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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尝尝烤全羊。于休休牌，亲手烤炙，味道非同一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于休休弯腰把片好的羊肉，放到霍仲南的盘子里，眼巴巴地盯着他。
「哥哥快试一下。」
一副等待表扬的样子。
霍仲南情绪不太高，但不想拂了她的意。
他拿筷子挑起，优雅地放入嘴里，停顿片刻，眼睛一亮。
「嗯。」他点点头，与于休休的眼对视一下，又出声，「格外好吃。」
他惜字如金，用「格外」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于休休欢呼一声，又挨个询问，「求夸夸」的表情如出一辙，大家都很给面子，除了于家洲都给出了十倍的评价。
于休休舔了舔手指，「看来我手艺又精进了呢。」
说着，她看向于大壮和苗芮，「就算公司垮了，我们也不会饿饭的。我做不了设计师，还能做厨师。老板，老板娘，以后我能养活你们。」
于大壮一块鸡骨头在嘴里，差点卡住。
「你这孩子，说什么丧气话呢，公司怎么会垮？」
于休休吐了个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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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不会，我就举个例子，表示我很能干！」
矜持啊闺女！于大壮咳嗽两声，端杯站了起来来，面向霍仲南和钟霖，喝了点酒，他的眼圈有点红。
「我老于苟活这几十年，啥难关都经历过了，没怂！这次，仍然会挺过去。谢谢二位，也代我转达给盛天的霍总，感谢他的理解和信任。我于大壮只要有一口气，一定交给他一个满意的浮城，和设计图纸，不差分毫。」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霍仲南眯了眯眼，「好。」
钟霖看看老板，「我相信你，我们老板，也相信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于大壮哈哈大笑，「承蒙！承蒙，我老于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一诺千金。来，二位小兄弟，我敬你们，感谢你们的仗义相助。」
这次与他联系的人即便是王经理，可是王经理前后不一样的态度，于大壮心里是有谱的，在盛天他只认识这二位，若不是这二位在霍总面前美言，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结果？
他把感谢化入酒中，一口喝下去。
「尽在不言中！」
苗芮不停给他递眼刀子，「少喝点，这两天你可没少喝。不要命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于大壮：「我开心。媳妇儿，这酒好喝，比我这两天喝的茅台五粮液，口感还要好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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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学会伏低做小，但这些事，在家人面前，从来只字不提，谁问都只是一名哈哈哈。
从浮城出事到现在，于大壮喝了好几场大酒，都是应酬。昨天入夜后甚至一个人赶了三个饭局。陪这样东西喝，陪那个喝，没一个是舒心的，虚以伪蛇的笑，赔不是，赔小心，给人当孙子——
于大壮没念过多少书，但他奉行一名准则，男人得顶天立地，不能让老婆孩子操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苗芮心里叹息，脸庞上还故意嫌弃：「喝多了，就让你睡沙发。」
于大壮笑嘻嘻捏她的手，「你才舍不得呢。」
当着好几个小辈的面儿，苗芮看他使坏，脸红了，「就会臭贫！」
于大壮的笑容几乎抑制不住，「老子就知道你爱我。」
苗芮：「……」
「您二位，够了啊！」于休休发现二老撒狗粮，直喊受不住，为他们盘子里添了菜，又特地感谢了刘婶和刘叔，渣弟和大师兄，最后盯着钟霖和霍仲南。
「我也要感谢你们，谢谢你们帮大禹渡过难关。」
她慎重地敬酒，霍仲南盯着她白皙的指节裹了一名创可贴，指甲也有洗不掉的青黄痕迹，皱了皱眉。
「我是你哥哥，应该的。」
于休休笑得很开心，「我就假装感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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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霖也注意到了于休休的手：「下次想吃什么，咱不必亲自动手，这太累太辛苦了……」
说实话，他有点不能理解。
这不是一名缺衣少食的年代，于休休家的条件算是好的，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这么劳累地准备一餐饭，他这样东西从来都不懂惜香怜玉的人，都过意不去，何况老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非得替老板假装心疼一下。
于休休摆摆手，「不一样。不一样的。」
大概看出来他们的意思，她又甜甜一笑。
「我15岁才进城，小时候是在乡下长大的野孩子，什么都会做一点。6岁满山挖野菜打猪草，9岁就能搭着凳子煮饭切菜。我们老家的柴火灶，比刘婶这个还要高，我那时候还够不着呢。」
那时候，爸爸在外面做泥水匠，妈妈一名人要做农活要照顾老人，不少事情顾不上。于休休看在眼里，但凡力所能及的都自己做，渣弟也是个跟屁虫，她做菜，渣弟就烧火，姐弟俩的农村日子，即便辛苦，现在想来，却全是美好的回忆。
她说得云淡风轻。
苗芮却听得有点难过，红了眼圈。
于大壮长长叹一声，「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气氛骤然凝重，于休休吐个舌头，赶紧换话题。
「我其实很喜欢做吃的，但只限于给我喜欢的人。为了我的亲人和朋友，一点都不辛苦，还不久乐呢。当然，前提是……需要大师兄和小少爷打杂，洗碗，哈哈，我最不喜欢洗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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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家洲看她一眼。
「是的。我犹如……最喜欢洗碗了。」
不是最喜欢，是洗碗早已像个烙印刻在他的心里。
在家里，爸爸是赚钱的，妈妈是花金钱的，姐姐是美美的，他就是个洗碗的。
……
一顿饭吃到子夜，酒冷了，席散了。
临走前，霍仲南告诉于大壮：「你企业有啥困难，给钟霖打电话，我们能帮着解决的，就帮。」
「没有没有。盛天不追究，早已帮大忙了。」于大壮目前面临的困难太多，但能不麻烦别人的地方，他都不愿意去麻烦。
「你们开车小心点。」
霍仲南嗯一声，从钟霖手上接过钥匙。
钟霖心窝抖了一下。
……他觉着自己要膨胀了。
老板没有喝酒，故而，今天入夜后是老板亲自开车载着他回去——
一行人在路边告别，随后各自驱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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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离开寂静的乡村，渐渐驶入灯火辉煌的城市。霍仲南从头到尾没有吭声，钟霖想说点啥，可是找不到话题，最后借着酒意，大着胆子猜测老板的心思。
「霍先生，我明儿跑一趟，看大禹的事情能不能早点解决。他们工地这么无限期地停着，也不是个事儿。拖的不是时间，是金钱。」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霍仲南看他一眼，「好。」
钟霖舒坦了，了解说对了话。
「我发现，于休休真是个宝藏女孩儿。跟她接触得越久，越发现……快乐原来很简单，幸福其实就在旁边。」
他由衷的话，半是拍马半是真。
霍仲南紧绷的脸色好看了，甚至带了点骄傲，「我的妹妹。当然。」
钟霖：「……」
老板啊，真的只是妹妹嗯？
回头你妹妹给你找个妹夫，你可接受得了？
「可惜——」说到于休休，霍仲南话多了些，像个喜欢炫耀小孩的家长，「没有男人配得上她。以后，上哪里找对象。」
钟霖眼睛一瞪，看着情商低到近乎弱智的老板，瑟瑟发抖。
老板醒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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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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