，轻轻将人压进箱子。

随后，他在上面用木板隔开，撒上些矿石碎屑做遮掩，而后箱盖一合，整个木箱彻底封上。

无双身陷在一片黑暗中，风从木板缝隙吹进来，她动了动身子。

了解外面的人没有走，而是一直守在箱子边上。两人一里一外，静等着明日的来临。

「无双，」龚拓靠在木箱上，声音很轻，「我会把你送出去。」

无双听着木板上轻微的吱吱声，那是龚拓在给箱子做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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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矿场有了动静。

一艘船冲破晨雾，靠上了小岛。岸边摆着几只大木箱，从外表上看，像极了装运瓷器的箱子，封的严实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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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无双蜷缩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久，她所在的箱子被抬起，紧接着晃悠着前行，这是开始准备装船了。

极淡的一缕光线穿透进来，打破这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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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了解抬箱子的是不是龚拓，也不了解他要怎的上船，她现在完全不知道他在做啥？

很顺利，船大概是急着走，箱子装上之后，便开始驶离岛子。

无双能感受到船身的转身离去，有了一段距离。

突然，传来一声奇怪而悠长的哨子声，紧接着「砰」的一声炸响，即便在船上也听得听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是信弹，无双听得出，当初牛头岗的时候，也是这个声音。之前龚拓说话，他身上有一枚信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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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地，她身上一冷，这声音分明在船的后方一段距离。

难道，龚拓他没有上船，还在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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