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归来〗

寒门祸害 · 余人

次日正午，上空晴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阳光散落在一座被岁月侵蚀着的石桥上，石桥平整的墩面被雨水所腐蚀，桥的侧面留下了许多黑色的斑点，但桥仍然坚固地横跨在小河上。

清澈的河水此时正静静地流淌着，几尾色彩鲜艳的鲤鱼从桥下窜过，然后消失在那团团浓密的虾草丛中。小河两边的庄移已经收割，如今种上了青翠的秧苗，此时正茁壮成长。

「那边！那边！」

在桥不远处的一处草坡上，好几个汉子此时正围追着一只白颈猪。这白颈猪是当地的俗称，实则是一只猪獾，肉质很是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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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猪獾很是机灵，从他们中的间隙穿过，随后钻进了坡地的小洞中。由于猪獾的爪子发达，故而这种东西很会挖洞，却不知道这样东西洞是不是它的巢。

挖！

领队的是一个略得肥胖的汉子，盯着那黝黑的洞口，当即便一声令下。

滋……

一声刺耳的叫声，吸引到了此时正田间劳作村民的目光。没多会，一个略得肥胖的汉子提起一只白颈猪，得意地向着这些走来。

「猴四，你今晚又能加餐了，小心胖死你！」一名壮实的妇人看着走在田埂上的猴四，对他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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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翠花，这样东西你可搞错了，十九这些天就要赶了回来，我这是给他提前准备的，他喜欢这种白颈猪！」猴四扬了扬那头猪獾，憨实地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还叫十九呢？人家现在可是秀才大老爷了!老族长前天说了，每月朝廷要给他派粮，他这辈子都是衣食无忧了呢！」张翠花啐了一句，然后一脸羡慕地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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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粮算得上什么，都不够我们染坊一天的开销！」猴四是染坊的厨子，对于染坊的收入是知道的，当即不屑地言道。

「自然是不多，但‘家有千金不如日进一文’，十九秀才老爷这辈子都有金钱进口袋呢！」张翠花扶着锄头，一本正经地笑着道。

「你这是诅他吧？」猴四斜睨了她一眼，随后指着东边骄傲地言道：「明年十九去参加乡试，必定会中举，他是要做官老爷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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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翠花意识到说错了话，正要笑呵呵认错，结果挑着豆苗站在大路上的石头娘却是说道：「猴四，你这话就显得见识少了，这秀才要考举人是那么容易的吗？我镇里的黄秀才跟十九差不多年纪中的秀才，结果到现在……呵呵！」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那样东西黄秀才是十八岁中的秀才，结果跟着李时珍有着相似的命运。先是卡在科试，而三次科试终究过关，结果两次乡试落榜，最终心灰意冷地去私塾教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们十九跟你们村那处黄秀才可不同！」没等猴四回应，张翠花沉着脸当即反驳道。她当真不了然，这是不是自己村子人，竟然泼这种冷水。

石头娘嘴角挂着不屑，故意避重就轻地说道：「能有啥不同，还不都是秀才！」

「我们十九现在能吃皇粮，那样东西黄秀才行吗？」张翠花咬牙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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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啥不行，人家也是月月的禀米供着！」石头娘听到这话，得意地大声回应。

张翠花顿时语塞，却不知道那个黄秀才也是能吃皇粮的秀才。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别以为我们啥都不了解！」猴四却是开口了，冷冷地望着她道：「那个黄秀才是这几年才吃上禀粮的吧？他一开始只是附生，后来是增生，最后才是禀生，而我们十九现在就早已是禀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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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石头娘却是没有不由得想到，这话能蒙张翠花，却蒙不了这个有些见识的猴四，只是终究不甘：「那又怎么样！这考举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你看我们县考上的才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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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十九一定能考上！」张翠花咬牙言道。即便他觉着林晧然考上秀才已经很厉害了，可是为了争这一口气，一定要考上举人，让这样东西臭娘们好好瞧瞧，咱长林村厉害的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呵呵……谁不是这样想呀！」石头娘说着，得意地要挑着那担没什么重量的豆苗走回村子。

正是这时，一辆马车从河对面的小山坡驶下来，站在田间的张翠花先是一愣，但很快就看清楚赶车的人，脸庞上当即就露出了灿烂笑脸。

「十九和虎妞赶了回来了！」

靠近桥这边劳作的村民发现赶车的人竟然是虎妞，一个无比熟悉的小丫头，心里头即便很是诧异，但更多却是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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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了！

正在赶车的虎妞盯着下面熟悉的石桥，那条笔直通向村口的路，两边熟悉的庄稼，突然伸手抹了抹眼睛。

这是她人生头一次出远门，如今再回到这里，当即感到无比的亲切，眼泪在这一刻似乎都快要掉下来，这里是他亲爱的故乡。

「翠花婶，我们赶了回来了！」

虎妞赶着马车通过石桥的时候，率先发现抹了抹眼泪的张翠花，心里亦是很动容，朝着站在田间的张翠花用力地扬手。

「婶了解了，平安赶了回来就好！」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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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翠花婶不着痕迹地抹掉眼泪，大声地朝着她回应，她很喜欢这样东西懂事的小丫头。

「猴四，那东西是我的！」

林晧然亦是揪开车帘，发现提着猪獾站在田坝傻笑的猴四，当即不由分地言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猴四听到这话，却是更高兴了，便是点头道：「晓得！晓得！是你的，就等你回来呢！」

打过招呼，然后重新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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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让不让路的，我的车可不长眼睛呢！」

虎妞却不是谁都是好脸色，这时看到石头娘挑着豆苗站在路中间，便是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对于喜欢挑拨是非的石头娘，她一向都不喜欢。

石头娘其实不想让，心里想着，只是中个秀才就真以为多了不起。只是看着虎妞作势要扬鞭，最终恨恨地闪到同时。

在马车经过的时候，她从车帘缝看到了里面的林晧然，心里当即暗感无奈，这老天真是不长眼，让这个呆子真中了秀才。

一个秀才在县城自然算不得什么，但却不得不承认，在这种地方却是一个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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