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冷静应对〗

寒门祸害 · 余人

子时头一次放排，有人率先交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林晧然的试题早早已做完，亦是跟着起身交卷。由于没多少人交卷，宋提学仿佛闲得蛋疼，竟然在台上现场阅卷。

排在林晧然前面的是两个青年考生，一副自信满满脚下去交了卷。结果宋提学提出试卷的纰漏之处，随后又考试五经题，最终二人都是一脸沮丧地走了下来。

在这个科考中，宋提学无疑就是绝对的老大，真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看到这样东西情况，林晧然如何不知，这两名先前自信满满的考生都跟乡试无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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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了林晧然，小吏示意他跟上，向着坐在高台的宋提学大人走去。

宋提学近五十岁的模样，国字脸，头发早已花白，但脸色红润，一身红色的官袍很具官威。单从他的外表来看，着实给人一种刚正的错觉。

宋提学平淡地望了一眼林晧然，似乎跟看其他考生无异，便是将林晧然的答卷打开。只是答卷被打开，他的眼珠子明显停滞了一下。

这字宛如有灵性一般，风姿飘逸，如同蛟龙游行于纸间，又如一匹脱缰的骏马踏步而出。整篇文章的结构飘逸而有序，如同那整齐生长的花田。

宋提学沉沉地地吸了一口气，单是这有大家之风的书法，就足够他给这试卷定为一等了。却不知是被吓到，还是在踌躇着什么，他略微放回试卷，端起了旁边的茶杯。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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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习惯性地继续审阅试卷，在平复那波涛汹涌的心情后，他的目光再落向试卷的内容上，发现了「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顿时一口浓茶喷出。

即便他早已极力刻制和避让，但还是有茶水落在了洁白的试卷中，令到旁边的几位陪考都是一阵的愕然与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文章让宋大人这般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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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晧然的目光亦是瞪起，目光落在那溅有茶渍的卷子上，顿时有拿砖头砸人的强烈冲动，这货摆明是毁他试卷。

可转念一想，他应该不敢在这事上做文章才对，毕竟大家都盯着是他弄湿的试卷。

「孔门七十二贤，贤贤何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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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知道是为了缓和尴尬气纷，还是宋提学到现在还在想着考核考生的正事，突然对着林晧然询问。

林晧然心里顿时有一百匹草泥马奔腾而过，方才他隐隐听到宋提学考核那两个考生都是考核五经题，让他们背诵一小段，怎么到他却又如此刁钻，难道是以为老子长得帅好欺负不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孔门七十二贤，怕都没好几个人能弄清他们的名字吧？

只是这题如何难得到林晧然，因为《史记·孔子世家》记载：「孔子以诗、书、礼、乐教，弟子盖三千焉，身通六艺者七十有二人。」

故而，经过脑筋急转题熏陶的林晧然，自然能够轻松应对。在回答问题的时候，他的眼睛不着痕迹地细细打量着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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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思：看你还有啥招数。若到现在还敢将老子弄下去，老子出门就去找锦衣卫来评理，就不信弄不死你这样东西混蛋。

事实上，这个题目是《永乐大典》的主编解缙在永乐四年出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当时莆田才子林环与莆田另一名青年才子陈实联袂入京廷试，二人学问不相上下，但林环长得帅气潇洒，陈实却相貌丑陋。廷试时，宫中妃嫔都对风流倜傥的林环怀有好感，对其貌不扬的陈实不怀好感。为了成全林环，她们故意把皇上赐给陈实的酒与杯弄得十分烫手，以致陈实失手，摔破酒杯，给皇上留下不好印象。廷试结果，林环高中状元，陈实屈居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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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陈二人都遵命具答，陈实洋洋洒洒写了千余字的答题，可最终陈实以「当廷争夺状元，有违圣旨」的罪名被判发戍三边充军。经过了充满荆棘、荒凉寂寞的旅途和不堪折磨的苦役后，这位因负气惹祸的青年才子终于夭折在边疆。

陈实朝气气盛，廷试后他大胆上疏，指出这次廷试不公，心里难服。于是成祖召他上殿，陈实当殿表示自己可「百问百答」。成祖即命解缙命题再考林、陈二人。解缙的命题就是：「孔门七十二贤，贤贤何德？云台二十八将，将将何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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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不管这题来源何处，哪怕是当年考核状元的题目，亦是难不到林晧然。如今的难题再抛给宋提学，看他如何找理由将自己打落。

「吾昔日将汝打到乙榜，后点汝为高州府案首，便知汝大材也！」宋提学捋着胡须，悠悠地说道：「今日再观汝卷，汝当为科考第一，回去潜心备考恩科，莫负圣上隆恩！」

科考第一？

林晧然不由得一愣，原以为这货还会找理由来整他，都想着出门左拐是不是能找到锦衣卫。却不曾想，这货吃错药般，竟然要将科考第一的名头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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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到了乡试这一个层面，不管是小三元和科试第一，其实都早已无关重要。但文无第一，若是有了这个名头，中了举绝对不会有人说三道四，更何况地位在生员中会高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