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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吉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该怎么说呢？当没有人比他对这个app更熟悉了…
乔缓发现白吉克支支吾吾的表情反倒犹豫了。
就像是个踏入网络诈骗而不自知的青年，突然被抓包时的真实反应。
然后，乔缓用了自己最委婉的语气：
「白吉克，你家里遇到了啥困难吗？」
小白的脑筋正飞速旋转怎的给自己解围，甚至有一缕青烟从他头顶的呆毛旁边冒了出来。
听见乔缓给了个台阶，于是，小白认真地点点头：「是的，我家里很困难。」
乔缓：「要不，我先替你垫一点——」
话音未落，又一声机械播报从终端里传了出来。
小白瞬间瞪大了眼。
由于这提示不是从诈骗网站传出来的游戏音效，而是自己适才登陆的网络银行……
「账户新入打款到账，金额：50万元。打款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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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缓：？
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又进展了一步。
乔缓：「这是你家里打来的金钱？单位是人民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白吉克最不会做的事就是撒谎，此刻被乔缓盯着已经慌了神。
这是他在网上发现不法分子的举报奖励，由于举报的太多和相关部门已经混熟了，所以对方直接留了「家」的名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乔缓语气冷了起来：「你家这么有钱，你还要靠玩这种游戏赚金钱？」
这人到底是什么成分啊。
白吉克当即否认：「不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祖国网络环境的和平与稳定。
「更何况你还来当练习生？」乔缓见对方一直不怎的愿意讲话，只好替他想了个理由：「是为了证明自己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白吉克终于点头：「也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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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他顺着乔缓的思路，将自己脑补成了一名家境殷实的叛逆青年的形象。
为了证明自己能不靠家里立足而孤身投入娱乐圈，却差点深陷网络诈骗深渊。
非常合理，只是还有些细节需要填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焦煤落在平原上。」乔缓脱口而出。
小白正想着怎的编瞎话，突然听乔缓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立马愣住。
「嗯？？？」
大大的眼睛中充满了疑惑，特别真实。
乔缓这才放回心来。
正如所料不是白吉克。
嗯。幸亏不是他。
他适才就是先给白吉克个台阶下，让他放松警惕。
随后又给他开了个瞎话的头，再趁着对方按自己思路编故事而走神的瞬间，突然说出了那张密码纸条的第一行。
以他多年卧底的经验，就算对方演技再好，也不可能在这样的丰富的思维碰撞时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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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白吉克的反应……确实很憨。
白吉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套路了个底朝天，只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没事，」乔缓笑着摆摆手，「随口一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哦。」
乔缓换回严肃的表情：「不过，不管你的家境到底如何，我还是想抽空和你聊聊关于防止电信诈骗的事。」
白吉克：「……好。」
其实没人比我更懂电信诈骗。
正想着。只听电子播报的声音又悠悠传来……
「账户新入打款到账，金额：50万元。打款方留言：祝早日回家！」
室内瞬间重新陷入落针可闻的沉寂。
小白满脸黑线。
相关部门负责打款的老刘着实是个老六，就算熟了也不能这么随意啊！
乔缓知道对方大概藏着啥秘密……难道家里真就有金钱到了这样东西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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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之前他看白吉克的笔录，明明说自己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乔棠也去查证过，相关福利院的确有记录。
乔缓懂了。
诈骗团伙一般都喜欢称目标为家人啊亲人啊之类的。
这两笔钱大概是对方在前期钓鱼环节的投入，给目标点好处才好上钩嘛。
他身为公职人员，总不能见一个大好青年走入网络诈骗的深渊。
哪怕这个团伙仿佛还真挺大方的。
于是，乔缓语气温和起来：
「小白，你就算缺金钱，也不能趁着朝气走捷径，以后不要再上这样东西网站了，了解吗？」
白吉克双颊涨红：「我没有走捷径！」
乔缓：「那你是……」
「里面有人吗？」
外面传来了管理员的声音。
小白还急着辩解：「我我——」
「先别说这个！」乔缓拽住了小白的袖口，「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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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大海急吼吼地对后期喊道。
后期：「大海哥，我早已很努力了，这《osok：新星的诞生》第一期真的很难剪，更别提还要删掉那谁的片段，您看看我这眼袋，都快掉到裤腰带上了！」
「哎！」
裴大海理所当然了解后期辛苦，他发脾气也只是想释放一下情绪。
本来以为施星舟倒了，靠着《荒岛》的余热，也能帮助osok内部选秀的小综艺获得更高的热度。
但自家艺人参赛后镜头被一剪没也就算了，关键是别的娱乐公司和平台竟然趁着《荒岛》第二期暂停录制的窗口期，纷纷推出了类似的大逃杀综艺。
一时间，各种节目的官宣层出不穷，牢牢抓住了观众的注意力，裴大海倒是不用忧心星熠的黑流量了，这下连流量都没了。
故而他现在才这么着急上火，想趁着昨天直播俯卧撑拉歌的热度，把自家的综艺推出去。
可他也知道，哪怕有修四、李勋和胡宾之类的练习生自带流量，自家的综艺也打可其他平台花里胡哨的新综艺。
终究，裴大海和后期小哥一起相互折磨了好几个小时，成功把《osok：新星的诞生》第一期扔到了官网上。
正如所料如他所料，除了若干粉丝，观看者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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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就算有零星好几个路人出现也都是在夸颜值之类的。
裴大海头先熬夜一宿，此刻终究熬不住了，跌坐在地上，品味着失败与孤独。
他要怎么才能把一档平平无奇的内部选秀综艺，变得好看呢？
*
乔缓和白吉克运气又好又坏。
好：他们没被在机房巡逻的工作人员发现。
坏：他们刚成功地逃到了操场上就撞到了姜停。
姜停：「你俩干啥呢？」
二人一齐摇头，对保守秘密的态度高度统一。
「不说是吧？」姜停笑了一下，「既然喜欢跑，那就跑个够，十公里，准备！」
二人：「是！」
姜停：？
「你们不该老实交代吗？这都不说刚干嘛去了？那可是十公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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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人义无反顾：「是！」
跑步什么的，可比让他们说出刚刚发生了什么容易多了！
天色将暗的操场吸收了一天的阳光，从基底里都散出热气，燥闷无比。
有些和善的教官甚至都不愿意让手下的连队在这个地方训练，只让他们在旁边的树荫下站成了几排。
于是，所有人都同时训练一边盯着乔缓和白吉克跑起步来。
「犯啥错了哥们？」
「就是的，大太阳底下跑什么呀！赶紧认栽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用不用给你们带两瓶水？我刚从小卖部买的冰冻的，这叫一名凉快！」
他们当然不会错过调戏新人的机会，一个个犯着坏，快乐极了。
「小白，还ok？」乔缓边跑边问。
「嗯。」小白小脸通红，但显然不是累的。
二人就这样一圈接着一圈的跑着，乔缓心里算着大概早已跑了两三公里的样子，还不算啥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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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吉克的倒是显得有些吃力，毕竟之前向来做技术人员，即使自荐成为卧底受过训练，跑这么久对他来讲也并不轻松。
——更别提还有这么多人盯着他了。
不天边，卓扬刚从健身房出来，盯着操场边竟然密密麻麻都是人，瞬间融入其中。
「怎的了，兄弟？」卓扬问围观群众。
「俩傻小子嘴硬，挨罚了呗。」
「这天儿跑步可够呛。」卓扬咂咂嘴。
「可不是吗，我看俩小子快不行了。」
起先离得远，卓扬没看出来跑步的两个人是谁，还带着吃瓜的心情看戏。
直到二人跑到他跟前，卓扬虎躯一震——
「我去！」
被罚的竟然是乔缓和白吉克？
「咋了哥们儿？」围观群众吓一跳，「没事儿吧……」
话音未落，就见卓扬已经冲出去了，只留下一道残影。
「诶！干嘛来的？」姜停见卓扬直接冲上了操场倍受震撼，「没让你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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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罚一起罚！」卓扬也不管自己刚洗完澡浑身香喷喷的，直接加入了罚跑的队伍。
「累不？」卓扬问着，就跑到了二人前面。
乔缓知道对方是在为自己和白吉克破风，让他们跑的省力点。
「还行。谢谢。」
三人一起跑到四公里左右的时候，铃声响起，下午的训练结束了。
可周遭结束训练的人都没去食堂吃饭，而是围在操场边上，盯着三人跑步。
但三个人跑的时间越来越长，速度却没有降低，有数据党甚至帮他们记了数，早已跑了五公里有余了！
起先他们还带着点看热闹的心态，不时起起哄，闹两句。
叶一未终究收拾好了宿舍，来到操场上，想趁着大家都去吃饭人少的空隙锻炼一会儿。
周围人瞬间对三兄弟肃然起敬，别说是跑了这个距离还能保持速度了，就说这三个人谁也没掉队，还排着队轮流破风的兄弟情谊，就够令人佩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然后，他就发现了三张熟悉的面孔。
「人家三个关系真好啊，一起挨罚。」
「就是，都知道人越多跑步越省力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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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慕了羡慕了，我的兄弟只知道抢我冰水喝……」
正好这天的训练量还不达标。叶一未也没多想，加入了三人。
姜停彻底无语了，回想起哥哥上午说的话，这四个，确实有意思。
要说关系好吧，跑步的时候谁也不看谁；要说关系不好吧，又都抢着破风的位置，替队友省劲儿。
本就是个惩罚，被四个人整得还挺热血。
可姜停显然没不由得想到，热血的程度还会得到指数级提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李勋和胡宾等人也吃好了饭，本来想到操场上溜达溜达消消食，却看到操场上围了这么多人。
他们以为修四是在给自己加训，打听了一会儿才了解，原来被罚的只有乔缓和白吉克，卓扬和叶一未只是帮忙去破风领跑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勋咬了咬牙：「不行，我们不能输！」
胡宾：「诶……」
话音未落，李勋已经冲到了操场上。
「还几圈？」李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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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公里半，」姜教官疑惑，「怎么，你也要和他们一起受罚？」
「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就这样，403的四人也自愿加入受罚的队伍。
但还不止。
402的四人打听了一圈终究赶到了操场上。
根本不用思考，也加入了罚跑的队伍。
便，从一开始的两个人，到三个人，再到现在的十二个人。
星熠全员罚跑，轮流破风，整个队伍一时间竟然显出了几分浩浩荡荡的气势。
裴大海这天本来深陷抑郁，甚至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做经纪人这件事。
吃完饭只想出来抽根烟emo的他，却被姜吉一名电话叫到了操场上，正好发现了这一幕。
操场上热气蒸腾，远远看去竟有些虚幻的蒸汽模糊着视线，如梦似幻。
十二个青年满头汗水，奋力奔跑着。
金色的夕阳照在跑步中的他们坚毅的面庞上，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与红色的跑道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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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
挥臂。
向前。
这一刻没有娱乐圈的尔虞我诈，没有被汗水湿透的自己好不好看、漂不漂亮，没有相互埋怨，只是单纯的竞争。
——你跑的很快，我想要打败你抢到最前方的方式绝不是给你使绊子，而是奋力奔跑，比你更快！
这样的竞争不是娱乐圈常见的肮脏龌龊手段，而是青春少年独有的笨蛋式热血。
裴大海先前只是在想改如何把内部选秀变得好看，怎的才能制造冲突、反转、撕逼，吸引住大家的目光。
但在这电光火石间，他仿佛触到了一些之前想过，但向来忽略了的东西。
偶像的本质。
「怎么样？」姜吉收到弟弟的消息也是匆匆赶来，擦着汗，「之前和你说的，正是吧？」
裴大海都看愣了，过了半天才点头：「是的。」
姜吉露出欣慰的笑容：「培养他们，不能再按照我们之前的那套从国外传进来的方法，更不能按照施星舟和他爸的意思搞病态的内部竞争。这才是符合我们这里下一名时代的小伙子们。」
唱、跳、舞台、专辑，这些当然是男团的基础。
但还有更多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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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人的青春，他们的成长与变化，本身就值得铭记。
裴大海赶紧叫来了摄像，把这美好的一幕捕捉下来。
同一时间，操场上的十二个人终于完成了十公里。
对于乔缓来说，跑十公里其实并不是啥难事。
但要带着一帮同期一起跑，却并不容易。
虽然最后能说是连拖带拽、连走带爬，但重要的是，他们完成了！
「好耶！」练习生们早已脱力，但还是躺在脚下高声庆祝，更有兴奋者甚至直接叠起了罗汉。
他们现在被运动后的多巴胺刺激着，是真的很快乐，至于啥形象之类的，早就不重要了。
李勋强撑着，走到了乔缓他们旁边，「服了，我彻底服了，如果不是你们四个，我们好久都没这么痛快过了！」
「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乔缓他们四个理所当然不了解李勋的心里到底经过了什么样的变化，但此情此景也不好询问，只是颔首。
「以后一起进步吧。」
李勋的眼神中闪耀着诚恳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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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练习生们也慢慢感觉，他们间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
之前的练习生涯，多半伴随着巨大的压力和对抗，不论是分组和不同等级班级的比拼，对于出道位和c位的争夺，亦或是导师们话里话外地支持他们搞些小团体，彼此竞争。
可现在，他们的日常生活被整整齐齐地割成了三块，上午是队列训练，下午是各类艺术特训，入夜后则是体能加训和游戏时间。
便，大家每天都被排的满满的，尤其是入夜后的体能训练，简直榨干了这些朝气人的最后一丝体力，让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想别的。
这当然是姜吉、姜停、裴大海和陶振霆商量后的计划。
李勋是这其中体会最大的一名，他从没想到练习生的生活能这么的……正向。
这次，他们想试试，做一个从「出生」开始就有点不一样的男团。
不用去勾心斗角、给同期使绊子，有的只是每天努力训练，提升自己。
他最感谢的就是修四，渐渐跟着他们混起来之后，发现四个人都无意出风头，更何况很愿意把如何锻炼的诀窍交给他。
但这渐渐引起了他原本好基友胡宾的奇怪。
李勋家境不错，身高身材长相也是一等一的出挑，唱跳水平在所有练习生里也算中上，他和李勋当了这么多年好朋友，压根没听说过对方服过谁。
会不会是装的，扮猪吃虎？
第二周的一名晚上下着大雨，大家都已经基本适应了这样规律的生活，猜着这种天气当会是室内游戏的时间，裴大海和姜吉却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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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大海神色并不如前两日轻松：「你们有听说最近的城市新闻吗？」
众人摇头，他们都专注着日常的训练，根本没在意外界的消息。
「a市的惠鑫福利院前一天发生了一场大火，幸好消防部门赶到及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裴大海说着，神情渐渐严肃起来，「但里面有不少小朋友和老人，因为这天的大雨，导致转送不能及时进行，他们只能暂住在临时搭的帐篷里。」
「最糟糕的是，由于雨水将道路冲毁，故而今晚很多食物无法送进去。」
卓扬心急，问：「那怎的办啊？」
「因为惠鑫福利院就在旁边，现在，青龙基地的所有工作人员和大部分参训人员都去帮忙了，」姜吉接过话头，声调一扬，「我们能置之事外吗？」
「不能！」
十二位练习生齐声道。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会，自己此刻根本没想别的，只是骤然感到热血上涌，直接答应了下来。
裴大海欣慰地笑了。
要了解，别说是星熠这样的大型集团了，就连小娱乐企业都不愿意让艺人去做这样的事。
——普通的捐款、支教等等做做样子也就罢了，今天这么大的雨，还要摸黑，稍有不慎就会受伤，导致出事。
青龙基地的意思也是不需要他们出手，裴大海本身也不想让练习生们去，为此，他还和姜吉争论了一番。
最终还是心中决定问问大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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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大家这么器宇轩昂的就答应了。
*
夜晚的雨实在太大，交通工具也多有不便，十二位练习生干脆穿好雨衣，跑步前往惠鑫。
幸亏路程并不远，也就一公里，大家跑到的时候现场的工作早已在志愿者的指挥之下有序进行了。
「你们怎的来的？」赵军问。他是这里的负责人。
「跑过来的！」李勋说，「有啥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赵军愣了一会，见十二个青年长得都白白净净的，而青龙到这儿的路本身就不好走，还下着大雨，这帮人竟然气都不多喘？
「你们是哪个组织的？」赵军又问。「护林？救援？」
「我们是星熠的，不算方队，顶多算团伙，」李勋笑了，「怎的，大爷，我们那么酷的吗？」
「星熠的？娱乐公司？」赵军惊了一会儿。
他只是听说有个企业派了点艺人来训练，还以只是个噱头，没不由得想到这帮小伙子竟然来帮忙了！
来的速度还是最快的那一批！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但他作为老一辈人，对小偶像总有这样那样的偏见，就连大学的女儿追星他都不愿意……盯着面前的十几号人，自然带了点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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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不是来蹭镜头，装样子的吧？
卓扬见赵军的表情晴转雨，上前一步，「领导，您说，我们能帮上啥忙？」
赵军想了想，决定让他们去做最轻松的工作：「你们去看看老人和孩子的帐篷区，有没有漏雨、不牢固之类的吧，搬食物、修路之类的已经有别人去做了。」
十二个人来者不拒，斗志昂扬：「好！」
帐篷区本身也不大，大概是老人两人一顶，小朋友四人一顶，一共六十来顶。
十二个人还是按宿舍分了三组，一组负责检查二十个帐篷，正好一竖列。
「咱们比比谁先检查完的快？」李勋挑眉问。
「好，」乔缓最近他已经习惯了李勋的存在，「老人和孩子们大多睡了，别光追求身法，轻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理所当然！」
说完，三组立即分散开来。
胡宾赶忙凑到李勋旁边，问：「什么计划？」
他总觉着李勋当还在和修四较着劲。
同宿舍的小a和小b也转头看向他，等待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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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勋神情严肃：「好好检查就是了，就算输给修四，也要输得堂堂正正！」
三人：「啊？」
「怎的？」
「……没事。」
这边，修四也分成了两组，乔缓拒绝了卓扬的组队邀请，转而抢了叶一未的好搭档白吉克。
叶一未和卓扬之间本身就有点奇怪的气场，类似粗糙直男和精致艺术家的天然不对付，但两个人都觉着乔缓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内涵，便也没反抗，只打算专注任务。
白吉克却站在乔缓身边，心中翻腾。
他好着急。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天被乔缓在机房抓现行后，多亏他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让对方以为自己是个有金钱的叛逆青年，放回了戒备。
便之后，他就每晚都悄悄去机房，眼看就要把那样东西「是兄弟就砍死我」的网站定位成功了，今晚却被拉到了福利院。
诈骗网站可狡猾得很，早已发现了他的动作，很有可能今晚就把服务器转移走。
白吉克的心急也体现在了检查帐篷的动作上，越走越快，几乎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去。
直到进入第三间帐篷，他脚步忽然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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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竟然放着一台公益组织捐赠的电脑！
乔缓这时候走到他旁边，眉头紧皱。
「吉克，我肚子不舒服，你能帮我检查这几顶帐篷吗，我尽快回来。」
小白眼中放出光芒，立即点头：「好！」
太好了！
便，乔缓刚迈出去，白吉克就打开了终端。
一场数据的攻防战随即拉开帷幕。
白吉克越搞越上手，不出几分钟，对方就被斩于马下，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好胜心被激发起来能这么强……
呼——
白吉克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他合上屏幕，转了转酸痛的颈椎，回过头，瞬间僵住。
乔缓的身影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笑着看向他：「赢了么？」
小白觉得自己的大脑瞬间炸开……
难道，乔缓向来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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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向来在看他？？？
事实上，乔缓那天和白吉克短暂聊完，总觉得似乎不太对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张密码纸的确不是白吉克写的，但不代表这人没有「问题」。
他笃定，那几笔50万打款不可能是诈骗集团给的，是当时的自己在情急之下想的太简单了。
便，他在之后的几天又跟踪了白吉克。
说来也怪白吉克本人实在是太朝气了，经验不足，再加上以为自己摸清了机房巡逻员的工作时间，出入越发大胆。
乔缓也是在昨晚悄悄跟踪的时候，看到白吉克并非一直在「打游戏」，而是调出了黑黑绿绿的代码界面，才有了个甚是大胆的猜测。
适才他就注意到了白吉克见到帐篷里有电脑时的眼神，故意说自己要去洗手间，引蛇出洞。
当下。
白吉克整个身子僵在了原地。
他缓慢地看向乔缓。
这样东西男人只插着兜，懒散的靠在柱子上，但在小白眼里，恐怖如斯。
「小白，」乔缓的嗓音很低，「你了解吗，那些电信诈骗犯，他们不仅害了受害人，也害了自己和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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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本来打定了主意，不管乔缓说啥都左耳进右耳出当滚刀肉，但没想到乔缓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之前只注意怎么找到那些诈骗犯，但却没不由得想到他们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短短一句话，直接刺破了他的心理建设，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那些人里，有的是被迫的，的确很惨，但大多数只是出于贪念，」乔缓结合自己之前的经验，慢慢讲道，「他们大多数都成家了，把老婆孩子或者丈夫孩子，甚至年迈的父母扔在老家，以出去赚大金钱为借口欺骗家人，从事犯法的工作。」
「这样的人是根本不值得同情的，他们只把受害者当成赚钱的工具，根本不想受害者兴许也很需要这些钱，更不想自己落网后家人的生活会是什么样，」乔缓拍了拍白吉克的肩膀，「故而，承蒙你，其实你救了不少人啊。」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乔缓只看白吉克的打扮和举止就知道他不是个贪财的人，自然不会是因为那些奖金才做这件事。
于是才想了从诈骗犯的家人的角度循序渐进，他想了解白吉克这样做的动机。
但高手出招，点到为止。
发现白吉克的反应，乔缓便了解，对方其实并没有想过这么多。
「所以，是兴趣，还是……别的什么？」乔缓轻松问道，「为啥要来做练习生呢？」
白吉克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怎么了解——」
乔缓叹了口气，捡起白吉克的手。
「之前发现你一直习惯把手缩进袖口，适才检查帐篷才看清，」乔缓翻过对方的掌心，「手腕都有茧子了，如果不是练乐器，就是敲代码敲的太刻苦了啊。」
乔缓重复了一次：「怎的会来星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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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一时语塞。
其实没有理由。他作为技术人员，本是不需要出这种外勤的。
不过是发现了星熠高层的若干海外账户，带着点江湖气息的少年心性，想把那些人绳之以法。
但他还没准备好对乔缓说出自己真正的身份。
正在气氛焦灼的时候，他在窗边发现了李勋一闪而过的身影，忽然不由得想到了对方最近常说的一句话。
白吉克：「我想做到更多，仅此而已。」
这话与李勋指的不是一个意思，但也真挚。
乔缓微微愣了一下。
——希望把自己的影响力扩大吗？倒也合理。
「那你要加油。」
白吉克坚定回答道：「理所当然。」
乔缓又笑：「说不准，我以后需要你帮忙。」
「啥忙？」
「琐事而已，我帮你保守秘密，总要拿点回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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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缓想，既然白吉克有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心，那他之后或许可以给对方一名更大的舞台。
毕竟之前的事件证明，乔棠给他组织的「半吊子」反黑站并不是想象中的所向披靡。
白吉克咧嘴一笑，还是到这之后头一次笑的这么开心。
「好。」
他没和啥同龄人接触过，更别提是乔缓这种充满神秘感的同龄人。
但和对方共同保守秘密这件事，还蛮酷的，也不违背他的卧底保密原则。
乔缓看着白吉克的表情，也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他做了太长时间卧底，也没和啥正常的同龄人接触过。
在某种程度上，乔缓和白吉克很像，都属于在自己封闭的小世界里长期独处的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电光火石间，两只小贝壳都微微地张开了一道口子，朝对方吐出了一个善意的小泡泡。
啪嗒。
乔缓想着自己在未来当有了个「外援」，顿觉轻松了不少。
骤然，他的衣角被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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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福利院的孩子，正瞪着大眼睛盯着自己。
「怎的还不睡？」乔缓看看帐篷四周，「你的同伴们都睡着了。」
「哥哥……」小男孩目光忽闪忽闪的，似有泪光，「我刚刚听到你说话，想请问一下，若是爸爸做电信诈骗的话，会在监狱待多久啊？」
「啊？」
乔缓想了一会才了然。
这样东西福利院里的很多「事实孤儿*」，很可能是父母锒铛入狱后才住到这儿的。
乔缓本想说点漂亮话搪塞过去，但小男孩能准确说出电信诈骗四个字……
便，他俯下身，认真道：「这个我也不清楚，要看你父……要看他犯罪的程度，量刑也不一样。」
「哦……」小男孩低下头，「谢谢哥哥。」
白吉克盯着小男孩的神色，心头骤然抽动了一下。
「你父亲的名字是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查……帮你问问吧。」白吉克言道。
说完，小男孩也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乔缓却感到一阵震惊。
白吉克自己也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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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乔缓之前作为开场白的那段关于诈骗犯家人的话，又或许是由于和乔缓有了秘密，又或许是面对小朋友……
白吉克以前从未对人类有过这样的关心，就是这么长的一段话，他仿佛都没对别人这么流畅的说出来过。
小男孩生怕白吉克是在骗自己，飞快地找了张纸条，写下了一名名字。
白吉克蹲下，将纸条珍而重之地收好：「我去……打听打听，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好！」
乔缓和白吉克又安抚了一会儿小男孩才出帐篷。
白吉克的心思还没彻底收赶了回来，他感觉自己今晚好像打开了两道不得了的闸门……
果然，与人接触才会成长，他的导员没有骗人！
乔缓刚想再嘱咐两句，叶一未和卓扬却赶来了。
「你俩好慢啊！」卓扬不满道，「我和叶…先生已经把剩下的帐篷都检查完了。」
叶一未见白吉克神色有异，忧虑问道：「不舒服？病了？」
话音未落，身后又传来一声，「啥？我还以为我们好不容易赢了修四，结果你们有伤员？」
李勋和胡宾几人带着402的练习生也赶来了。
这下，又有数道目光集中在了白吉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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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吉克的脸瞬间红了：「……」
咔嚓。两道门似乎又关上了不少。
乔缓替社恐少年打圆场：
「没事，就是里面有个小朋友醒着，耽误了一下时间。」
「哦哦哦，」李勋露出胜利的微笑，「那也算是我们赢啦！可算赢了你们！」
「是，恭喜。」乔缓轻拍对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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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宾看着这一幕，心下也有点感触。
其实大家都这样，不勾心斗角，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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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暴雨才适才开始展现它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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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长喝打破了几人短暂的和谐。
众人立即警觉，看向声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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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人赵军正倚着旁边巨大漆黑的路灯杆，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而这路灯倒的方向，正是整个帐篷区！
十二个人快步赶到。
赵军已经快脱力，盯着面前的援军，呲牙咧嘴道：
「你们…不行，叫顶事儿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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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头虎
团子桉仔
北国风光清风来
东方亮了
普祥真人
玉户帘
商玖玖
鱼不乖
鬼门生，小匏
小抽大象
随风的叶子
清江鱼片
喵星人
只是一只咸喵
李美韩
仐三
武汉品书
伴树花开
牛奶灌汤包
吞鬼的女孩
北桐.
青云灵隐
水彩鱼
弥煞
千秋韵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