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风起（一）〗

亲君笧 · 佚名

谢安的眼神不其然地掠过谢琰如玉的脸庞，他对自己这个次子也是唯一的儿子抱有很大的期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王瓘死的骤然，他还没认真问过谢琰话，他最忧心的是这件事与谢琰有关，或者有什么疏漏。

王谧的态度格外明显，不成亲就成仇，若是谢琰真有什么把柄在王家手上……不！他绝不能让谢琰出任何事情。

只能牺牲璎儿了，那王球才学人品是不错的。王家谋划的事情，只怕没那么快发作，届时渐渐地了解逐步筹谋也是使得的，再不济到时候让璎儿和离也是一种方式。

前后关节都想了然了，谢安点头道：「如此甚好，我们两家也算是珠联璧合，定然会是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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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璎脸即刻白了。

既然有了两位大人的首肯，后面的事情就一气呵成了。由于时间紧迫，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了，王家也没有食言，所有的礼仪规制一点都不少，可见王谧是真的格外看重这样东西儿媳妇的。

谢璎做梦也没想到，本来还嫁期未定，骤然她就坐上轿子出嫁了，简直是啼笑皆非的闹剧。

刘氏哭得死去活来，把谢安的书房摆设砸了个精光，还是没能阻止自己女儿出嫁。

王谢两家当权人物的儿女联姻也算是非同小可的大事，一时间，人人都猜测王谧和谢安两人早已达成了某种联盟。这还真是，了解内情的不会去乱说，而不知道内情的只能瞎猜。

而皇宫内，皇帝司马曜此时正听自己的亲弟弟司马道子说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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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道子觉得皇帝这么想对自己很不利，只有王家谢家让皇帝忌惮，权力才能被分到自己手上，他笑嘻嘻地言道：「俗话说，夫妻没有隔夜仇，那王郎又是俊美非凡，谢家姑子也是个妙龄女子，到时候情深燕好，朝云暮雨，又哪还记起当初的龌蹉？」一边说，一边作出一副色眯眯的猥琐表情来。

皇帝问：「这么说来，王家和谢家并非联盟，而实在是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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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曜是个没主意的，要不然也不会被选上这样东西皇帝之位了。

皇帝不禁觉得有几分道理，万一王谢联合，自己又没有实质上的兵权，十分被动。

他问道：「依你来看，我们该怎的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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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道子很喜欢皇帝说「我们」的这样东西口气和神情，显得他并没有当自己是臣下，而只是血脉紧连的一家人。

他真心地为皇帝筹谋起来：「之前王家谢家各自为政，几乎是各自掌握了一半的文官，如今他们联合起来，等于是掌握了朝堂上所有的话语权。陛下随便就能被他们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废被杀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最好的办法是扶持一名新的朝堂领袖出来，分走他们的势力，一方面他是被陛下您扶持的，对您有感激之心，一方面他是新兴势力，根基未稳，一定比王谢两家更好说话更听从您的命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琅琊王虽然奢侈好酒，性格暴躁，但是在大事上的确有正确的见解。他所顾虑的事情正是王家在谋划的事情，只是由于谢安并未同意因为还没来得及实施。

司马曜连声称好，他问：「如此，选何人为好？」

琅琊王渐渐地地回想着朝堂上的那些人，有的懦弱，有的平庸，有的性格暴戾，有的阴狠狡诈，有的才学兼备却身份低微，一时间还真想不出一个能够够资格与王谢两家平起平坐，分庭抗礼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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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摇了摇头，回回答道：「此事至关重要，宁可慢若干也不能选错了人，臣弟回去找人商量商量，再来给您回复。」

司马曜见他并没有立刻随便推举一个自己的心腹，而是真的很重视此事，不禁十分开心，他差点跑下龙座来想抱抱自己的弟弟，即便强加克制忍住了，他还是用不加掩饰的赞赏语气言道：「有你这样的弟弟，我真幸运。」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司马道子受宠若惊，连声说不敢不敢这是自己为臣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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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司马道子收到了南郡公桓玄给自己的拜帖。

说起来桓玄还是司马家的亲戚，桓玄的嫡母南康公主是皇帝的姑母，可是当年桓温明显是想篡位的，因此司马家向来不敢用桓家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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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司马家目前的情势过于危急了，他们急需第三股势力出现在朝堂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司马道子几乎是即刻就认定了南郡公此人。

当时东晋朝廷的基本内政方针就是「举贤不出世族，用法不及权贵」，如果没有足够深厚的世家背景是不能够在贵族林立的朝堂上立足的，所谓的「寒门子弟」哪怕再优秀再有能力，也多是做一些副职以及不起眼的小官位。

论家世，桓家也是前朝吴国的百年世家，身份之贵重不比王谢两家差；论名分，桓家与司马家是姻亲，也算是皇亲国戚；论才学，桓玄自小就是出名的聪敏机变，出口成章，才华横溢；论相貌，他更是仪表堂堂，十足的名士风范；更何况，桓玄手里还有一部分桓温当年遗下的兵权，虽不足以保家卫国，但用来保护皇帝，防止政变确实是绰绰有余。

只是，桓玄此人心性如何，万一他和他父亲一样，有不轨之心，自己这不就是前狼后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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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思右想，决定与桓玄当面谈一谈再说。

上次在季子庙，桓玄为萩娘脱险之后，萩娘还没来得及去亲自道谢。

自打这件事郑氏与萩娘撕破脸后，郑氏同时是躲着她，一边是不敢克扣她的生活起居，因此萩娘很顺利地坐上了去往建康的马车，熟门熟路的桑扈直接停在了司薰堂门外。

点头哈腰笑容谄媚的掌柜请她在内室坐了，又叫了个随侍的品香丫头侍候着，一叠声地说：「主子交代了，女郎若是来了必得要通知他的，还请女郎安心稍坐一会儿。」

萩娘没去理会他话里的漏洞，「东家」骤然变成「主子」了，不知是这掌柜说漏嘴还是桓玄交代不必隐瞒的，关系都不大。

那品香丫头却盯了她几眼，很是惊怒的样子。她踌躇了一下，试探性地状似闲聊地问道：「女郎是哪家的闺秀？可曾定亲？」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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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娘之前没注意她，见她这话问得蹊跷，不由得看了她几眼。

映入眼帘的这丫鬟头上插了一支嵌了指节大小的南珠金簪，耳上戴着配套的嵌南珠掐金丝耳铛，颈上璎珞正中穿有一块婴儿巴掌大的美玉，晶莹剔透，绝非凡品。她一双美目更是盈盈动人，纤纤玉指弄香的样子甚是娇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