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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霍仲南的心比脸诚实多了，没有表示同意，人却没有转身离去。只是，于休休还没有具备看透他的能力，面前这么一团冷气，全然看不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怎的样？吃不吃？」
钟霖看了看老板微妙的表情，决定赌一把。
「好呀，一起吃晚饭吧，顺便讨论讨论合同条款也好。」
「那你们先进来坐一会儿。等我们收拾收拾就走。」
于休休的笑容甜得腻死人，脸又白得炫目，钟霖觉着自己这种久经沙场的老油条都有一点招架不住，可他家老板脸上的寒冰就愣是没有融化半分。
幸好，他赌对了。
于休休一说，老板就跟着人家走了。
这……
钟霖有一点相信老板的话了——最近他可能真的更年期提前。易喜易怒，情绪波动大。
魏骁龙没有见过钟霖和霍仲南，但小师妹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她邀请的客人，那是一定要盛情接待的。
他怕她一个女孩子不方便，上楼放好水泥，洗了手过来。倒水，泡茶，帮于休休招呼人，不让她动一根手指头。
他下意识的保护行为，于休休是习惯的，可是落在二钟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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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气氛有些莫名的诡异。
钟霖了解这个时候该自己出马了——可是，老板连方向都没有指明，他这匹老马，该往哪边跑？
头好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好难。
「于助理，合同的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天晚上可能谈不成，于老板有事。」
有于休休在，沉默是不可能沉默的。她笑眯眯地说：「可你们放心，我们老板抠是抠了点，但为人还是很善良的，不会让你们在老板那边为难，更不会给人穿小鞋。」
钟霖有点想笑，生生憋住，余光扫一眼老板，生怕他发作起来连自己都损，赶紧转移话题。
「于助理，你们晚上想吃点什么？这次换我们请客。」
「不不不不。我们老板请客。他是暴发户，不存在的。」于休休摇摇头，又神神秘秘地说：「入夜后带你们去一名好地方。」
四周恢复了平静。
抠门的于老板不久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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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洲陪他们去吃吧，吃完赶了回来爸爸报账。吃好，喝好，谁帮我节约，我给谁急！」
财大气粗。钟霖瞠目结舌。
于休休眨了个眼，小声道：「我就说了，对吧？结账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抠门老板偶尔大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于大壮要去医院看汤丽桦，他和霍钟南二人笑呵呵打个招呼，把收尾工作交给魏骁龙和好几个徒弟，换了身干净衣服，就急冲冲走了。
……
城郊。
乡村柴火鸡好几个大字写在竹编的篱笆门上，远远看上去，乡土气机扑面而来。
于休休对这儿好像很熟，刚一进门老板娘就迎了上来。
「休休来了？哟，家洲也来了。爸妈呢？」
「刘婶儿，我们老板今天有事，我带小少爷和两个朋友来的。」于休休轻咳一下，朝刘婶眨了眨目光：「老位置。安排！」
其实这时候承认是于大壮的女儿，她并不为难。只是怕钟南和钟霖认为在办公楼的事情上，她是「双面间谍」，明明没有的事，整出些想法。
刘婶笑容满面地带他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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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小姐的作妖往事，数不胜数，刘婶是盯着她长大的于家村人，不论于休休做啥，她都不奇怪。
「坐一会，不久就好。」
一名小院子，摆着柴火灶，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上面一口大锅，鸡肉在里面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于休休摩拳擦掌，「来，尝尝味道。这家的柴火鸡超级正宗。」
她给弟弟夹了一块，看钟南和钟霖不动筷，疑惑地问：「怎么了？你们不喜欢吃鸡？」
钟霖：「没有没有，很香。」
于休休开心起来，「那就不要客气。这家我常来吃，是我们家乡的味道，不了解你们喜不喜欢？」
她说着又转过脸，「钟南，你心情好像很不好？」
霍仲南：「没有。」
于休休抿抿嘴，「出来吃饭就要热热闹闹的，高开心兴的。你看那灶火，烧得好旺，多看几眼，是不是特温暖？再看几眼，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霍仲南：「嗯。」
嗯是嗯了，表情却不变。
于休休做个怪脸，「要是在盛天工作真的不愉快，你就跳槽吧。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你长得这么好看，走到哪里都有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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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霖：……
老板是靠脸吃饭的吗？
这话除了于休休，怕是没人敢说。
霍仲南到是没啥反应，捡起筷子，尝试去夹菜。
「放心吧，这个不辣的。」于休休看他动作太慢，索性亲自帮他夹了一块鸡肉，「快，吃了夸夸！」
霍仲南：……
「你知道我不爱吃辣？」他骤然问。
其实，他并非全然不碰辣，在人前更不会随便暴露自己的喜好，于休休刚接触他两次，怎么知道的？
「简单啊。」于休休笑盈盈地盯着他，「你上次吃鸳鸯锅的次数，远远超过了红锅。吃一点点辣，嘴就红扑扑的…………好好看。」
「……」
霍仲南看她一眼。
两人中间隔着一口锅。
锅边的女孩子娇艳欲滴，一张小脸被柴火衬出一层粉粉的红，笑意被温暖浸染，幸福就写在脸庞上，显得单纯、天真。
可她，观察这么认真，短短一名多小时，就发现了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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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仲南心口闷闷的，犹如骤然长了草——
「怎么了？」于休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很好看对不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霍仲南一怔，点头，「是的。」
于休休很开心，吃吃地笑，「小伙子，你很有眼光嘛。诺，再吃一块，夸夸！」
她又往霍仲南碗里夹了一块鸡肉。
也又一次让他「夸夸」。
霍仲南并不了解她说的「夸夸」是什么意思，认真吃完，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认真夸夸。
「口味很独特。」
这确实不是他吃过的最好的鸡肉，违心的话说不出来。
但于休休听了，却很开心。
她转过头，对天边忙碌的刘婶大声喊：「刘婶儿，你手艺又精进了呢。我朋友说你家的柴火鸡很好吃，口味很独特。」
刘婶一听，脸庞上盛满了皱纹……笑出来的皱纹。
「你们喜欢就好，喜欢经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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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下次来，你要给他打折，就像我们来一样。」
「好的好的，肯定要的。」
于休休满意了。她回头露出一名有点类似于大壮的带点憨憨的笑。
「你不要看这儿店面不怎么样，但刘婶做菜很干净，食材也都用好的……只是，她对自己的手艺没有信心。所以，我每天来，都要夸夸她。」
霍仲南：……
钟霖好奇：「这是为啥？」
于休休莞尔一笑，「因为好听的话会让人舒服啊。幸福是需要分享的。我们常夸夸她，她会更用心去做，口味会更好，食材会更新鲜，最后享受到的，不还是我们吗？这就是世界的良性循环。」
「……」
「怎的了？」于休休看他们不说话，愣了愣，「我说得不对吗？」
钟霖吁一口气，「对。太对了。可惜这样东西道理了解的人太少。于助理，你让我刮目相看。」
现代社会，节奏快，人心浮躁、压力大，不论现实生活还是网络世界，人们出口尖刻，不是喷这样东西，就是喷那样东西，有话从不肯好好说，将人性的温暖粉碎殆尽……
而于休休……
不，还有于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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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是不一样的。
钟霖突然间找到了答案——老板要来吃这个柴火鸡的答案。
「……不好意思啊，我接个电话。」于休休弯腰把包包捡起来，掏出手机，笑眯眯地说。
「喂？看过了是吧？」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你要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告诉我，方案能调整的。」
「嗯……嗯，你说。啊……你说啥？」
于休休突然拔高声音，笑眯眯的表情，亦是敛住。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样东西王八蛋，这么不要脸的吗？」
……
霍仲南和钟霖都停了筷。
刚才说要分享幸福，温暖世界的女孩子呢？
怎的骂起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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