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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大壮从抽屉里拿出昨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翻开认真一看，吓出一身冷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妈嘛，我怎么会签这种合同？」
魏骁龙看师父皱眉，心一下悬起来，「是不是合同有问题？」
于大壮点点头，严肃地敲敲额头。
「酒精害人，酒精害人。要不是喝了酒……我怎的会这么不要脸地占人家这么多便宜？骁龙，我怀疑盛天老板看上我了，不然咋给我这么多好处！！」
魏骁龙：「……」
施工合同签好，尘埃落定。
公司财务刚一上班就收到盛天拨付的工程预付款，这动作快得大禹建筑从上到下都振奋不已。
这年头，小建筑企业不好混。
在建筑市场的恶性竞争下，企业利润空间越来越小，发包人拖欠工程款也甚是普遍，目前大禹还有好好几个工程没有回款，于大壮承诺给建材商的结账期限也到了。
大禹正火烧眉毛。
盛天的预付款，就是雪中送炭。
更何况，浮城一名工程抵十个百个小工程，盛天拖欠款项的可能性也极小——能说，大禹今年的业绩都不用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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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大壮让财务立刻给建材商打款，正午又让食堂给员工加菜。
吃饭的时候，老于端着杯子慷慨陈词，「大干365天，保质保量竣工」的大红横幅映着他的脸，笑意震天。
员工们也很兴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年初就说行业寒冬了，怕没钱过年，没有想到啊，盛天爸爸给我们送来温暖……」
「我要去把购物车里那些被遗弃的宝宝，统统都带回家——过年了，该团圆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哈哈哈哈，我可不可以发朋友圈吹牛逼——说我和盛天巨头终究有业务往来了？」
「……别扯，你只是个搬砖的。」
「搬砖不是业务了？老于刚才还说，岗位不分贵贱……何况，我是技术搬砖。」
于大壮哈哈大笑，大手一挥。
「这样东西牛必须吹。一会吃完饭，参与浮城的项目经理和兄弟们，一起合个影，咱们一起发朋友圈装逼。」
四周恢复了平静。
「哈哈哈哈老板要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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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注意企业群，老子今天发大红包哈哈哈！每个红包的最佳手气，喜上添喜，送一台新款爱疯手提电话。哈哈哈！」
「啊啊啊啊！大禹万岁！」
「口号就别他妈喊了，咱们企业小，但活儿要干得漂亮，不能让同行戳脊梁骨，更不能让盛天爸爸沮丧，晓得了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晓得了老板~」
……
于休休也在企业群里，一不小心就抢到了最大的红包，这手气好得，她自己都犯糊涂。
最近这是走的啥运啊？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她一名开心，转手又发了个红包，「谁抢到这样东西红包的最佳，我就把手机转赠给他。」
「大小姐你最美你最好你最善良。」
发现群里人起哄，于休休开心地转头，刚想和谢米乐分享，就反应过来。
「我当直接转赠给你的——米乐，我对不起你。」
谢米乐嗤之：「马后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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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休休朝她眨眼：「给休爷暖个床，休爷送你一部。」
谢米乐瞪她，「少来。你有这工夫逗我，不如帮我想想设计部的未来，让我多拿点年终奖，自己买一台。」
企业承包的是浮城的土建部分，和设计部装修装饰这一块业务关系不大。今年各行各业都在叫寒冬，设计部刚成立，在装修行业是新人，起步难，万事难。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各家都打价格战，啥4万8整包一百平都有人敢接。我们家的报价，没有优势。」
谢米乐垂头丧气，看了于休休一眼。
「最近好几个单子都被凯利抢了。想不到凯利这种大企业，也会搞这套。」
凯利？
于休休不由得想到凯利国际那样东西帅气的总监，眉梢扬了扬，「便宜没好货。后期增项客户怕是不知道吧？这些低价承包的公司，都是大坑！」
「客户不懂，他们也欺负人家不懂，不管三七二十一，各种名目的优惠，先把合同签下来再说。」
「要不咱们也搞个促销活动？把利润再压缩一点？」
「再压就没利润了。」谢米乐想了想，「等搬到新公司，搞一搞吧，然后我再向企业申请点宣传费，投投广告……不管怎样，得先吸引客户。」
于休休刚入行，不懂这一块，谢米乐说什么，她都点头。末了，还不忘安慰她。
「反正老于也没指着咱们能赚大金钱，尽力就好。实在不行，咱们也能去搬砖嘛。浮城那么大一个项目，不能没有我们的饭吃，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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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米乐被她气笑了。
「大小姐，你怎么会活得这么天真？咱们要是不赚金钱，不是吃饭的问题，是要亏损的问题。」
于休休默默看她。
「米乐，我的想法是，不管利润多薄，竞争多大，咱们都不能做黑心装修商。你看啊，咱们现在接的单子，都是小客户。装一套房子，就是一个家，是一个家庭所有的希望。客户满意，不满意，都会记咱们一辈子。与其投入大量广告做宣传，不如做好口碑，做出咱们自己的品牌。一传十，十传百，装出来的房子在那处，就是活广告。」
谢米乐不得不承认，于休休单纯归单纯，有些想法还是有道理的。只不过，没有广告和宣传，等口碑要等到何年何月？
「行吧，听你的，要是完不成业绩，你来背锅。」
于休休翻个白眼，「完不成业绩，我陪你去讨饭是可以的。背锅不干！」
「……」
于大壮把浮城那边的工作交给魏骁龙负责，自己去工地转了一圈，赶了回来就组织人手开始搬迁大计。
这个企业住进来一年多了，大家都产生了感情——所以，听说要搬去人民路的通江大厦，一个个都感慨不已。
「……就要转身离去这样东西老少边穷地区，进入发达中心城区了，我……竟难过得有点想笑。」
「我也挺舍不得的，可是有好地方不住，不是暴殄天物吗？这种昧良心的事，不能做。」
于休休盯着办公区里的逗逼们，抿了抿嘴，给霍仲南发消息。
「哥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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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仲南：「？？？」
于休休：「从你踏入大禹大门那一刻开始，我们企业就好事不断。我的运气也特别好。我不管，哥哥，你就是我的天使，是我的好风水，我要抱紧你的大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霍仲南：「……小孩子少信这些。」
于休休：「？？不是你说大禹风水好，你家渣老板喜欢这个啥财位，所以才买下来的嘛，怎么变成我信风水了？」
霍仲南：「那是他，不是我。」
于休休：「也对。哥哥，今天你们老板还有没有欺负你？」
霍仲南：「没有。」
于休休：「……这就不欺负了吗？」那他不就不需要她的保护了？于休休想想，还有点小失望呢。
霍仲南：「偶尔欺负一下吧。」
「这个渣老头，你帮他办成这么大的事，他居然还欺负你？」
于休休坐直身体，生气地问：「是不是由于我们公司的事情？这笔补偿款金额不小，他肯定肉疼，又拿你出气……」
霍仲南：「不是，他除了钱一无所有。金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于休休：「这话酸得我牙疼，哥哥我要仇富了——好吧，既然不为金钱，他为什么要针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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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大概金钱太多花不完，心烦？」
于休休：……
这个天聊不下去了。
她哼哼，「企业搬家，我去帮忙啦。哥哥，你需要我就call我，24小时贴心帮你怼老板，吼吼吼吼吼~」
霍仲南：「好。」
好个屁好！
于休休对着他的头像啮了啮牙。
只要她不主动，他就从来不会联系她。
很明显，人家对她的兴趣不大。
于休休瘪瘪嘴，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谁让你这么招人喜欢呢？算了，再纵容你几次吧，小淘气。哼！」
……
钟霖走进办公区的时候，霍仲南正神情凝重地盯着手机，久久不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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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极不寻常的。
他吓了一跳。
「霍先生，出什么事了？」
霍仲南抬头看他一眼，「我是不是除了钱，一无所有？」
钟霖也酸得牙疼：「不，您还有我。」
霍仲南：「滚！」
……老板又受什么刺激了？钟霖放好手里待签的文件，例行询问：「霍先生，请问您午餐……」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霍仲南：「没胃口，不用准备。」
钟霖：「……」
老板啥时候有胃口？
对！吃火锅的时候。
钟霖小心翼翼地建议：「要不，我让人给你煮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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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仲南合上刚捡起的文件，冷冷看他，「钟霖你最近是不是没带脑子？」
「……」
不！
他有脑子。
他想起来了，老板不爱吃辣。
低头退出办公区，钟霖暗戳戳发消息给于休休。
「我们家老板太难伺候了，莫名其妙把我训了一顿……小休休，钟南日子可能也不太好过，你要有空，多煮火锅安慰安慰他。这孩子挺不容易的，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于休休看得热血沸腾。
「钟南有我，你放心。」
钟霖：「他不喜欢人家同情他，我发消息给你的事，要保密。不然我就死定了啊小休休。」
钟霖：「那不是怕，那是因为我对他……爱得深沉。」
于休休疑惑：「怎的会？我觉得你有点怕他？」
「？？？」
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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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休休想了想，给钟南发消息。
「哥哥，我又想煮火锅了，你想吃吗？」
霍仲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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