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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开雪墙飞出去落地后,禄东赞说的第一句话是,「公主呢?公主救出来了没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听说还没找着李云彤时,他不动声色地引着挖雪开道的兵卫们朝岩顶那边挖。
好在没过多久,风雪就停了,而那雪墙早已被禄东赞撞开,故而大家很容易就发现了从岩顶下方往外走的李云彤。
禄东赞在诺阿莫大叫,「公主,公主在那边……」时,像才发现李云彤似的,和其他人一同惊喜地冲了过去,在离她三尺之遥的地方停住脚行礼,「请公主殿下恕罪,臣等救卫来迟。」
听了禄东赞的话,李云彤转念便明白他这是不想让其他人看出之前他俩躲在一起,便垂下眼眸道:「我还好,大家都救出来了吗?原以为需要很久的,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了来,大伙辛苦了。」
除了不断微颤的眼睫,她半点心思也没有露出,依旧是平日里那样东西从容镇定,形容举止都符合皇家风范的公主。
夏雨拿了件鹤氅给李云彤裹住,抽泣道,「秋枫的腿伤着了,早已挖了十二个人出来,冬晴还没有找着……」
在席君买拉着她向后狂奔逃生的过程中,她的腿被落下的一块山石砸中,虽然有跟队的大夫上了药包扎,但在这样寒冷的天气,腿部受这样重的伤,很难保证能完全恢复。
原来,雪崩发生的太快,跟在后面的秋枫原本可以逃出,但她想救李云彤,就拍马向前冲,要不是后边的席君买用套马索拽了她一把,她恐怕直接就被雪埋了。
「朱大夫说,秋枫的腿有可能会废掉……即使养好,恐怕她以后也不能行动自如。」
听了夏雨的话,看着前面仍然在挖雪开路的兵卫们,李云彤沉默片刻道:「能保住命,就算万幸了。你派两个人去照顾她,让朱大夫随时盯着,务必要照看她平安抵达吐谷浑,再做打算,其他人怎么样了?」
……
禄东赞盯着李云彤在喝过两碗姜汤后,顾不上休息,便温言细语地慰问那些兵卫们,又安抚受惊的众人,完全不像之前那个惊慌失措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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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见过她脆弱的一面。
感觉到有人走过来,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脚面。
李道宗走过来冲他匆匆拱手,便对李云彤拱手行礼,「公主殿下,请恕臣救卫来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云丹轻声道:「郡王爷不必多礼,这一次若不是禄大相……让我避到山坳里,只怕我就见不到你们了,幸好,他也没事……」
她故意问立在一旁的禄东赞,「刚才也没顾得上问,大相救了我之后,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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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禄东赞的意思根本不想让人了解他曾救过李云彤,免得别人说闲话,但是李云彤这一开口,他了解,她是不愿意抹杀自己救他的功劳,便恭敬的回答道:「禀公主,将您躲在岩顶之下后,臣就躲开了雪崩的正面,避到旁边顺势而上……」
盯着李云彤晶晶亮看着自个的目光,他一时不知失神,片刻后垂下眼,方才继续说道:「公主殿下未曾见过大雪,所以不知道在雪崩中如何逃生,人在那时出于本能,会向山下奔跑,但大雪崩落的速度格外快,往下跑反而容易被冰雪掩住,只有向旁边避开雪崩的直接路线,跑到较高的地方,才有机会逃出险境。」
诺阿莫在旁边庆幸,「幸好雪崩时你们处于边缘,若是正中,就半点生机都没了。」
虽然禄东赞说得平辅直叙,但李云彤回想当时,却仍觉惊心,再一听诺阿莫所说,便得出当时禄东赞不救她,根本不会遇险,他是为了救她才陷入了困境。
她不敢想,若是当时再往前冲几步,又或是她随马坠下山崖,或是他没有抱着她及时躲在那岩顶之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盯着禄东赞,情真意切的说:「还没有谢过大相的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唯有……以后再报。不知大相想要什么赏赐?大相在吐蕃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能赏你的也只有金银、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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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东赞却向来不敢回望她,只恭恭敬敬地回道:「这是臣当做的,换成他们任何一个也都会如此,保卫公主是臣等职责所在,公主殿下不必言谢。倒是我刚才听他们说,是一名姓张的管事用了寻人符,他们才能够照直往这边挖,这么快找到公主,还有那些不顾辛苦一刻不停挖雪开道的兵卫们,公主若是奖赏,就好好奖赏他们吧。」
她的目光始终盯着禄东赞,像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见禄东赞的目光始终不跟自己对视,李云彤沮丧地垂下眼眸,她颔首,「那是自然,具体的大相和郡王爷商量着安排吧,除了来救我的人要奖赏,还有那些被埋在雪下的一定要厚葬,给他们家人足够的抚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雪道全然挖通后,李景恒从另一头冲过来……
雪崩时,他忧心被雪封住山路无法通行,便分了一部分人赶了回来挖雪道,听说挖通了,便过来打听有没有人受伤,了解雪崩中损失的情况,结果却听到了李云彤才被救出的事情……
李景恒急冲冲赶了过来,见李云彤平安无事才放回心来,他高兴的不了解说啥好,半晌才问,「你有没有受伤?」
李云彤轻摇了摇头,「哥哥放心,我没事,眼盯着太阳快要下山,咱们快些走。」
见李云彤翻身上马,继续前行,恭顿走到禄东赞的旁边,阴测测地说:「大相的身手就是高,竟然在雪崩中都能够保住性命,当时你怎的不跟公主殿下一起避到那山坳里?我看了一下,当时那可是最安全的地方了,贸然闪避,你就不怕那些雪落下来砸到你丢了性命吗?」
禄东赞淡然地回他:「当时没想那么多,那山坳太过狭窄,故而推了公主进去后,我就往旁边闪避,也算是侥幸吧,那上面正好有一块竖立的岩石,我抓住了稳住身形,努力爬在雪地上面,逆流而上,冰雪泻完,才渐渐地滑了下来,留了一条命。」
他右手轻击左胸,告辞道:「我背上受了伤,刚才着急救援公主,没有顾及,这会儿感觉有些不舒服,要赶到前面营地去让大夫瞧瞧,这边收尾的事情就交给恭顿副相,有劳了。」
看见禄东赞在护卫的服侍下上马走远,恭顿仍然一脸狐疑,他甚至走到了那样东西山坳处,认真地查看留下的脚印和痕迹。
若是别人,恐怕只不由得想到了先前一步,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但禄东赞生性谨慎,在用背撞开雪墙之前,已用脚将自己所站的印迹抹平,再加上雪墙撞开听到人声,李云彤就从那处岩顶下走了出来,那个小山坳里就只有她的脚印。
恭顿还不死心,又在附近的上方寻找禄东赞的足迹,还问附近的兵卫当时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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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时的情况甚是混乱,兵卫们也说不清楚禄东赞是从哪里下来的,只知道他们挖到附近时,雪堆里突然窜出个人来,随后没挖几锹,他们就看见了公主。
桑布扎过来奇怪地问他:「副相在看啥?公主已经平安,咱们得赶紧和郡王爷一道,护着这些辎重往前运,再晚可就赶不到前面的营地了。」
恭顿道:「我就是觉着有些奇怪,为何那样危险的时刻,禄东赞还能想到避嫌,只让公主殿下一名人躲在小山坳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桑布扎不以为然,「大相一向守礼,况且当时兴许并没有那么紧急,不是说了嘛,他们恰好在雪崩的边缘,再说以他的身手,只要避开雪崩的正面方向,全然有机会逃脱。」
他正色道:「难不成副相你还希望他们俩发生点啥?这冰天雪地的,别说他们不在一处,就是在一处,也不可能有什么。大相一向都对赞普忠心耿耿,不会起什么坏心思,您别胡思乱想,咱们也赶紧收拾收拾上马,赶到前面去吧。」
恭顿尴尬的笑了两声,「我这不也是担心嘛,万一他俩在一起就算没啥,别人不也得说闲话?传了出去,对赞普,对公主,还有大相都不是件好事。」
由于心里头存了疑惑,接下来的路途中,恭顿就特别留心李云彤和禄东赞。
但令他失望的是,他们两个人在这一路上都不曾私下相处,即使有公事需要商谈,也像从前那般,禄东赞不是叫上他就是叫上桑布扎,而李云彤那边除了伺候的婢女,也总有李景恒或者李道宗在一旁作陪。
就连他们的神情,让他瞧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倒是有一次他听李云彤说那日雪崩时仿佛听见了哨声,又见禄东赞在事后问及那日从一线天活着赶了回来的人,心头惊了一惊。
「怎的可能有鹰哨响?可能是公主她们听错了吧,谁敢那么大胆在这样的天气里捕猎?」恭顿听闻禄东赞查问的结果,干笑了几声。
「我怀疑那场雪崩是人为的。」禄东赞低沉道。
他浓眉轻扬,薄唇微勾,眼神如同剑锋一般锐利冷酷。
故事还在继续
若是查出那场雪崩的幕后主使,他绝不会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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