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杜二金没了〗

良缘鸭定 · 佚名

「我儿出了啥事？」魏氏顿觉心惊肉跳，嗓音颤抖地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见识的东西，慌啥！」杜世城还算沉得住气，抽了口烟，骂道。

「二金在河堤上踩空了，滑了一跤……」杜怀炳心里为难，他盯着一家人的脸色，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怎样，摔断胳膊还是摔断腿了？」魏氏着急地打断了杜怀炳的话。

「世城，你要挺住。二金，他……他没了！」杜怀炳心一横，该说的还是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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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世城一名愣神，手一抖，烟杆哐当一声掉在了脚下。

「不会的，不会的，我儿那么结实，怎的可能……」魏氏死命地抓住杜怀炳的胳膊，浑浊的目光里满是期翼的光。

「侄媳妇，这是天上掉祸的事，我怎的能糊弄你！」杜怀炳被魏氏抓的生疼，也只默默忍着。

受不住这样东西突如其来的打击，魏氏只觉气血上涌，眼珠往上一翻，直挺挺往后倒去。

「娘！」杜大金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魏氏。映入眼帘的魏氏面色惨白，牙关紧闭，昏厥过去了。

「还不快掐人中！」杜怀炳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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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魏氏直接瘫坐在脚下，嚎哭起来：「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

「二弟……」杜大金蹲在脚下，两只手插进头发里，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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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三金乍听这消息，心中惊诧，当即软在椅子上，嗓子眼里发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眼泪止不住地流。

周氏见一屋子人都在哭，心中鄙夷。在她眼里，二金就是个没出息的怂货，只知道围着捡来的老婆和四个丫头片子转，这死了便死了，有啥稀罕。她侧头看见谢氏用帕子按了按没有一点眼泪星子的眼角，她的嘴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

许氏见杜怀炳来得匆忙，对她母女说的话，明显是要她们回避。不知怎的，她右眼皮一阵阵猛跳，心里莫名慌乱，比清晨更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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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忐忑地坐在床沿上，心里七上八下的，手抓着床边，不自知的用力，指节煞白。

突然，魏氏炸雷般的嚎哭，她心里咯噔一下，发疯地往堂屋冲去，杜梅和她三个妹妹也跟着后面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爹娘，是不是二金出事了？！」许氏一见堂屋的情形，心下了然。她腿上一软，跪倒在脚下痛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地涌出来。

「二嫂，二哥没了！」杜三金到底是个文人，哭得涕泪满面，刚缓过来，正用手帕子擦拭。

「瞎说！我爹出门的时候好好的。」杜梅泪雨滂沱，嘴上却犟着不肯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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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啊，你快回来！」

「爹，你怎的能不要我们！」

四周恢复了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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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樱、杜桃、杜桂齐声哭喊起来。

四个女孩伏在许氏的怀里痛哭流涕，杜二金这一去，二房就失了主心骨，一名孕妇带着四个女孩，在这家里可怎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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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金在哪儿？我要见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许氏哭得眼中通红，云鬓散乱，她这时的样子着实有点吓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金家的，我接着消息就急急地赶来报信，河堤上的管事要先上报到都水监，晌午才能发还回家。」杜怀炳心里难过，抬手擦擦目光。二金是多壮实的汉子啊，说没了就没了。

杜世城抬起袖子胡乱地抹抹脸说：「老叔，我心里乱糟糟的，您见多识广，家里就仰仗你主事。」

「罢了，事已至此，哭也不能把二金唤赶了回来，还是节哀顺变吧，先把二金的丧事操办起来。」杜怀炳做里正多年，遇事还是比较冷静的。

「嗳，都听您的安排。」老来丧子，杜世城心里刀割般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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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外头死的人，不能回家设灵堂的，招邪惹祸！」周氏一下子腾身而起来。

她有三个儿子呢，将来都要娶媳妇的。这杜二金短命鬼死在外面也就罢了，要是把尸首弄回家来，那得多大晦气啊。

杜大金扬手就是一名嘴巴子：「你这样东西臭婆娘，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兄弟遭此飞来横祸，你不让他回家，你还是不是人！」

「哇，你打我！你为个死鬼打我！」周氏躺在脚下撒泼哭闹。

大房三个半大小子听到声音也跑了进来，看见这一幕，不了解拉爹还是劝娘，只傻愣愣地盯着。

「爹啊，你快赶了回来啊！」杜梅四姐妹听了周氏无情的话，又放声大哭。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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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杜家哀哭不已，有人哭天抢地，有人低声抽泣，各人的心思各不相同。

杜家二房出了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杜家沟的人全都知道了，院里站着满满的人。

杜二金人品好为人和善，村上与他交好的后生不少，许氏又是个贤良谦和的人，小媳妇里也有同她好的。听了这个坏消息，大家都不免掬了一把同情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看着周氏死乞白赖在脚下打滚放赖地不松口，杜世城叹了口气：「罢了，就把灵堂设在村口吧，离家也近。」

听了这话，杜怀炳出了堂屋，在院里挑了几个能干的后生，帮忙去村口空地上搭灵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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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世城拿了魏氏的钥匙开箱子拿出些金钱，交给杜怀炳一应花费。

村里几个老年妇人，上来七手八脚地把魏氏扶回自己屋里躺着，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骤然失了儿子，肝肠寸断，全身酸软无力。

对门的方氏与许氏素来交好，她眼泪汪汪地把瘫软的许氏抱住，劝道：「二嫂子，二金哥没了，你得小心身子，你还怀着孕呢。」

许氏抱着肚子，抽噎着道：「苦命的孩子，你爹见不着你了！」

方氏对杜梅使眼色，杜梅擦了擦眼泪，赶忙来帮忙，把许氏连抱带拉地弄回屋里躺着。

魏氏和许氏婆媳俩都躺倒了，外头就剩周氏和谢氏被杜怀炳指挥地团团转。丧事的一应琐事千头万绪，杜怀炳又请了村里懂行的老人来帮衬，这才理出个轻重缓急的头绪，把前期的事料理停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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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一个年轻的后生边跑边向杜怀炳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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