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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休休回家就钻到了自己室内。苗芮送水果上去，看她聚精会神地盯着终端，「嗳」一声，没反应，又伸头去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搞什么？」
于休休抬头，拍心窝。
「妈……你吓我一跳。」
苗芮飞她一名白眼，又垂下眼皮，「乖女。是不是有叫啥鱼的软件，是专卖二手货的？」
「嗯。」于休休不解，「怎的了？」
苗芮咳一声，不自在地摸了摸腕上翠绿欲滴的镯子，眼神往外飘，「我寻思，我那么多包包，首饰，衣服……乱七八糟地放着也没啥用，想摆上去卖。」
于休休脖子梗一下。
苗芮吓住：「怎的了？」
于休休：「妈妈，我们家早已这么穷了吗？老于居然允许他的宝贝老婆卖包包卖首饰？」
苗芮嗔怪，掐她：「死丫头别多嘴。别让你爸爸了解——」
于休休哦哦哦，点点头，目光往下移，看一眼苗芮素净的睡衣，又皱了皱眉，「妈妈，你是不是好久没买新衣服了？」
「我衣服太多了。买什么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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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包也没买？」
「包包再多只能背一个。」
「美容院没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去的啊。充的卡没花完，又不给退，我凭啥不去？」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于休休瘪瘪嘴，骤然重重地圈住苗芮的腰，脑袋贴在她的胸\\口：「妈妈，你别这么节约啊，我都替老于心疼了。更何况，看你这样，我这心里慌得一…………一……下！」
苗芮扯了扯唇角，摸她头发，「傻孩子。妈妈老了呀，衣服，首饰，足够了。再多也浪费。」
于休休仰头，眼里雾蒙蒙的：「咱们家，这么困难了吗？」
苗芮戳她脑门：「当然没有。只是妈妈想通了呀。买买买没什么意思。老娘的风华绝代，岂是那些俗物衬托得出来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听过没有？」
「妈妈……」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玩游戏吧。乖。妈妈去给爸爸打电话，看他要不要赶了回来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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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休休乖乖地点点头。
这些天，于大壮每天为了公司的事奔波。陪人吃陪人喝，很辛苦。苗芮心疼丈夫，想做点啥，可除了照顾好一家人的饮食起居，她又什么都做不了。于休休看着她的背影，骤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游戏屏幕闪了闪。
南院大魔王：「人呢？」
于休休看一眼，戴上耳麦，给他打字。
休休小妖精：「来了。刚才和……老板娘说了会儿话。」
「怎么了？」
「还是公司的事。老板娘让我帮她变卖细软……哈哈哈。她真是超级可爱！」
「不久就会解决。新年刚上班，没那么利索。」
「嗯呢，承蒙哥哥，我们是下本呢，还是撸一把王者？」
「随你。」
「下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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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跟随你，这会有点事。」
哪怕是在游戏上，霍仲南话也很少，除了于休休，他从不和别人互动。于休休组队他，又组上三个「野人」，一起下了日常副本。
这是于休休介绍钟南玩的一款角色扮演游戏，本来平常见不着面的一种消遣和寄托，随便玩玩。可于休休发现，她这样东西哥哥真的好讲究，哪怕是一款无聊的游戏，他也会把角色打磨得光鲜亮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游戏里的他，是一个黑衣黑袍的剑士，风华尽显，清冷高贵，轻抿的嘴角有几分凌厉，那一张捏出来的人物脸，竟然和现实里的他有几分相似，眼窝深邃冷酷，又有一种别样的温柔。
于休休多看几眼，有点受不了。
「哥哥，周末有空吗？」
「嗯？」
某女暗戳戳小兴奋。
「我们周末去看电影吧？」
「……」
「好久没有去看过电影了啊啊啊啊。周末晚上人多，会比较有气氛。一起去，好不好？」
霍仲南从来没有去过电影院，也不太喜欢那种喧闹的氛围，可是看于休休兴奋地介绍影片，又不忍拒绝。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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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啦，哥哥你真的好好。我知道你不喜欢热闹，可是有时候呢，咱们的生活方式也是需要改变的对不对？这样，周末我来接你吧？我先去见一名客户，完事就到你公司来。」
「嗯……我先做事。」
霍仲南渐渐地敲出一行字，把电脑推开。
「霍先生，你……笑了？」吴梁在办公桌那边探过头。为了确认霍仲南刚才是不是在笑，他扶了三次眼镜。
可惜，视线一旦转身离去终端，他还是那个无情的制冷机。
「继续说。」
吴梁不再废话了。他把测试的四副图摊开在桌子上，包括他做好的批注，一并展示出来。
「霍先生，你能回忆起来的最小的年龄是几岁？」
霍仲南皱皱眉，「不了解。」
「想一想。」
「……」
「……」
沉默对视，吴梁妥协。
再这么治疗下去，他敢保证自己要头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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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摆上去，「这是我找钟助理要到的。霍先生，照片里，你几岁？」
霍仲南瞄一眼：「五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照片上的小男孩一脸天真的笑，微掀的嘴角还藏着一抹坏坏的调皮。不知道拍照的人是谁，他盯着镜头的眼睛里，充满了快乐——
再对此面前这个冷漠的男人，很难让人相信，这个活泼的小男孩儿长大了，会变成霍仲南这样东西样子。
「霍先生的记忆很好。」吴梁比了个赞，「你试着回忆一下，最遥远的记忆在几岁？或者说，在你小时候，印象最深刻的是啥事情？」
霍仲南端起咖啡。
「你怎的会执意挖掘童年？」
吴梁：「心理研究表明，童年阴影会伴随一生，童年经历会影响一名人的成长和性格……」
霍仲南看那照片：「你发现了，我童年很好。」
吴梁：「那是什么让你变得不好了呢？」
霍仲南抬起冷眼，直视他：「你看我是哪里不好？」
吴梁：「……」
霍仲南：「你状态越来越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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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吴梁：「……」
他快疯了。
你特么那么好，让我来干什么？大过年的，我屁颠颠地跑过来，难道就为了那好几个臭钱么？是的。为了那好几个臭金钱，我就算把自己治出精神病，也得继续帮你治。
「霍先生，那你这天想聊点什么？」
「你画这样东西很有意思。」霍仲南骤然开口，看向他画上的小男孩和批注，一会儿，又放回去，两手一扣，冷冰冰地看着他。
「我心里有个人。你能帮我画出来吗？」
空气里的温度瞬间降低。
吴梁被他盯着，浑身冰冷。
是哪个倒霉催的，被这样东西人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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