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惊人赌约〗

寒门祸害 · 余人

若说方才还忧心败露，不愿意跟这样东西明显带着恶意的公子哥发生交集，故而才想着尽快转身离去。但此刻双脚却像是生了根，心里头涌起了一股滔天怒意，虎妞无疑就是他的逆鳞。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公子哥是江府的三房子弟，名字叫做江荣华，跟着林晧然本是同窗。这时却是上下打量着他，有几分疑惑地问：「你不会……真忘记跟月白的赌约了吧？」

「什么赌约？」林晧然心里咯噔一声，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他迅速搜索脑海，却没有半点这方面的记忆。

江荣华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直至发现林晧然的脸庞上露出怒容，这才微笑着言道：「你跟月白打赌，看谁在院试中名次更高！赌注嘛……你不会真的给忘了吧？」

「快说！」林晧然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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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荣华伸手示意随从不用轻举妄动，嘴角噙着一丝微笑，随后一字一句地道：「你若输了，便是让你的妹妹给月白做丫环！……如今看来，你连科举都不打算参加，看来着实不在乎你的妹妹，呵呵！」

嗡！

林晧然的脑袋炸响，浑身发软，抓着江荣华衣襟的手不由得松了几分，但不久就愤怒地瞪着他道：「不可能，你在骗我！」

「你不会受了刺激，故而失忆了吧？」江荣华眉头微蹙，认真地细细打量着他。其实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不是他所熟悉的呆子，像是骤然间换了个人般，起码以前他就不可能敢揪他衣领，更不会有这种如同疯狗般的气势与举止。

林晧然听到这话，心里头的火气却像是被一桶水浇下，适才涌起的质疑消散大半。因为这人直击了他的软肋，他着实对前主人所做过的事一无所知。

尽管他心里头很是不愿意相信，但理性却是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只是他将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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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荣华似乎是确定了判断，嘴角微微翘起地道：「那我就帮你回忆好了！……你没有盘缠赴考，故而便找上了月白，月白答应给你三十两盘缠，但却立下了一名赌注！若是你在院试胜了月白，三十两便不用还了，而若你在院试败给了月白，那……你妹妹就得卖身给月白！」

不，这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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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晧然虽然一再否认，可是脑海却有了些许画面，仿佛真的有这事一般。他为了筹足赴考的路费，确实有过卖掉虎妞的念头。

不对，那钱呢！

林晧然突然想起最关键的事情，因为他醒来的时候，家里别说三十两了，哪怕一名铜板都没有见着，故而这事绝对是编的，当即又揪起他的衣襟怒道：「你撒谎，我根本没拿到三十两！」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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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拿到，是拿到却又……不见了！」江荣光推开他的手，然后又微笑着说道：「现在你竟然筹足了路费，那就赶紧上路吧！现在离县试开考可没几天了，这时间可不等人！」

江荣华这次说完，便要带着二个随从转身离去，末了还补充了一句：「对了，你可能也把我给忘了吧！我叫江荣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赌约是真还是假？

林晧然望着江荣华离去的身影，心里极是不安，还有几分恐惧。只是他虽然一再否认，但却隐隐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具身体的前主人为了筹路盘缠参加科举，将他的妹妹给押上了，而打赌的内容正是本次院试的名次，即考秀才时的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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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早已经将虎妞当成了亲妹妹，如何能让他去给其他人当丫环呢？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夕阳西下，北面吹来了一股冷风，摇曳着村边的竹林如同波涛般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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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晧然失魂落魄般回到了家里，虎妞早已比他先一步回到了家中，此时正门口的台阶上坐着等候，抬头发现他的时候，脸蛋洋溢着无比兴奋的笑容。

只是发现这张天真无邪的笑脸，他的心像是被扎了一刀，有一种浓浓的负罪感。尽管那样东西赌约不是他所为，但毕竟他夺得了这具身体，自然要相应地承担他所犯下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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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妞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像往常般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去，当即又叽叽喳喳地说了村里的事。原来石头他娘跟大眼婶争执，结果大眼婶被打了，这令到虎妞很是气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这丫头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头事情刚说完，她仰头望着他得意地问：「哥，你猜今天我捉到啥了？」

林晧然跟着虎妞早已进到了屋里，便闻到了一股鱼香味，疑惑地问：「哪来的鱼？」

「咯咯……我钓到的!」虎妞骄傲地言道。

这是一顿简单的晚餐，一盆鱼汤，一碟野菜以及香喷喷的白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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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间，虎妞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村里的事情，而林晧然好几次都没能接上话，不过他以困为由，倒算是搪塞过去了。

吃过饭后，天已经昏暗下来。

没多会，茅屋亮起了油灯，陶灯上面浮着一条灯蕊，灯光如花生米大小，光线比较昏暗，只是屋里像是铺上一层金色。

由于日子变好，手上又有了一些积蓄，林晧然让阿牛帮着从镇上买回了灯与油，一跃成为长林村用得起油灯的好人家。

虎妞坐在桌前，两手支着下巴，明亮的大眼睛盯着油灯，脸蛋显得红彤彤的。有时候幸福就是这般简单，她喜欢盯着这神奇的油灯，喜欢那如团同精灵般摇曳的神奇火焰。

「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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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床后，虎妞骤然爬到他旁边，在他耳朵悄悄地问。

她说话的时候会吐着一股热气，而他的耳根子却是极怕耳痒，这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忍不住先是痒得忍不住笑了出来。

「虎妞，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有什么人的时候，不用跟我说悄悄话！」林浩然揉着耳根子，有些埋怨地言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虎妞却没有检讨的意思，而是一本正经地望着他求证道：「是不是嘛？」

林晧然正想坦白，结果虎妞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她接着叹气道：「我其实猜到了，你肯定又是想着科举，对不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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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去参加科举，你是不是会很不开心呢？」林晧然心里一动，顺着她的话揭开了这个话题，算是一种小试探。

虎妞翻转过身体躺下，用手掂着后脑勺，翘起二郎腿，认真地吐露了她的想法：「以前我是不喜欢你去参加科举的，那时候咱家根本没有钱，借钱根本就还不上！虽然有些人说你读书很厉害，但我其实不信，你总是呆呆的，根本不厉害！而且大娘也说了，这读书没有用处！」

「那现在呢？」林晧然追问。

虎妞转头望了他一眼，又是认真地继续道：「现在不怎的反对了，家里有了一点积蓄，就算再借点金钱都能想办法还上！而且我听大娘说，要是中了童生，可以到县衙干活，这样就跟小丫他爹一样了！」

「小丫他爹是差役吧？」林晧然暗松了一口气，但有些困惑地问。

虎妞眨了眨目光，然后很确定地说道：「一样的，都是在县衙当差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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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读书的去当书吏，比差役要强若干！」林晧然纠正她的错误。

虎妞皱了皱眉头，随后相信了他的说辞，又是脆脆地说道：「这样啊！我不懂哦。可你想去考的话，我会支持你去，我觉着你能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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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觉得我会考上？」林晧然倒有些意外了，毕竟他自己都没有信心。

「嗯！」虎妞又皱着眉头思考，随后扭头望着他道：「因为你变得很厉害了呀！以前你很呆，不过……嘻嘻，现在一点都不呆，还变得很厉害，所以肯定能考上！」

林晧然给她盖上被子，趁热打铁道：「那我可真去考了，先考个童生回来，咱家就是书香之家了，以后村里没有人敢欺负我们，只有我们欺负其他人的份！」

「啊？为啥这样啊？」虎妞将手从后脑勺取出，一阵惊喜地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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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晧然半真半假地说道：「你想啊！要是我是童生了，那我就能进县学读书，能见到大老爷！要是谁得意我了，我去跟大老爷说，大老爷还不打他板子？」

「咯咯……能打石头他娘的吗？」虎妞吃吃地笑了起来，随后又是询问道。

「能！」林晧然不是蠢人，当即就给了她一名肯定的答案。

「哥，那你去考啊！考赶了回来了……咯咯，咱就让大老爷打她板子！」虎妞轻轻推了他一下，像是偷了一百鸡的小狐狸。

是夜。

虎妞沉沉地睡着了，嘴角噙着一丝微笑，仿佛做着一个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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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晧然望着破漏的屋顶，略微地了叹一口气，科举无疑是一条前程未卜的路，但却不得不前行。

若是那样东西江月白能将赌约取消固然很好，但若是不肯的话，那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更何况隐隐有个嗓音告诉他，那样东西江月白并不是好人。

一定不能让妹妹真去做丫环！

林晧然缓慢地闭上目光，心里做了一名无比坚定的心中决定，随后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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