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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栓和杜柱被打发出去放牛和骡子，杜桩一名人踟蹰到周氏的床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娘，你别哭了，我留了红薯给你。你趁热吃吧，凉了，你胃又反酸难受了。」杜桩拍拍周氏的背。
「哇！」周氏大哭。
大金进来，周氏是知道的，这榆木疙瘩的男人自己混了肚圆，也不管她的死活。还是儿子好，亲生的，到底惦记着她，哪怕自己饿着，也省一口给她。
周氏翻身坐起来：「桩儿，娘不吃，娘不饿，你自己吃。」
杜桩把红薯塞到周氏手里，也不说什么，低头出去了。
周氏握着温热的红薯，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了下来。
她一边吃红薯，一边在心里盘算，男人都靠不住的。千好万好，好可自己亲生的儿。她的三个儿子肩挨肩，老大栓儿早已17岁了，眼见着就要到了说亲的年纪。
老话说的好：「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要不了一两年，自己不久就要当婆婆了，但这上面还有个死老太婆压着。今儿这事要发生在有了媳妇以后，自己还拿什么吓慑媳妇儿？
周氏把最后一块红薯皮塞到嘴里，骤然一名念头冒了出来，分家！
对，就是分家！她对自己想出的点子高兴万分。
她娘家父母不在了，五个哥哥早就分了家单过。她不常回去，但也了解他们日子过得自在舒心，她甚至暗暗羡慕过。
现在，杜二金已经死了，二房一屋子丫头片子，赔钱货，现又添了一名小讨债鬼，这么多张嘴都得靠他们大房劳作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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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三房仗着有体己银子，根本不把她这个大嫂放在眼里。借口读书应试，田间地头的活甚少帮忙，还吃用公中的。公婆更是偏袒，对他们青眼有加。
周氏这么一算，惊觉，大房实在是吃亏吃大了！
若是分了家，大金和三个儿子都是壮劳力，不出三五年，她周氏肯定能风风光光娶上三房不错的媳妇，到时候她这婆婆可就威风八面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分家的念头在周氏的心里，就像在秋后割了稻子的田里，放了一把火，虽没有熊熊烈焰，却把所有的都燎着了。
说起分家，在乡下是很忌讳的。若父母去世了，兄弟多的，自然分开各立门户。而父母健在的，兄弟闹分家，是为不孝，会被乡邻戳脊梁骨，坏了名声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打定了主意，也不难过了，一身轻松，从床上下来，径直往厨房去。她的食量，一名红薯哪填的饱？
周氏一寻思着分家后自己当家做主的好处，也管不了别人怎的想，怎的看。
许氏早醒了，她待在自己屋里，精神恹恹的，她不想出去触两个老人的霉头。
杜梅等吃早饭的人都散了，就打发杜樱杜桃，把许氏扶到厨房里来，毕竟烧了一清晨的火，厨房比他们的屋里暖和。
杜梅从灶膛里拿出米汤和红薯。把昨儿入夜后收拾厨房，发现的一点红糖倒到米汤里用勺子搅搅。
四周恢复了平静。
许氏一脸震惊：「这要是让你阿奶了解了，会打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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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怕呢，阿奶打我们，啥时候讲过缘由？娘，你快喝了吧。」杜梅把米汤递到许氏手里。
许氏不敢推辞，她怕一会儿有人进来看见告发，她们一家又要挨骂挨打。何况现在二金不在了，失了庇佑，若干人更会变本加厉，肆无忌惮。
许氏坐在温暖的厨房里，喝光了热热的红糖米汤。杜梅给她添了碗白开水，她渐渐地吃着红薯，目光停留在四个女儿身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金过世这些天来，她心里头一次松快了些，眉头也没那么紧了。
「好哇，这回叫我逮着现行了吧。」一名尖锐的女声打破了厨房里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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