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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停在盛天大厦门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丁曲枫抬头望了片刻，在墙面流转的光晕里，有些睁不开眼——
这个霍氏，在当年霍钰珂和赵矅选过世的时候，许多人都曾经唱衰过。谁能不由得想到，它不仅屹立不倒，还在蒸蒸日上？
那一年，稚子掌权，群狼环绕。会有什么结果，几乎所有人都能预见。
丁曲枫向来瞧不上自己的父亲。可是在这一件事情上，丁曲枫是佩服他的。那时候，无数霍氏老臣倒戈，要么和霍钰柠，或者赵培选狼狈为奸，要么干脆坐壁上观。但丁跃进和许宜海、温仁和几个人，愣是在那样东西波澜壮阔的权利交替中，抗住压力站在了霍仲南的旁边，从而有了今天的荣华富贵。
而那些「聪明的老狐狸」，现在怎的样了？
丁曲枫常年在国外，得到的消息都是碎片化的。可即便这样，她也常常忍不住寒噤。
深藏不露，心狠手辣，是霍仲南在丁曲枫心里的定位，也是丁曲枫这么多年来，再不敢招惹他的原因。而父亲临危时的明智选择，却是丁曲枫这天还有资格走入这座大厦，迈入总裁办公室的原因。
富丽堂皇的大厦，让丁曲枫做梦一般回顾了过往，随后压抑住心里的蠢蠢欲动，忧心起今天的见面来。
霍仲南在等她。
办公区里只有他自己。
钟霖把她带进去，关上了门。
丁曲枫自诩内心强大，可是，发现办公桌背后的男人，仍然有些不安。哪怕这是她从小就认识的玩伴，同学，哪怕两个人从来都没有过正面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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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捋了下短短的头发，勉强一笑。
「不请我坐？」
霍仲南指了指椅子，「了解我找你做啥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丁曲枫笑：「肯定不会是叙旧。」
霍仲南反问：「我们有旧可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是没有。」丁曲枫是个识趣的女人，霍仲南的态度这么明显，她便不再和他套近乎，寒暄那些并不存在的往日情分。
「是由于我找了你的小可爱，你不开心了？」
听她这么说，霍仲南紧绷的冷脸，到是松缓了些。
「你不该招惹她。」
「我也不想招惹她。」丁曲枫撩唇一笑，「你不肯帮我，我只能曲线救国了。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儿，我妈妈对她有恩情。她会愿意帮助我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丁曲枫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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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霍仲南面前，不用装圣母，把自己功利的一面都摆出来，反而不会招他反感。而且，她很聪明地间接夸了一下于休休。
正如所料，霍仲南的表情又好看了些。
「很聪明。你利用了她，而我，还不得不帮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丁曲枫一怔。
过了半晌，竟是笑了，「能让你不情不愿的帮我，不是因为我聪明，而是因为她对你，太重要。重点还是在你，不对吗？」
霍仲南不语。
丁曲枫想着什么，忽然笑，「你应该感谢我。」
霍仲南挑挑眉，不作声。
丁曲枫说：「就你这样东西性格，要我不帮你捅破这层窗户纸，你们这哥哥妹妹的，得等到啥时候？」
「我乐意！」霍仲南剜了她一眼。
这一眼，不太善良。丁曲枫却笑了。
因为这是有情绪的一眼，是她小时候发现的那个酷酷的小男孩，因为不开心表达的内心世界，而不是面前这样东西冰冷如死人一样的霍氏大当家毫无情绪波动的死样。
「所以，霍先生，你是答应了吗？」丁曲枫想要一名确切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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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仲南冷眼，「明天陈述会联系你。」
顿了顿，他又淡然地说：「叫上她一起。她当想见你妈妈。」
丁曲枫笑了，「如果她愿意去，我没意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霍仲南嗯一声，没再言语。
丁曲枫知道自己该滚蛋了。可是，不知道怎的会，看着这张脸，她的脚又迈不出去。
少女时期，被霍家小少爷吹皱过一池春水的女孩儿，不止丁曲枫一个。可她向来很清醒，清醒地了解霍仲南对她没兴趣。
那个时候，女孩儿们为了引起霍少的注意，用尽了献媚的手段，丁曲枫是个男孩子性格，同样是喜欢，她能不由得想到的却是——故意嫌弃他，找他麻烦。
现在想来，丁曲枫居然有点庆幸。
她没有像那些女孩儿一样，要不然今天怕是多看他一眼，都不能够呢？更不用说，同他说话。
「阿南。」丁曲枫感慨着，换上了儿时的昵称，用了一种相对亲近的谈话方式，「我有一名问题，可以问吗？」
霍仲南看着她，没说话。
丁曲枫说：「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变成了这天的样子？」
霍仲南皱皱眉，「我用回答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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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比不回答还要令人局促的回答。
丁曲枫两手一摊，做了个无所谓的动作，洒脱地一笑，「行吧，不想说就不说。本来还想告诉你，当年我和温蔓菲打的一名赌……」
霍仲南问，「赌啥？」
丁曲枫笑了，想起少女时的梦，「赌你会不会单身一辈子啊？我赌的是不会。由于那时的你，即便不爱说话，冷了些，但还是一个萌萌哒的可爱男孩子啊！更何况小时候的你，很善良。不像现在——只剩冷了。」
霍仲南看她一眼，「你可以走了。」
丁曲枫识趣地一笑，「放心吧，我有自知之明，对你没那心。不过……我听说，许沁要赶了回来了呢？啥时候，大家约个时间，吃个饭呀？」
霍仲南面无表情，「没空。」
丁曲枫：「大家都好多年没聚了呢？」
霍仲南神色不耐：「你是想留下来吃中午饭吗？」
真的是毫无人情味儿呢。
丁曲枫摆摆手，「走了，老同学，恭喜你找到所爱，我找温蔓菲要赌资去了。」
……
一名年近三十岁的「老男人」，身上肯定会有许多故事。他的成长，他的工作，他的生活，他喜欢过谁，被谁喜欢过，他工作中是什么样子，他生活中又是什么样子，他和女孩子相处的时候，又会怎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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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全是于休休对霍仲南的好奇点。
陷入爱恋的女孩儿，疯魔一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种悸动的情绪，让她没有办法不去想霍仲南。
时时刻刻的想。
吃饭想，睡觉想，工作想，和朋友聊天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会想。那天她让他回去冷静冷静，可是后来她发现，她才是不冷静那一个。
一天一夜，他没有给她发消息。
这简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是于休休所能承受的心理极限。
混蛋啊！
吃完擦个嘴就不管了吗？
于休休在办公区里坐着，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次次想着霍仲南在做什么——随后，就收到了钟霖的消息。
「老板早上没吃饭。」
于休休：「……」
她假装正经，「关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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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钟霖说：「好像情绪不太好呢。」
于休休：「雨我无瓜。」
钟霖没有打字，忽然发来一张照片。
一个美女的背影。短发，职业装，腰很细，臀很翘，她推门进入了总裁办公区——
于休休心里一激：「丁曲枫？」
钟霖：「男人在情绪不高的时候，很容易接受向他示好的女人。小休休，这女人跟他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懂的。」
懂个屁！
于休休啥都不懂。
她说：「钟霖，你正午吃啥？」
于休休想了想，说：「我们食堂这天加餐，有西湖醋鱼，还有辣子鸡丁，芙蓉水晶虾，全是宋大妈的拿手好菜……这样吧，我给你带便当来吃。」
钟霖说：「我吃企业食堂，都吃腻了喂。至于老板嘛，不知道会不会和丁大美女一起去吃饭喽。」
钟霖快笑死了，「你是帮我带的？」
于休休说：「理所当然啦。顺便也给你们老板带点吧，你告诉他一声。我等下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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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钟霖一连发了五个嗯，随后放回手机，直起腰，神清气爽。
老板心情不好怎的办？等着挨训挨骂看脸色？
开什么玩笑！当然要及时搬救兵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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