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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大金嘴里包着饭，含糊不清地应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三金家的，明儿你陪我去一趟。」魏氏转过脸，盯着谢氏说。
「行，娘。」谢氏答应得爽快，心里却犯嘀咕。这眼见着立刻过年了，老太太到县城做什么去？
「娘，我也和你去。」周氏也想不出个故而然来，但跟着总正是处。
魏氏白了周氏一眼：「我又不是去县城吃啥山珍海味，你跟着做甚？」
周氏被婆母嗤得肉疼，她好吃不假，但她能做活啊。哪像二房病西施似的，拿个绣花针都嫌累，更不像三房净了解讨巧卖乖。
「娘，您看，进了县城，大金要看着牛车，不方便跟着，我有力气，做啥都行。」周氏赔含笑道。
「那行吧。」半晌，魏氏应下了。
杜梅向来若无其事的吃饭，她管不了她们做什么去，她要紧的，是怎的给母亲做出碗汤来，不能断了弟弟的口粮。
吃了饭，谢氏随着魏氏进了主屋，周氏腆着脸跟着，魏氏想拦，却又作罢了。
「既然你非要来，就一起看看吧。」魏氏从箱笼里拿出个手帕包裹的东西，一层层打开，赫然是那日从杜梅身上抢的黄疙瘩。
「这……这到底是个啥呢？」周氏盯着瞧。
「三金家的，你以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你瞅瞅。」魏氏把黄疙瘩往谢氏面前推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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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这时才得以认真观看，这黄疙瘩金灿灿黄澄澄的，扁平方正，圆润喜人，上面还铸有两个字「永和」。
谢氏略微捡起放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周氏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她，仿佛一眨眼，黄疙瘩就会被谢氏剜了一块去。
「娘，我估摸着是个金锞子，可，也可能是刷的黄铜水。」谢氏把黄疙瘩放回帕子上，她不敢把话说死了，因为她也没见过真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要是金的，杜梅那丫头从哪偷的？」周氏刚想摸一下，魏氏就卷起了手帕。
「怕是她说的话是真的。」谢氏看了眼魏氏。这要是块真金，翻遍真个杜家沟，哪家也没有啊，上哪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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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还真天上掉馅饼嘞。」周氏乍舌。
「是不是真的，还两说呢。」魏氏看不上周氏贪财的嘴脸，却看不见自己同她是一名模样。
「对了，我二嫂家的大侄子在县里万富钱庄里做学徒，到那处找他，一验便知了。」周氏一拍大腿，惊惊乍乍地说。
「那行，第二天带去验验。」魏氏也想不出其他办法。
「我乏了，你们去吧。」魏氏打发两房媳妇出去，把黄疙瘩又收到箱笼里。
四周恢复了平静。
周氏心里那个美啊，这块金，那得买多少好东西啊。可转念一想，再多也到不了自己的手，办不了自己想办的事。她心里突然懊恼，自己当初怎么会傻乎乎的就把金子交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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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周氏万般纠结，只说杜梅吃了午饭，把碗留给妹妹们刷，自己又出门往鱼嘴口去了。
水窠子还是清晨的样子，连个水泡都没有。杜梅泄气地蹲在水边，入夜后看来只能再蒸一碗鸡蛋了。
冬日天干物燥，芦苇和蒲草干透了，早上割下的芦苇和蒲草已经被杜钟和杜树挑回家了。河滩上突然少了块遮蔽，显得空旷了不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梅子！」杜树隔着老远，就兴奋地喊。黑妞更是像支离弦的箭一样，朝她飞奔而来。
「梅子，黑妞清晨逮到只野鸡！」杜树跑得呼哧带喘。
「真的？」杜梅转头，一脸惊喜。黑妞正两只爪子搭在她的身上，享受着抚摸。
「嗯嗯，你清晨刚走，黑妞就回来了，鸡还是活的，我藏在芦苇荡里呢，马上给你拿。」杜树钻进芦苇荡，一会儿就提了只肥大的灰褐色野鸡出来。
「早上，我明明看着是只公的。」杜梅疑惑。公野鸡羽毛艳丽，有长长的尾羽。
「我也纳闷呢，可这真是黑妞捉的。」杜树把野鸡又捆得结实些，放到杜梅的竹篓里。
「那是黑妞找到野鸡窝了？」杜梅盯着黑妞，黑妞圆溜溜的眼睛也盯着她。杜梅更想得到野鸡蛋。黑妞仿佛听懂她的话，咬着她的裙边，拽着走。
「树哥，我跟黑妞去看看。」杜梅对杜树说。
「我和你一起去。」杜树提着镰刀说。
「你快点割吧，看这天，第二天说不定要下雨，我去去就回。」杜梅边走边扭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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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点赶了回来，我向来在这等你！」杜树也是两难，杜钟在家里编芦席，让他再出来割点，要是他跟杜梅跑了，这活还得他爹来做。
跑在前面的黑妞，偶尔止步来等杜梅。跑过了杜家的山林，就进入射乌山的主山脉了，山势逐渐陡峭起来。
黑妞带路，走到半山腰，趟过一条山泉水，杜梅只觉得进了一个薄雾缭绕的地方，丝丝缕缕的如梦如幻，而且此处竟比外面温暖，脚下的野草都比外面长的茂盛鲜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黑妞在一处灌木丛中停住，呜呜地叫。杜梅上前一看，一个绒草和鸡毛做的窝，里面沉寂的躺着十来个野鸡蛋。
野鸡已经被捉住，鸡蛋也不要留了。杜梅连窝一起端，数数，竟有十五呢。加上早上别人送的，她母亲差不多可以保证每天有一名鸡蛋吃。
杜梅又四处找找，并没有什么更多的发现。她对这雾生了好奇心，向来循着找，居然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发现一处天然的温泉水，旁边的山体上还有几个不大的洞，只是洞口被杂草掩盖住了，轻易看不出来。
这几日气温异常，有点阳春三月的感觉。杜梅一路跑上来，早已出了一身汗。这样东西地方人迹罕至，她想都没想，就放回竹篓，脱了衣服，泡进温泉里，只把头露在外面。黑妞趴在岸上盯着她。
这露天温泉水少说也有四五十度，在这寒冬腊月里，泡着可真是温暖解乏。杜梅转了身和黑妞说话，黑妞却抬头往高处的一棵树低沉地吠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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