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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着小雨，阴沉沉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雨雾里的小楼幽深安静，孤伶伶立在一片凋残的密林里。临近过年，附近商家都挂出了歇业的公告，街道上行人很少，空寂如同一座孤城。
魏骁龙把车停在红叶工作室的外面，往上望了一眼。
他不放心：「我陪你上去。」
于休休踌躇一下，「红叶老师脾气古怪，她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尤其对男性比较排斥。」
魏骁龙沉默，「那，我在外面等你。」
于休休点点头，推门下去，消失在雨雾里。
现在是放假期间，工作室静悄悄的，犹如一个人都没有。于休休皱了皱眉，站在台阶下给毕红叶打电话。
电话通了。
毕红叶没有接。
但那扇木雕的大门，开了。
阴雨天，里面没有开灯，一片暗色，毕红叶的脸，隐在暗淡的光影中，仿佛蒙上一片死寂。她两手撑在门上，盯着于休休，对视片刻，慢慢笑开，一如既往地温和。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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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休休：「红叶老师，你这是……怎么了？」
毕红叶双手垂下，转过身：「进来说。」
于休休小心地走上台阶，跟在她的背后进入工作室的大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往常来这个地方，鲜花、熏香，精品名画，高档摆设，俨然是一名艺术殿堂。可这天这里太冷，没一点人气。
于休休浑身不适，坐在沙发上，四周看看，发现毕红叶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热情地招呼她，而是坐在对面，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红叶老师……」于休休望着她的目光，「有啥你就说吧。我听着。」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毕红叶不了解在想啥，许久许久，慢吞吞一叹：「我骗了你。我找你来，不是说装修的事。」
于休休：「我猜到了。」
毕红叶微微一愣，「那你怎的会还要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于休休莞尔，「因为我感觉到，你可能很需要我。要不然，这大过年的，你不会这么急着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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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你，所以你就来了？」
「你是我尊敬的老师，我是你的小粉丝。你需要我，哪怕天上在下刀，我也是要来的。」
毕红叶突然笑了，「你是个好孩子，做事认真，聪慧，善良。可是我——我想，我让你失望了。我不值得你的尊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怎的会要这么说？」
「我最近的行为，你不觉得反常？」
「嗯。红叶老师，生活并不都甚是如意的。我爸爸说，困难就是王八蛋，碰到咱就挥拳上。红叶老师，你遇到什么麻烦了，你说给我听吧，我帮你……」
「呵呵！」毕红叶又笑了，两手放在膝盖上，可能是膝盖太凉，她轻轻地揉搓起来，嗓音慢下不少。
「那个凶手抓到了。」
于休休惊了下，理所理所当然地认为她说的是工作室失窃的事情，「那太好了。丢失的东西找赶了回来了吗？」
毕红叶点头。
停顿一下，好目光眯起，「杀死刘和香的真凶，也找到了。」
「还真的有凶手吗，我一直以为是意外呢。」于休休有些疑惑。
「不是意外。」毕红叶平静地告诉她，「刘和香在网上交了个男朋友，就是浮城工地上死的那个陈海。其实啊，哪是什么男朋友，那就是她的索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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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休休不了然她在说啥。
「陈海主动钓上刘和香，是由于他知道刘和香有金钱。他伪装成富二代，没见面就给刘和香送这个送那个，那女孩儿眼皮子浅，自然上当。头一次见面，就跟人上了床。」
「……」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于休休看着毕红叶，不说话。毕红叶却像没有看出她的疑惑，犹自在笑。
「可，谎言不久就拆穿了。刘和香发现陈海只是个建筑工人，欠了一屁股债，给她送包送首饰的钱，还是网贷来的，当即闹分手。陈海哪能甘心？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拿刘和香的床\\照威胁，要她帮他还债……」
「……」
「刘和香做小三那么多年，理所当然是有些积蓄的。可是小家小户的人，好不容易攒的金钱，哪能轻易给人？她又哭又求，陈海不为所动。闹了一阵，她干脆想了个阴招——主动勾引了开塔吊的工人何续章，用陈海用过的烂招，威逼利诱何续章，让他想办法利用建筑安全问题，搞死陈海，做成事故……」
于休休一脸震惊。
「怎么会她自己也死了？」
「那就是她的命。」毕红叶说：「那天，陈海给她发消息，说他的网贷到期了，若是刘和香不给他金钱，他就把床\\照贴满浮城。刘和香又急又恨，当即跑过去找他理论，没想到，事故就在这时发生了。何续章使用塔吊时，‘误’用了较细的钢丝绳。导致钢丝绳承重不足，骤然断裂，砸在了掉装平台上，压死了陈海，而建材落下时，又刚好砸死了刘和香。你说……巧不巧？」
「巧！」
于休休像在听故事，都听愣了。
故事还在继续
「可是红叶老师，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细节？是警方披露出来的吗？」
「警方没有披露。」毕红叶望着她笑。
「那——」
于休休盯着毕红叶的笑脸，后背一凉。
「红叶老师！」
是她！
警方都不知道的事，她知道。
于休休突然了然过来，双眼瞪大。
「是的，刘和香的那样东西金主，就是丁跃进。」毕红叶很淡定，没有说「我们家老丁」，提到名字的时候，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但于休休生生被吓住。
「红叶老师，你……」
毕红叶笑，目光里有浓浓的轻蔑。
「一名愚蠢无知的女人，两个贪财好色的男人。只需略施小计，就能把他们玩死。而丁跃进，堂堂盛天副总，饱学高知，竟会喜欢这样肤浅的女人，就由于一张年轻漂亮的脸。你说可笑不可笑？」
可笑。
可于休休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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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毕红叶的背后，有一个室内。就在她说话的时候，那道门骤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和那天的情形极为相似，像有人在撞击门板，咚咚作响，却没有人声。
于休休脑子有点乱，盯着那扇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红叶老师，怎么会要告诉我这些？」
毕红叶盯着她，还在笑，「由于这个世界没有意义了。人也没有。我腻了。」
说着，她抽开面前的抽屉，从里面的文件袋里取出一张盖章签字的文件，递给于休休。
「这些画，是你喜欢的，都送你了。清单例在这个地方，有我签好的名字和公证书。你过完年，找个时间来拉回去吧。」
「我？」于休休震惊。
这些画，不仅有毕红叶自己的代表作品，还有她的毕生珍藏。这些画的价值，无法估量的啊！
「我女儿不喜欢美术，多看一眼都嫌烦。与其逼她牛嚼牡丹，不如送给懂画的人，能得个珍爱。」
「……」
于休休被震惊得无以复加，说不出话。
「我要说的，说完了，你回去吧，好好过年。」毕红叶站了起来来，走向那扇还在咚咚作响的门，突然又回过头，望着于休休笑。
「对了，那天你在室内里听到的，不是狗，而是死去的那样东西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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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于休休呆了呆。
毕红叶：「捅死她的人，不是小偷。是我。」
「……」怎的会？
怎的会她要这么做啊！
于休休血液开始蹿凉，不知该做何表情，毕红叶却只淡淡一笑。
「她背叛我。帮着丁跃进隐瞒我他在外面有人，还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和丁跃进乱搞。」
她突然抬手，指向那样东西室内。
「那房间，是我为丁跃进准备的休息室。他每次来我这儿，都会在里面休息。你敢信吗？我在画室工作，他们两人就在里面……」
她说不下去。
眼里浮上红血丝。
想说的话，终是哽在喉咙里。
「唉，本来我想过完年再处理，女儿第二天就要回国了，我们一家三口能团个年……可他等不及，最后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休休，你等下步出这样东西门，帮我报警。」
于休休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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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红叶老师，自首能争取……」
她话没说完，嘭的一声！
房门被撞开了，一个头发凌乱满身脏污的人狼狈地从里面撞了出来，他两手被反剪着，双脚被绳子捆在一起，直接就跌倒在地。
于休休呀的一声。
惊恐地发现，那人居然是丁跃进。
「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吗？」毕红叶冷冷地盯着趴在地上的男人，「我不过是让你再陪我些时间，你就受不住了？」
丁跃进嘴里塞了布条，拼命仰着头，死死瞪着她，又用哀求的眼神，盯着于休休，发出极低的呜咽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呵！」
毕红叶骤然一笑，放下挽起的长发，用指梳开，轻轻拂过肩上。
「丁跃进，你看看我。我也年轻过，漂亮过……你都忘了吗？」
她的嗓音，很轻。
像情人的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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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像是催魂的符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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