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4【无言的伤害】〗

从球童开始 · 锄禾当舞

「嗯，和学校的羽毛球场差不多。就是球网矮了很多，场地也比羽毛球场大了若干……」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王一男在广州天河体育中心天河体育馆第一眼发现网球场地时，心里冒出来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在云鹤初级中学对王一男完成现场体测后，林枫又协助校方跑完了一系列申报手续，这就早已到了第四天头上，此时林枫才带着王一男一起飞向了广州。

南诏没有直达广州的飞机。经停省会昆城时又停了将近三个小时。

上午十点多从南诏起飞，到广州落地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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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夏伟元的吩咐，下了飞机林枫就直接把王一男带到了天河体育中心附近的一家酒店，和夏伟元办理交接。

至此，林枫这次突发的特殊使命就算顺利完成了。

在这次前后历时一周多的时间里，除了王一男这样东西具有二级运动员潜质的奇葩外，另一名在他脑子里久久挥之不去的就是那个可能也「姓周」的女生杨丽娟了。

然而杨丽娟根本就没有正眼瞧过他一次。

「深山出俊鸟……」

「俊鸟却不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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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句带有悲情色彩的感叹收获之外，他自然也获得了夏伟元的肯定和赞赏：

这事儿办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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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这一句话的肯定，就让他在返程时和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对自己升职的信心就增强了不少，工作起来也更加玩命更加得心应手了。

夏伟元在酒店见到王一男时，早已是下午四点多将近五点了。

夏伟元再次在心里暗暗激赏了一次陶敏的眼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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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王一男的那些数据。

这个不满十四岁的少年，身高早已足有一米六十多，甚至可能早已将近一米七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夏伟元是一米七七的身高，王一男的个子早已到他耳根上下了。

即便王一男的面孔也拥有典型高原特色的黑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却丝毫掩饰不住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和眉眼间的那份清秀脱俗。

夏伟元递给了王一男一本《中网球童训练手册》和一张碟片后，就说了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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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你有信心。只要你认真听讲，认真训练，拿出上学时的劲头学习，你就一定能够留下来。」

「这张碟子里是大满贯冠军的比赛录像。多看几遍就知道怎的回事了。不懂的第二天就问老师和教练们。」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说完这句他又拍了拍王一男的肩头，就转过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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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着实是早已忙得要死要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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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网球童训练营」其实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夏令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可这样东西夏令营只有一个主题，那就是对中网球童的培训和选拔。

并且这个训练营是由天佑保险企业提供赞助，与中网协会及其相关培训机构共同主办的。除了贫困地区的公益球童外，其他所有参训的球童都是由学生家长替学生报名参加的。也就是说，这个夏令营属于球童的个人行为，与球童们原来所在的中小学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期的球童培训为期一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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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伟元走后，王一男回到室内。他看看电视机下面的影碟机，懵逼。

没用过这玩意。

在广州度过的这第一个夜晚，他就像研究新教材一样，把那个《中网球童训练手册》研究了大半夜。

……

训练营球童们第一天的训练内容是体能和耐力的检测及其训练。

网球比赛史上时间最长的一场正式比赛耗时665分钟，是由美国名将伊斯内尔和法国老将马胡特于2010年在温布尔登创造的。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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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的英格兰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在历时11个小时零五分钟之后，美国网球选手伊斯内尔(John Isner)最终以6-4、3-6、 6-7(7)、 7-6(3)和 70-68的比分战胜了法国老将马胡特(Nicolas Mahut)。

这场网球史上耗时最长、比分最怪异、最惊世骇俗的比赛最终打了183局，总分达980分，双方共轰出215个Ace球，打坏了126个网球……创造了N多个历史记录。

即便这种比赛百年难得一遇，但一场比赛耗时五六个小时的现象却是格外常见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否则稍有差池，就会影响到场上此时正比赛的球员，就会影响到赛事的正常进行。

而球童在服务一场球赛的过程中，非得要时刻保持高度的注意力、轻盈迅捷的跑动和准确无误的传球和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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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高强度的赛事，球童如果没有一定的体能和耐力，就会导致精力难以集中，就会出错，甚至是坚持不下来。

所以球童虽然不是正式运动员，但对其体能和耐力的要求也是非常高的。

……

在这个地方进行的体能和耐力的检测训练场上，王一男是最为醒目出众的一名。

天河体育馆拥有12片室外网球场，4片室内网球场。是可以承担国际重大比赛的一间体育馆。

时间已到了七月上旬，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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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所有的球童都是色彩缤纷的短T恤和短裤。

只有王一男一个，仍然还穿着那套灭绝人性的校服。

故事还在继续

……

「就是那样东西还穿着校服的……」

夏伟元盯着训练场上「鹤立鸡群」的王一男，有些尴尬。

但他仍然硬着头皮，向身边的两个人指认着王一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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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自己考虑不周，没有不由得想到这些细节。

那两个人的表情却没有啥变化。

不少杰出的运动员都是贫苦出身，甚至穷得连饭都吃不饱。

足球领域的球王贝利、罗纳尔多，C罗。

田径领域的杰西欧文斯。

篮球领域的阿伦艾佛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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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乓领域的容国团……

苦寒出身的优秀运动员历史上不胜枚举，这两个人仿佛早已见怪不怪。

竞技体育本身就是改变命运的一个捷径。

只要有些天赋并敢于搏命，就没有啥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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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王一男昨天下午一到酒店也发现了着装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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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乎所有的球童都是短衫短裤，只有自己一个还仍然穿着校服。

从昨晚在酒店用晚餐到这天清晨，没有一个人主动跟他打招呼。

他甚至觉得，给他打菜的那位师傅，打给他的菜，都比打给其他球童的菜要少不少。

尤其是鱼肉……

在他遇到的所有人目光里，他也读懂了那些不屑、看不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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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就是「穷鬼」、「土鳖」、「山炮」……等等意思。

在云鹤中学的时候，即便也有家境不错的同学，但大多数都是和他差不多的样子。他并没有觉着自己和其他同学有啥不同。甚至还因为自己的学习成绩和运动能力，还很有些优越感。

就像此时他见到的这些人。他们在自己身上，也一定是找到了更多更大的优越感。

此时他为曾经的自己有过那点些许的优越感感到羞惭。

因为从昨晚到现在，他感觉自己遭受了有史以来头一次格外严重的伤害。

这是一种无言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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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自卑感，早已让他无暇顾及四周，无暇顾及四周所有充满新鲜感的一切。

他只想回到室内或者找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把自己隐藏起来。

可此时的情形却正和他所期望的相反。

他和所有的球童，正根根直立在视野通透的球场上。

众目睽睽之下，他的「鹤立鸡群」也就更加醒目，他也就更加感到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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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王一男紧紧咬住牙根，紧抿着嘴唇，目光冷冽而僵直地凝望着远方。

心里却在暗暗地为自己打气。

一定要在所有的训练考核项目中打败所有人！

金钱是能获得尊严。

但天分和才能一样能赢得尊严……这是自己仅存的最后一点依仗了。

一定要尽快地赚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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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尽快改变眼前这种难以容忍的局促。

要尽快改变这种难以容忍的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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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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