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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又降了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于休休清晨起来，发现渣弟大清早在五人群「舌尖上的家园」发了一张照片和一名视频。
「昨夜，这样东西小院发生了什么故事？」
照片是于休休和霍仲南在后院的背影，两人肩并着肩。一名望着天，一名望着她，看上去朦胧而美好。
视频是半夜池塘边，唐绪宁走动的手机光线。渣弟把光线录成运动轨迹，那团光一会在这，一会在那，拉快节奏后，再配上鬼畜音乐，甚是搞笑……
顶级贵妇苗女士，「照片有点小美好。」
镶了黄金的老爸：「是啊是啊，就像亲兄妹一样。」
顶级贵妇苗女士：「（我掐死你信不信？）那视频又是什么，我看不懂。」
镶了黄金的老爸：「鬼火？不能够啊！难道，有人想偷咱们池塘里的鱼？」
渣弟：「笑而不语.jpg。」
霍仲南：[微信红包]
一言不合就发红包！
于休休以极快的身法浏览完聊天记录，领了红包，发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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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好，这天清晨吃什么？」
顶级贵妇苗女士：「煮面。正午去于爷爷家团年，懒得弄了。休休，你去拔几根葱赶了回来。」
冬天早上出门摘菜拔葱，能把人的手指冻得麻木。但于休休很回味年幼的时光。她兴冲冲裹好羽绒服，穿上雪地靴，下楼去后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野草，蔬菜，蒙上了一层白霜。呵气成雾。
于休休伸了伸懒腰，背后传来嗓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葱在哪里？」
于休休吓一跳，转过头：「你怎的下来了？」
霍仲南皱了皱眉，「你没回我消息。」
于休休：「……」
差点忘了！昨晚她暴露了自己，给他发了消息。于休休滑开手提电话，发现霍仲南早上着实回复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名——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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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深长的中老年人关爱智障的微笑。
……这让她怎么回？
于休休看霍仲南脸色平静，心存侥幸，「哥哥，你还记得我们昨晚聊什么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霍仲南：「不记起。」
于休休：「……？？？」
霍仲南：「你说什么了？」
天助我也！
这样东西人真是酒品奇特。
喝了酒，啥都不记起了！
于休休眉开眼笑，「我说今年夏天再过来玩，你说好。我让你不要食言……」
霍仲南：「好。」
呃！不对。不是希望他食言随后能光明正大地追他吗？完了完了，她色令智昏，而他啥都不记起。
于休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把他往门里推：「进去吧！外头冷，你进去吧。」
好戏还在后头
霍仲南：「我帮你拔葱。」
于休休一愣，忐忑的心情瞬间好转。
拔好葱，她交给霍仲南，回屋的时候，愉快地在四人群「家有儿女」发了一条消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吓死我了，我昨晚在钟南面前胡说乱道，以为他知道了我的秘密……没想到啊，他酒品清奇，喝醉了啥都不记起，哈哈哈哈哈！天都在帮我啊！躲过一劫。完美！」
顶级贵妇苗女士，「……」
镶了黄金的老爸：「……」
渣弟：「老天再怎么助你，都阻止不了你自己要作死啊！」
镶了黄金的老爸：「撤回撤回。快撤回。」
于休休奇怪，又看了看手机——
脑子嗡一声炸了。
我靠。串群了！
这条消息，她竟发在了五人群——「舌尖上的家园」。
「？？？？」怎的会怎么会怎么会？
故事还在继续
于休休撤回，双颊胀红地瞄一眼霍仲南，差一点咬着舌头，「你……发现群消息了吗？」
霍仲南不动声色，把门撑好，「进去吧。」
呜呜呜！于休休觉着自己完蛋了，一脸忧愁地看着他。
「哥哥，你看到没有啊？」
霍仲南拿手提电话看一眼，「你撤回啥了？」
于休休：「……你真的没有发现？」
霍仲南：「没有。」
我天！
于休休立马发了个大红包：「我错了，我不该贪得无厌，又催哥哥发红包……发红包这种事，我就该亲力自为。撤回再赔罪，哥哥大人不计小人过。」
「……」
「……」
于家三口默默领走红包，给她一串无语。
姑婆在厨房门外站着，从于休休手里接过小葱，看了霍仲南一眼，笑笑，转过身进屋。
于休休：「姑婆对你印象不错呢。她可是轻易不给人笑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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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仲南抬抬眉，「是吗？」
于休休：「当然是的呀。我长这么大，没见她笑过几回。」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霍仲南没有表情，也没有下文。
乡村的日子单调到近乎无聊，于休休以为他会很难熬。可实际上，他相当放松，甚至比在申城时还要舒服自在。
吃完面条，于休休去和几个串门的小伙伴聊天，他竟没有拒绝姑婆的攀谈，耐着性子坐在电暖炉边，听她闲谈。
姑婆说：「你和我认识的那个人，长得像。」
霍仲南：「赵矅选？」
姑婆脸色一变。
霍仲南：「你昨天说过。」
「对，昨天你吓到我了。」姑婆松了口气，犹豫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吃糖吗？」
「不吃。」
「他是吃糖的。」姑婆把糖塞入嘴里，慢慢地融化：「你像他，又不像。他怎么可能一直朝气呢。谁知道他老了会变成啥样子。」
姑婆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然后被糖的甜味呛到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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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霍仲南盯着她。
姑婆：「你喜欢休休吗？」
霍仲南皱皱眉，转头转头看向院子里眉眼染笑的女孩儿，「喜欢。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姑婆揉了揉棉裤的皱褶，平静地说：「你们都是城里人，看不上乡下的姑娘吧？」
霍仲南沉默一会儿：「他看不上你？」
姑婆愕然，仔细审视他，「你当真不认识赵矅选？」
霍仲南嘴唇微动，「你可以和我说说他的故事。」
「你是警察？」姑婆突然问。
霍仲南盯着她：「我只是好奇。」
「几十年了，几十年了。都快忘光了哦。」姑婆一叹，苍老的面孔骤然流露出一丝别样的神采，随即黯淡下去，「那时候挺好的，吃不饱肚子，但他在，挺好的。」
霍仲南认真听，不说话。
姑婆低下头，用脚尖赶开想要靠近取暖的黑猫。
「他是个好人。公社的干部，县里的警察，来问过我不少次。我都是这么说的。我说，其实呀，那样东西晚上，我是自愿的，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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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人相信他，也没有人相信我呀。我知道他想回城。城里多好，什么都有。所以，我不怪他不肯承认，我也帮着他说话……哪知道，最后他还是没能回城……」
霍仲南：「没有吗？」
姑婆摇头：「他偷偷跑了，那天半夜跑的。他们派人找了好几次，没找着……后来过了好多年，我听人说，他好像跑回城了，娶了媳妇，发了财，过得好滋润了。」
说到这里，她重重一叹。
「怕是，想不起于家村，想不起我了。」
~
村子太小，唐绪宁和卫思良的事，不到半天就传到了于家人的耳朵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前一天半夜里，小两口打架，闹得鸡飞狗跳，绪宁那孩子是个温和性子，竟气得出了手，可见……那媳妇不是省油的灯。」
「可不么，这媳妇连绪宁她娘都敢骂！老村长大半夜起来给他们家断公道，着了凉，咳嗽一夜没好，天不亮，大顺就带去医院瞧病了。大过年的，作的啥孽！」
「男人找错媳妇，一辈子的祸害。还没结婚就闹成这样，往后还了得？我看啦，绪宁还得找咱们休休这样的……」
于休休送走小姐妹，正在二楼客厅里剪窗花，听到楼下亭子里越来越大的聊天声，放回剪刀。
「唐绪宁打人，还成了受害者。这什么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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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帮亲不帮理的，卫思良在于家村是外人，而唐家每次赶了回来都会给村民带东西，谁去申城有个啥事求着他，也是能帮就帮，老好人的形象深入人心，哪有人会帮卫思良说话？
于休休是唯一一个。
霍仲南坐在沙发，不了解在想什么。
闻言，他抬抬眼皮，「你不恨她？」
于休休：「我怎么会恨她？」
霍仲南没有吭声。
于休休了解他的想法，嘿一声，含笑道：「我都恨不得给她送一面锦旗，感谢他为民除害呢。」
霍仲南：「……」
于休休不由得想到唐绪宁昨晚发神经找自己的事，再听到他家的八卦，隐隐有些想法，但不敢告诉钟南。
琢磨着，她问：「中午去于爷爷家吃饭，你要去吗？」
老村长家里团年，几乎全村的人都会去。于休休怕他陌生拘束，正想说留在家里陪他，霍仲南就同意了。
「去。」
于休休意外。
「我以为你更愿意留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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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仲南：「你喜欢。陪你！」
哦喔？于休休心里一甜，眨个眼，「好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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