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祸乱之瞳〗

乱世英雄寞 · 纳兰无情

大军行至邺水，天色渐晚，皇甫嵩下令安营，三军不久变安营扎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皇甫嵩和诸将吃过晚宴之后，独自在营帐内看书，这时一名甲士进来言道「启禀将军，营外有一名叫阎忠的人求见！」

皇甫嵩听完甲士的话，放回书卷，阎忠？他怎的来了？

这个阎忠是汉阳人字德信，在大汉帝国以识人而闻名，皇甫嵩和这阎忠也算熟识。

皇甫嵩放回书卷对甲士说道：「请他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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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和一名朝气男子在甲士的带领下进了大帐，皇甫嵩见到这名老者后，急忙起身相迎道「哎呀呀，这天这是什么风，把老哥您给吹来了」

这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是阎忠，阎忠笑着对皇甫嵩言道「我也是恰巧路过此地，听闻将军大军驻扎于此，在下特来看看将军」

皇甫嵩命人准备了些茶水，然后一脸歉意的对阎忠言道「老哥勿怪，大军在外，以茶代酒，请！」

两人喝了一盏茶后，皇甫嵩指着阎忠身后方的男子言道「老哥，这位是？」

阎忠笑呵呵的看了一眼他身后方的男子后言道「他呀，他叫贾诩字文和，是我的半个徒弟吧！」

阎忠说完，贾诩上前一步对皇甫嵩行了一礼说道「学生贾诩，参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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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嵩笑着摆了摆手，他饶有兴趣的打量这这个叫做贾诩的朝气人，能被阎忠收为弟子，应当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皇甫嵩笑着对贾诩言道「小伙子，能得到阎兄的赏识，不简单啊！」

贾诩轻笑着没有说话，而这时阎忠开口对皇甫嵩言道「哎，将军莫要折煞我，我之所以收他做半个弟子是由于这孩子的才能胜我十倍！这孩子现在虽然不显山不漏水，可是他可是个百年不遇的天才，这孩子可是有张良，陈平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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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皇甫嵩听完阎忠的话后，不由心中一惊，他再度细细打量起面前这个叫贾诩的男子，想不到他能被阎忠如此夸赞，那么他以后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天才，即便这些年所谓的天才皇甫嵩见多了，这些天才中甚至有些早早已变成这乱世之中的皑皑白骨。故而对于天才，皇甫嵩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由于这些天才在飞黄腾达之前，是他能够安稳的在这黑白颠倒的乱世中活下来。

皇甫嵩和贾诩四目相对，贾诩对着皇甫嵩微微一笑，皇甫嵩却是一愣，此刻他才注意到这贾诩有一双特殊的眸子，这双目光漆黑一片，竟然没有眼白，在这双眸子的注视下，他有一种错觉，他感觉他现在所有的想法都早已被面前这样东西男子洞悉了，在这双纯黑的眸子下，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此刻皇甫嵩目光闪烁，因为他在想要不要现在就杀了这样东西叫做贾诩的朝气人，如果这样东西叫贾诩的朝气人日后成为大汉帝国的敌人，那么他将是一名可怕的对手，由于皇甫嵩此刻早已认出了那双眼睛，这漆黑如夜的目光被世人称做祸乱之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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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这祸乱之瞳是引起灾祸的眼睛，是不祥的征兆，至于这传说的真假就无从得知了，但是据说新朝的王莽就有一双这样的目光。等到了光武中兴之后，无论是官府还是民间只要是出现这样的眼睛，那么当地人一定会想尽办法将这样东西孩子杀死，以至于百年来再也没有祸乱之瞳的出现，皇甫嵩其实很好奇这贾诩是如何活过来的，想必他幼年也吃了很多不为人知的苦难吧。

「老弟？老弟？」阎忠连喊了好几声后，皇甫嵩才回过神来，阎忠盯着皇甫嵩言道「老弟是不是也注意到这孩子的目光了？现在是不是相信我说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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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嵩点点头，他此刻开口对贾诩言道「可有意愿来朝廷做事？若是愿意的话，我会向朝廷推荐你」

贾诩微微轻摇了摇头言道「多谢将军好意，只是如今朝堂之上似乎很难有我的立足之处，将军想必早已发现了我这双目光，如果被有心人利用，想必学生会死的很惨，所以学生想还是晚些在走仕途这条路吧！」

皇甫嵩点点头，贾诩说的不无道理，别人不知道，若是一但被十常侍发现贾诩的这双眼睛，他们一定会像苍蝇一样围着他转，到时候他若是拒绝十常侍的招揽那么肯定会被十常侍找个借口随便杀了。若是他顺从十常侍，那么对于士子党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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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嵩想到此处也不在强求，他终究不是狠心的人，做不来那种不为我所用变要杀了他的那种人，皇甫嵩叹了口气对贾诩言道「可想好去那处了？」

贾诩笑着言道「我会和老师一起回汉阳」

四周恢复了平静。

皇甫嵩点点头说道「也好，汉阳地处偏远，是个潜伏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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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嵩说完后，阎忠接口说道「放心吧，老弟，有老哥在，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阎忠喝了一盏茶对皇甫嵩继续说道「老弟，今日我来还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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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嵩笑着说道「哦？啥事值得老哥亲自前来，老哥不妨说来听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阎忠面露难色的看向营帐外，皇甫嵩会意对帐外高声言道「你们都先退下吧！」

「诺！」

营帐外当值的甲士听到皇甫嵩的命令后离开了，阎忠给了贾诩一名眼色，贾诩点点头，也出来营帐代替了原本的甲士守在了门外。

阎忠此刻放下茶盏正色言道「今日我来是劝老弟南面称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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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嵩轻笑着说道「老哥呀，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啥？」皇甫嵩听完阎忠的话脸色瞬间就变了，所谓南面称制，就是让他做皇帝，历朝历代皇帝座位都是朝南放着的，故而有了南面称制的说法。

皇甫嵩不了解这阎忠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此刻皇甫嵩大惊失色的言道「老哥，莫要开玩笑，这句话若是被别人听去，你我可都是杀头的重罪！」

阎忠笑着言道「老弟别紧张，入座」，待皇甫嵩入座后，阎忠开口说道「老弟你听我说，如今这样东西朝廷腐朽不堪，已成定局，就是是陈平张良转世，也不可能治理好这样东西国家了，若想救国，唯有破而后立！黄巾之乱，老弟你是首功对吧，在民间朝堂，你的声望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但是你认为十常侍会放过你么？皇帝那多疑的性格会放过你么？」阎忠拍着皇甫嵩的手言道「老弟须知，自古功高震主者都没有好下场的。」

皇甫嵩陷入沉默，阎忠继续言道「与其窝窝囊囊的死去，何不自立为王，推翻现有的统治，在建一个太平盛世！」

阎忠见皇甫嵩一直沉默不语，便继续言道「知道你现在的威望有多高么，民间有一首民谣是这样唱的：天下大乱兮市为墟，母不保子兮妻失夫，赖得皇甫兮复安居。你说皇帝听了这首民谣会怎么想，十常侍听到这首民谣会怎么做？老弟你是聪明人，当了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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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嵩紧锁眉头，阎忠说的正是，这些东西一旦被有心人利用，那么自己的下场唯有一死，可他皇甫一家世代为将，为大汉帝国建功立业，忠心耿耿，难道自己真的要造反不成，天下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乱难得平静，自己若要称王，岂不是又要将这早早已满目疮痍的天下在加上几个窟窿？

阎忠语重心长的言道「老弟，在帝国三杰之中卢植太过书生意气，朱儁性子又太急，都成不了大事，唯有你出身将门，一呼百应！」

「好了，不要说了」皇甫嵩此刻已经抬起了头，他目光坚定的看向阎忠言道「老哥既然知道我出身将门，就该了解我皇甫一家世代为汉将，又岂会做着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阎忠被皇甫嵩这样一说，他看着目光坚定的皇甫嵩，哑然失笑「老弟，何谓忠？盯着天子身旁小人得志祸乱朝政便是忠么？看着天下百姓因为这些人的祸害流离失所便是忠么？老弟，你要记住你是天下人的脊柱而不是他刘家的一条狗！」

阎忠说完这句话后就有些后悔了，因为这句话他说的有些重了，他叹息一声说道「老弟若是实在不愿称王也可以，你能以清君侧的旗号，杀了十常侍啊！到时候在大政奉还给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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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嵩微微一愣，他想不到阎忠会说出这种话，皇甫嵩愤怒的言道「大政奉还？恐怕到时候奉还的不止是大政了吧，还有我皇甫一家几百口的脑袋吧！」

皇甫嵩愤怒的站起身对阎忠说道「我敬重你一声叫你老哥，看在往昔情分上勿在多言，我不想亲手把自己的朋友送进诏狱之中！」

「唉」阎忠无法的摇了摇头，他了解，即使自己在说下去也没有用了，看了自己还是低估了大汉帝国在皇甫嵩心中的地位，阎忠起身言道「既然话早已言道这样东西份上了，那么我就不在多言了，只是路是你自己选的，我实在不愿看到自己朋友的头颅出现在京城的城墙上！好了，告辞！」阎忠说完转过身就走，皇甫嵩想要挽留最后还是放下了伸出去的手。

阎忠出了大帐拍拍贾诩的肩上说道「我们走吧！」

贾诩回头看了一眼，此时正向外张望的皇甫嵩，贾诩露出一张笑脸，随后跟着阎忠走了，快走到营门口的时候，二人对面迎面走来一名身穿黑甲的老者，阎忠低声对贾诩说道「是朱儁」

朱儁此刻已经注意到了阎忠贾诩二人，此刻他朝二人走了过来，等他看见阎忠后，微微一愣言道「阎先生？你怎的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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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忠对他笑着说道「找皇甫老弟有些事情，那啥朱将军，老夫还有事先告辞了！」

「嗯」朱儁让开路说道「那我就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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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忠点点头，招手告别了朱儁，贾诩路过朱儁时对他微微点头致意，由于夜色太黑，朱儁并没有注意到贾诩那漆黑如夜的祸乱之瞳。

二人离开大营后，贾诩再度回望这座寂静的大营，向来没怎么说话的他开口了「想不到，皇甫嵩也是一个无胆之人」

贾诩说完后，回头对阎忠说道「你说是吧，老师？」

而这夜色中，阎忠的皮肤竟然一层一层掉了下来，原本鹤发童颜的阎忠此刻变得异常恐怖，黑暗中的目光，发出在这黑暗的夜里发出淡淡轻笑，如同夜枭一般，慢慢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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