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寿宴风波（15）〗

摄政王妃竟有两副面孔 · 一窗月

由于前几日沈落骤然上门拜访，且还说了许多马廉自认为隐秘的事，马廉心中便深觉不安。人毕竟是摄政王府送来的，原本他想着即便是人死了也不好随便将尸体处置了，但沈落的到来让马廉顾不得许多，只能搪塞过去后，赶在苏执回皇城之前，尽快将尸体处置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自然，看在苏执的面子上，那尸体的丧事就办的甚是体面，只是这件事，沈落自是从来没有过问甚至提起的，如今骤然说出来，竟又打了马廉一名措手不及。

马建元年过半百，想来也不会与那侍女多么如胶似漆，而今日马廉轻薄康怜蕾之事大家有目共睹，对马廉的为人自是有了几分揣度，再联想到那侍女姿容出众，众人心中便不自觉冒出好几个香艳的猜测。

园子中站着的人们虽可为证，但说到底，都是看客，眼下出了这样的事，她们倒也不会在乎自己猜测的是真是假，只要故事足够跌宕戏剧，足以成为谈资，人们便会口口相传，津津乐道。

郦安然之事，又何尝不是如此？这些所谓饱读诗书，身份高贵的世家名门，与她们口中那些市井中讨生活的低贱平民，究竟又有啥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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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冷眼盯着园子中神情各异的人，眸中的神色不知是得意还是讽刺，只是那一闪而过的暗芒仍是落在了马廉的眼中，他心中笃定这件事与沈落脱不了关系，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关要。

园子中只安静了一会儿，康禄听了沈落的话，心中那点疑惑消除，便又将矛头对准了马廉：「马廉，你还有啥要说的…」

话是这样说的，但康禄的语气却仿佛在问‘你还有啥要狡辩的’一般，马廉倒吸了一口凉气，此刻看了一圈园子中的人，仿佛想寻到一名能帮助自己的人，而马夫人因为情绪激动，早早已昏死过去，自是不能帮马廉说话了，何况即便她说了，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就在马廉环顾一圈这当口，却是有一名嗓音突兀地响了起来：「马大人他……」

只说了半句，众人的目光齐齐看了过去。说话的男人沈落并没有什么印象，看衣着应当也不是啥太过显赫的身份，他能出现在这样东西寿宴上，想来当是与康府有些亲戚关系的，只是，他竟是帮马廉说了话。

马廉看向那男人的目光中透露出几分感激，但也有隐约的探寻，他在思考这样东西人是谁，怎么会会帮自己说话，只是还没想起啥，沈落便又道：「那就奇怪了，方才马大人自诩酒量颇佳，说是绝不会喝醉，眼下却又有人看见确确实实是醉了，这究竟是为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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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虽顶着众人的目光，尤其是康禄，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仿佛一旦他说了什么帮马廉开脱的话，康禄立时便要教训他出气，尽管如此，那男人顿了顿，仍是道：「马大人他先前的确是有几分醉了，连走路都有几分摇摇晃晃了……」

沈落并不说完，只朝着芙兰使了个眼色，芙兰会意，立马接道：「王妃，还能是什么，想来是故意装醉，想事发后减轻罪责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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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里来的贱婢，这个地方有你说话的份吗！？」马廉指着芙兰骂道。

沈落只静静等着马廉骂完，轻声道：「马大人，事有不平，自然就有人议论，不是不准人说话就可以颠倒黑白的。」

「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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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沈落打断马廉的话，仍旧是轻飘飘的语气：「即便马大人你是真的醉了，康小姐如今清誉有损，难道一句酒醉就可以逃脱罪责吗？」

这话几乎是明明白白认定了马廉今日之罪，沈落心知为何，但在场的其余人不知，只觉着沈落说得有道理，立时便有人指责起来：「马大人，你也是在朝为官，难道酒醉误了事，皇上便要体谅你吗？何况如今哪里是误事这样简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马廉心中暗暗叫苦，恨不能当场撕了沈落。他从来都没有承认过所谓的轻薄，只是沈落三言两语几句话，事情怎就忽然变成了争论他是不是由于酒醉才犯下罪过的？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马廉早已明白了，这件事从头至尾便是一个圈套，且当务之急不是争辩，而是查出沈落究竟是在哪里动了手脚。思及此，马廉只恶凶狠地瞪了指责他的人一眼，语气随即变得平静。

「康大人，诸位，这件事尚有蹊跷，我马廉绝不认罪！既然各执一词，不妨我们到大理寺去辩一辩是非，实在不行，还有刑部，还有陛下，这件事一定会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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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别人听不出来，沈落却了解是对她说的，她只静静听着。马廉没等到沈落开口，却是康夫人和康怜蕾立马就叫了起来：「不！不行！」

事情虽早已闹开，但到底也只是在高门显贵间传播，只要无人故意散播，市井中还能维持颜面，可一旦闹到了官府，那必定是人尽皆知，康怜蕾便真的无颜见人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眼见着事情僵持，芙兰偷偷瞟了一眼沈落的神色，她半点不着急，仿佛知道这件事终究是会按照自己所想的发展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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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这样的僵持只维持了一会儿，康禄开口道：「好！就依你所说！」

「不！爹爹…不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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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蕾儿她还这么小，你真要毁了她一辈子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够了！」康禄咬牙道，「什么毁不毁的，我们家蕾儿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有些色迷心窍之徒！」

虽未指名道姓，但谁都看得到，康禄说这话时，目光就是落在马廉身上的，马廉只板着一张脸，但并未反驳什么。

康禄所说是事实，这件事康怜蕾是什么错也没有的，可是大家的心里都清楚，她清白受损，以后的议论指点是少不了的。她虽是受害者，但这件事并不会由于事情被处置了就结束，而是会随着故事的传播，在世俗议论中彻底毁掉她的余生。

人们在乎的或许从来都不是她是否无辜，甚至也不在乎最后的处置是否公正合理，旁人在意的，从来都只是这件事够不够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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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怜蕾和康夫人虽是竭力阻止，康夫人这样一个端庄得体的人，甚至在地上撒泼打滚般与康禄抗衡，但最终，妻子拗可丈夫，女儿也没能说服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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