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石城县〗

寒门祸害 · 余人

县试在即，考生早早已赶赴石城县。像青山书院的那帮参考的学子，早在小半个月前就已经结伴到了县城，目的是为了提前温习好功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江荣华原本已经跟众人结伴去了一趟石城，只是老太大恰好过大寿，他只能乖乖地跑赶了回来。本打算寿宴过后便返会回县城，但却给事情耽搁了。

此刻坐在马车上，他很后悔没能狠心提前离开，心里很是郁闷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虎妞，你回去，记得按时吃饭！」

林晧然站在马车上，朝着后面招手并大声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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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一辆牛车上站着一名虎头虎脑的小丫头，这时也是用力地朝他挥手，大声对他进行回应，并叮嘱他路上小心。

这无疑是一幕感人的离别场景，但是江荣华并不感动，反倒很希望站在外面的书生摔死！他的马车刚才被截停，他都还没有点头同意，结果这个书呆子却很兴奋地爬上了他的马车。

他以为他是谁啊？

这人失个忆而已，怎么像是换了一个人，实在太不要脸了！

林晧然依依不舍地跟虎妞招手道别，心里涌起一份留恋，只是他却是知道，这次赴考是势在必行，而且还非得要折桂。

直至再也看不见那辆牛车及牛车上可爱人儿，他收拾起离别的情绪，转过身钻进车厢，微笑地朝着坐在中央的江荣华递送饭团道：「江兄，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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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荣华嫌弃地盯着他手上的饭团，赌气般言道：「吃了！」

「我说江兄你怎的这么晚的，上次……还催我呢！」林晧然仿佛生怕真给他要了过去，当即一口就咬在饭团上，这是虎妞原本准备的午餐，但方才却塞给了他，如今吃起来很是香甜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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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荣华盯着他吃得津津有味，咽了咽口水道：「我家里有些事情耽搁了！」

「什么事？不会是你沉醉在温柔乡吧？」林晧然一副很亲近的模样，朝他眨了眨眼睛，并露着一个暧昧的笑脸。

江荣华很不想理会这人，发现这人确实变化太多了，只是盯着他一副看透的模样，当即气不打一处地说道：「我催你也是为有礼了！你似乎还不结保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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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是结保？」林晧然吃着饭团，困惑地抬头问道。

江荣华认真地细细打量着他那张懵懂的脸，突然间笑了，解释道：「五人结保是县试的一项规定，除了非得禀生作保外，还需要五个考生相互作保！这点你不会不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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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晧然皱了皱眉头，他想起着实有这项规定，但他向来以为他前身给办妥了，这时不免心虚地问：「我真的没有结保？」

这是一个悲哀，不少事情他这样东西本尊都不清楚，反倒是这样东西外人了如指掌。

「没有！」江荣华脸带微笑，很是肯定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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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晧然盯着他确实不像是撒谎，不由得轻拍额头，但眼珠子旋即一转，冲着他含笑道：「那咱们一起结保，如何？」

「我早跟其他同窗早已结保了！」江荣华有几分得意，脸上更有几分的幸灾乐祸。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林晧然盯着他的样子，当即了解就算他没有结保，恐怕也不会帮他这一把。只是对这事深感头疼，这到了县城还要烦这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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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县试在即，恐怕大家都早早已结保了，这上哪去找一名禀生，又上哪去找四个不结保的考生？本以为这会顺风顺水的一场考试，但却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这才适才启程便遇上了这么一个大题。

相对于牛车，这辆马车确实是舒服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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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眨眼就到了青叶镇，只是稍作停留，便向着石城县而去。在这条官道上奔驰，大红枣马显得很是兴奋，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接下来，林晧然发现存在着越来越多的问题，额头不由得冒起了细细的汗珠。

譬如考场不会提供笔墨和砚台，譬如他的衣服不合体统，又譬如他先前想作弊的方法全然行不通。哪怕带个石头进去都会被书吏切开两半检查，更别提靠饭团蒙混过关了。

特别他有意考核对方时，对方即便能很巧妙地回避，但他却已然猜到，这货恐怕连那些圣贤书都忘记得差不多了。

江荣华越说越是得意，又因为位置较高的缘故，他心里早已开始藐视这样东西书呆子，了解这人恐怕别说跟江月白竞争了，恐怕通过县试都相当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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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林村到石城县，大概四十里地，但绝大部分路程又在官道中。大概下午二点的时候，便发现了一座充满沧桑的古城池。

有时候他真心不明白，那人那般厉害，为何会将这样东西书呆子跟月白相提并论。

上空阴沉，枯草随风漫舞，一条官道穿过枯草地直插于城中。此时的城门大开，或贫或贵的百姓排队进城，显得有条不紊。

城门上方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篆体：石城。

石城县源于唐朝，初名为干水县，后于南宋改名石城，至今早已有近千年，可谓是一座千年名城，今归为高州府所辖。

进城需要缴费，这点很有华夏传统。每人都需要交上一文金钱，这钱跟着官府和朝廷没有关系，全然就是守城官兵的一项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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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林晧然所乘坐的这辆马车时，那官兵倒很是通容，直接就挥手让马夫出城。

林晧然在中途睡了一觉，这时早已伸过懒腰，正精神抖擞地坐在马车的前面，目光瞅着这里的人与物，对这座古城产生了一点兴趣。

这进到城里，感觉别有洞天，一股浓郁的时代气息扑面而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街道由青石铺垫，两侧是热闹的店铺，大小不一，琳琅满目，有些是黑底汤金的牌匾，有些则是锦上绣着图案，好不热闹。

车如水，马如龙，这里的商贾云集，更有一支镖队从身旁经过，往来的行人服饰虽不是绫罗绸缎，但多显干净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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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繁华的县城，起码他目前所见可以得到这个结论。

在客栈告别了江荣华，但他的好运仿佛到了头。

「又满了？」

林晧然接连问了三间，结果都被告知客满。

那位肥胖的掌柜以为他不相信，当即指着坐在大堂骂骂咧咧的公子哥道：「那位陈公子方才出了三倍的价金钱，但我还是没有房给他，你以为我不想多赚钱呀！店里着实是满了，你们这届考生比往年多。」

林晧然尽量心有不甘，但还是只能愤愤地转身离去，去下一间客栈寻找住所。他需要先安顿下来，然后洗澡休息，并解决结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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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走到一条街时，却是迎面吹来了几张阴间纸钱，却见前面有妇孺在跪地哭泣，这家人都披麻戴孝，似乎是在送走亲人。

走到近处，便闻到了一股炭焦味，只见这小片的店铺都被烧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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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围观的群众得知，今年的石城县并不太平，连二接三发生火灾。前几天县里最大的朋来客栈毁于大火，如今又有数间店铺被烧。

难道我身揣着银子，结果还得露宿街头？

林晧然略微了叹了一口气，心里很是郁卒，对这座古城的好感荡然无存。更让他感到忧伤的是，他想寻回江荣华那间客栈时，结果却发现已经迷路了。

「半间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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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又走到一名街口时，抬头发现了一家酒楼，感觉这个名字很有意思，盯着天色已晚，便决定先将肚子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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