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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山行礼之后，便仔细地左右查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查看的时间有些长，众人等着只觉着心焦，眼盯着东方早已有点泛白，天快要亮了。
天亮鸡啼，五更的梆子敲过，他们这一场就会输。
输一场，就没有迎娶公主的资格，就像其他藩国走到这一步，可是在给吐蕃做陪练而已。
少输几场，无非是将来与大唐谈边贸往来时更有底气，但那和迎娶大唐公主带来的利益根本没办法比。
毕竟，娶了大唐的公主，就是大唐的姻亲，是自己人，比外人能够拿到的资源肯定好不少。
早已第五场了，眼看就要胜利在望，输到这一场，太让人不甘心。
随着时光的流逝，诺阿莫觉着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他看看其他人，在风灯一摇一晃的明灭灯光中，也个个神情不安。
禄东赞倒是呼吸如常，神情自然，似乎并不在意功败垂成。
但几乎是在贡山查看后转身对他们说话的同一时间，他轻吁了一口气，唇边裂开了淡淡的笑容。
「你们跟着我走，前行三步左转，六步右转，走至第九步的时候，最后一个人将左手边的那样东西红灯笼取掉，再前行三步左转……等拿到第九个红灯笼，就能出去了。」贡山哑着嗓子道。
「红灯笼？哪有什么红灯笼？」诺阿莫左右张望，奇怪地问。
禄东赞低沉道：「你们跟着大师走就是，不要多话，我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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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第九步时，禄东赞往左首一看，正如所料，在旁边的店铺上，挂着一个气死风灯形状的红灯笼。
灯笼不大，和他的一名拳头差不多，里面也没有烛火，又是做成风灯的模样，在黑夜里，若是不认真留意，那一点点红根本看不见。
禄东赞将灯笼取下，拎在手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在心中默数，跟着前面人的脚步，等取到九个红灯笼时，就听见跑在前头，离他二十来步远的诺阿莫开心地叫起来：「到了，我们到地方了。」
第一声鸡啼和五更梆子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响起，走在最后的禄东赞在鸡啼和梆声还没有全然消失前，早已好几个起跃，飞身落在了鸿胪寺的门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们一行人赶在天亮前站在了鸿胪寺的台阶上。
门开了，鸿胪寺卿和两个黄门令，好几个小吏走了出来。
鸿胪寺卿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笑眯眯地说：「恭喜恭喜，大相，你们已经连赢五场，稍稍休息梳洗一下，好进宫去比第六场。」
听了翻译官的话，恭顿惊讶地问，「竟然不让我们睡一觉再去？这一夜没睡如何比？」
跟在鸿胪寺卿和黄门令旁边的翻译官，正将恭顿的话翻译给他们听，就听见诺阿莫和其他吐蕃人嚷嚷起来，「就是太不公平了，这分明是不想让我们赢……你们汉人真是奸诈，太不讲道理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诺阿莫说的是汉话，夹着十好几个吐蕃人剑拔弩张的吼叫，撩袖子要打架的模样，门前一时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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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笑眯眯的鸿胪寺卿沉下脸来，一个黄门令更是尖声细气地喝道：「放肆，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到大唐来，既然想比试，想娶我们的公主，就得按大唐的规矩来。觉着不公平，你们可以不比啊。」
鸿胪寺卿语气比较平和，却没什么笑容地说：「在我们大唐，就是普通人家想娶别人的女儿，也得经过不少考验，况且你们想娶的是大唐公主，只是这样，已经很简单了，怎么？觉着刁难你们了，受不了？想强抢吗？」
诺阿莫还想说啥，禄东赞做了个停顿的手势，制止他，也制止了其他嚷嚷的吐蕃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拱手作揖，笑容满面地对鸿胪寺卿和黄门令道：大人们勿怪，一夜没睡，他们急躁了点。大人们说的是，这不算什么。我听说在大唐在成亲当天，新郎要是不对上对子，就不能娶新娘……和那些事相比这点真不算啥。只是我们身上的衣裳，走了一夜也该换换，总不能这副行貌去见天子……」
正在这个时候，大食、天竺、白达霍尔的使臣，也都陆陆续续赶了回来了，有围着鸿胪寺卿七嘴八舌问结果的，也有恭喜吐蕃连胜的。
听到又是吐蕃胜了第五场，拉赫曼看禄东赞的目光可以用仰慕崇拜来形容。
因为人不少，禄东赞没有察觉拉赫曼的注视，他寻了个空隙对鸿胪寺卿含笑道：「大人你看，格萨和林邑的使臣还赶赶了回来，就算他们不打算再比试，最后一场总要去看看。回来的这些人也都得梳洗一下，算下来，恐怕最少得一两个时辰，请大人斟酌。」
鸿胪寺卿和两位黄门令低声商量一阵，为首的那样东西黄门令傲然地说：「好，那就两个时辰以后，由胡大人陪同诸国使臣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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