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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莫名忧伤〗

寒门祸害 · 余人
日影西斜,长林村的前面是一大片绿油油的农田,村后是一座大青山,村子被竹林环抱,仿佛是躲藏在竹林里的小王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条夯实的泥土路从村口向农田延伸,通过那条孔形石桥,然后消失在小山坡之上,这便是村子通过外界的唯一道路。
林晧然从田梗走到村牌坊,在村牌坊下面站了一会,遥望着那边的山坡微微出神,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忧虑感。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穿过竹林,回到了村子里。
他的家在村子的西头,穿过那二个晒谷场便很快就到家,只是他却往村子里面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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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他原本还想干点顺手牵羊的事,但却只能在村中的茅屋间徘徊。人家江村都是青砖屋,江府更是阁楼绰绰,而长林村却是清一色的茅屋,哪怕老族长家也是如此。
在村子逛了一圈后,他看到的却是一个个窘迫的家庭,甚至还发现缺盐而水肿的患者,这里几乎没有一户人家过得如意的。
最终,他只能是空手而归,心情郁卒,更加确定这是一个贫穷的小山村。哪怕村民容许他在村里刮地三尺,恐怕都不一定能找到几样值钱的东西。
「哥,你可赶了回来了!」
虎妞隔着院门发现他归来,当即欣喜地跑了出来,夕阳的余辉从西边照来,将她的半边脸照得红彤彤的,样子很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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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先前还会抱怨这个穷乡僻壤,但在看到妹妹的这一刻,啥都已经烟消云散。
林晧然的郁闷当即一扫而空,盯着这张红彤彤的脸蛋,额头还挂着汗珠子,了解她是坐在门前等了好久,不由得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满是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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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关系日渐深厚,话题也多了起来。
他慢慢地发现,虎妞其实有点小八卦,嘴里还藏不住话。这还没进到门口,她就叽叽喳喳地说起捡到野鸭蛋的事,说石头他们都不信,她将鸭蛋拿给他们后,他们如何如何羡慕。
虎妞说得眉飞色舞,吐沫星子横飞,脸蛋更显得通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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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的世界其实同样存在着攀比,这天她终于得了一点优越感,她有野鸭蛋,而其他人却没有。
好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晧然适才进到屋里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忍不住流着口水说道。
虎妞眼睛微亮,当即小跑到八仙桌前,揭开那个破了洞的陶盖子,从陶锅利落地盛出了两碗鲜美的鸡汤,鸡汤还有几个蘑菇,这让他更加疑惑。
即便村里有些人家是养鸡的,但无疑都是各家的命根子。更何况他早已打听过,村民都不舍得吃鸡,一般都会拿到镇上去卖的,但他家何来的鸡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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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妞发现他困惑的模样,这才恍然大悟,当即就兴奋地比划起来。
原来这天的捕鸟陷阱成功了,真捕到了一名猎物,正是这只一斤半重的锦鸡。虎妞当时发现捕到锦鸡,可将她开心坏了,当即就将锦鸡偷偷摸摸地带了赶了回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回到家里,她就开始烧水,亲自扒毛煮好了这锅鸡汤,然后就坐在门外向来等着他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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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林晧然这才恍然大悟,先前他还以为那只猎物挣脱绳子逃跑了,却不知是虎妞取了赶了回来。一想到陷阱有效,他的心情当即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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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久违的鲜鸡汤入肚,带着野山菇的香气,林晧然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一天的劳累一扫而空,更何况从来没有感觉鸡汤会这般鲜美。
吧唧!
虎妞对付着林晧然夹到她碗里的鸡腿,先是舔了舔上面的汤味,随后朝着鸡肉入牙,直接扯下了一大块,嘴巴咀嚼着,那香浓的气味差点让她咬到了舌头。
当咽入嘴里香滑无比的鸡肉时,她的眼眶却不经觉地湿了,并不是因为难过,而是觉着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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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没有忘记,去年的年夜饭仅有一丁点肉,都不够二人塞牙缝,而且她当时还全让给了哥哥,肚子早已很久没碰油腥了。
但就在此刻,他们正在分享一整只鸡,她还吃到了梦寐以求的鸡腿,虽然瘦了一点。
「会过得更好!」
林晧然将她的反应看在了眼里,心里暗暗地下了一名决心,立下一名更高远的目标。
当晚在茅屋的那张破床上,林晧然计划用童话故事来虏获妹妹,选择了一名曾经风靡全球的的童话故事——《灰姑娘》。
正是这小小的一只锦鸡,让到二人仿佛沉醉到了幸福的海洋里。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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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以前,在某个城镇上……」林晧然自信满满,缓慢地地开口。
「有多久嘛?几十年还是几百年?在哪个城镇?」虎妞打断了他的话,认真地问。
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林晧然却不想出师不利,当即就被难到了,但扯瞎话的功夫却是他的强项:「在五百年前,一名叫东莞的小城镇!」
东莞,这是一个脱口而出的名字,刚说出口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后悔的,还心虚地望了一眼虎妞,不过很快就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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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前呀!」虎妞的口气带着失望,觉着这故事太老了,她更喜欢新鲜出炉的八卦。
林晧然觉得这小丫头领教到童话的威力后,必定会欲罢不能,故而并没有理会她的沮丧,而是继续开口言道:「有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她不仅聪明漂亮更何况心地善良……」
「她多大,有我大吗?还有啥是可爱呀?」虎妞又打断他的话,好奇地问。
呃……
虎妞乖巧地点头,但接下来却又有了新问题,而讲到后母的那二个姐姐的时候,这下问题变得更多了,简直就是没完没了,像极了查户口的警察宝宝。
林晧然又卡住,前面的问题还容易解决,但后面就只能有点犯晕了:「可爱就是……这样东西问题打住,没你这么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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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瞎编的能力不错,但一个谎言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弥补,最终的结果往往是哑口无言,而他又不得不捡起了哥哥的威严,又是一句「没你这么问的」,责怪她不该这样发问。
每当这个时候,虎妞都会乖巧地闭嘴,但没两秒钟,绝对又会有了新问题。
故事还在继续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夜已深,一轮明月高悬,某间茅屋的声音终于止步了,一名肉墩墩的小女孩卧爬在床上,发出轻微的鼾声,嘴角有唾液溢出。
《灰姑娘》的故事终于讲完了,怎的会用「终究」呢?因为这样东西过程艰苦而曲折,他几近想扛刀上山砍柴,觉着砍柴会更轻松若干。
林晧然闭上目光前,心里暗暗地发誓,心中决定以后再也不讲童话故事了,童话魅力都是骗人的,他改天非飘洋过海将安徒生宰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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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坠。
接下来的时日,日子总会有些小惊喜,特别林晧然去江府卖柴的时候,由于江府老夫人即将过寿的缘故,每担柴涨到了四文金钱。
四文金钱跟三文金钱其实只是一文之差,但这一文金钱却可以干很多事情,譬如能攒着买油,这样入夜后就能点油灯了。
林晧然会弄捕鸟陷阱的事情很快就在整个村子里传开了,甚至成了村民津津乐道的一名话题。当某日发现虎妞提着一只肥兔回来时,更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
其实这事的始作俑者还是虎妞,这本就是一个小话唠,如今生怕别人不了解她有个有本事的哥哥,所以不管田间还是在村子里,都喜欢到处宣扬她哥哥的事迹。
理所当然,有些她是不会说的,譬如偷杨桃和柑橘的事,又譬如最近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盆奇怪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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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书呆子开窍了!」
很多人在确定事情的真实性后,都是纷纷感慨。
林晧然的宁静自然而然地被打破,有人陆续来向他请教的,但更多是过来围观的,仿佛是要重新认识这样东西二呆子。
其实林晧然那好几个套就是那么一回事,主要在于一名巧字。只是长林村没有猎户,加之现在信息确实闭塞,故而就受到了普通人的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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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晧然为了捕到更多的野味,又对套子进行了升级,让到套子更具多样性和复杂性,一些人想要偷师就比较难了。
虎妞每天在放牛之余,也就多了一项工作和乐趣,那就是视察各个套子的情况。而她确实有些聪明,学着做了一名套子,结果真捕到了一只斑鸠,让她分外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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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套子陆续给他们家带回了一些野昧,加之砍柴的收入,日子稍稍得到了改善。
只是林晧然最近的右眼皮总在跳,隐隐有着一种危机感,以及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忧伤。
每次走到村牌坊下面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站在那里伫立良久,一直盯着道路的尽头,仿佛有着一件极重要的事情要需要去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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