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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雅籍外出七天未回了,尹迹州就单独和阿绫待在一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个子大约到尹迹州腰间,文文静静,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就听之前那个家仆叫他「小公子」,尹迹州想当然将他当成了男孩儿。
小家伙很少说话,即使叫他名字,也是听到细声细气的回应,腼腆又内敛。
「阿绫啊,你是京城人?你来的时候那边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事儿发生啊,说给叔叔听听?」
阿绫无端端地抬头冷了尹迹州一眼,仿佛有万丈深渊的仇凝在里头,欲喷薄而出。
「怎么?是不是那边的小朋友欺负你,故而才到这儿来?」
阿绫没有说话了,也低垂了眉眼。原先看得津津有味的书册,一名字也没有盯了。
「唉。」尹迹州叹了口气,「你这书上头能有啥好故事,看我写的!」
说着,尹迹州就去营帐里给阿绫拿出了一叠厚厚的纸来,一页页簪花小楷秀丽点缀其上,细细密密,排列整齐。
「喏,这可是叔叔心中的故事,看看?」
阿绫睁着双大眼,水灵灵的,一眨一眨,明明没有声音,尹迹州心间却仿佛听到了珠落玉盘般的清脆。
果然,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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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绫还是接过那叠纸细细地看,尹迹州忙完了营中事务,盯着小孩儿脑子里扑绫扑绫的灵光直闪,端了笔墨纸砚坐在阿绫对面写起来。
「等局势再安定若干,我就和穆疯子,就是那样东西头发乱糟糟的叔叔,我和他在后面的林地给你造个小木屋,到时候你能在那儿吃饭,洗漱,还能在那儿念书。军营里太乱了,都是些糙爷们儿,没文化没素质的,对你这种小孩儿成长不好。」
尹迹州在阿绫面前,倒像个大人了似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我还想要一名灯笼。和父亲那盏一样的。」
「灯笼啊,啥样的?你画出来,我给你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半月里,二人在笔墨间建立了一种隐隐熟稔和默契。
穆雅籍一身褴褛,就跟逃难似的回来了。
「呼!」穆雅籍羽扇呼哧呼哧扇着,一身汗湿,尹迹州给他端了凉茶来。
咕噜咕噜灌下,穆雅籍坐着调息,半晌后四处瞥了瞥,发现了角落里正执笔写字的阿绫,眼里略微不耐烦,开口道:「把她送走。」
「怎的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叶将军的命令,说军营重地,家属和无关人员都清理干净!最近营里混进了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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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小声说着,「叶将军要以身作则,自己的孩子送走作出表率。」
尹迹州瞅了瞅乖顺沉寂的孩子,没有说话。
「过两天就会有人来护送她转身离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你呢,你出去这么久,事儿办成了吗?」
「还行,好几个叛徒,都被我就地正法了。」
尹迹州一脸震惊:「你还能做这个?」说完拍着穆雅籍的胸膛,出乎意料的捶到了硬邦邦的肌肉。
「我凑!穆哥!穆哥!」尹迹州疯了一样尖叫起来,「穆哥你有胸肌诶!你是怎的用羸弱和孱病骗过我得?」
「我何时骗过你。」穆雅籍白了尹迹州一眼,拿了衣物去林地冲刷。
一片静谧里,冰凉的液体滚落在穆雅籍身上,富有力道的线条修长美好。洗漱完后,穆雅籍披了件宽大长袍,坐在阴凉处,盯着来处营帐:里面只有两个人,说来历清白,也能说来历不明,真真假假,一试便知。
晚间,尹迹州盯着阿绫睡下后才回到营帐,穆雅籍又拿着自己外衣做铺盖,正就着油灯细瞧手里文书。
「穆哥,还不睡?」
尹迹州煮饭累了一天,着实想休息了,穆雅籍看他一脸倦容,拾起身上的东西准备出去看。
「诶,外头全是吸血的蚊子,就等着肥美的穆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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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迹州逮住了穆雅籍,呵呵笑了笑:「穆哥看吧,我睡得着。」
来了三五个月了,早已习惯了。
穆雅籍全程没说一句话,二人就敲定了一睡一看的局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尹迹州蒙头睡了,偶尔喃语几句梦话,三更都过了,穆雅籍还在执着手里的书册。
以前尹迹州问过,他大半夜手里攥的不是账本,也不是花名册,到底看啥呢?
尹迹州醒来时,穆雅籍又不见踪影了,位置上是自己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穆雅籍神神秘秘,一名「天机」二字打发了他。
真不了解穆雅籍哪儿来的怪癖,非要盖着别人的衣服睡觉。
尹迹州掀起衣服抖了抖,瞥见衣领处有些墨渍,正欲细看,营帐被掀开了。
阿绫直直盯着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慌张。
「怎的了?」
阿绫眼神飘渺向外,尹迹州攥紧了手中衣服,索性套在身上,走出去。
外头是一队,二十人的士兵,披坚执锐,气势逼人,正逼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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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哪个营的?」
昨日穆雅籍说会有人来送走阿绫,尹迹州看了看面前的一队人马,又瞥见身旁小孩儿的畏缩。
难不成是叶将军派来的?
正如所料,为首的人亮出了主营的令牌。
「我们是叶将军派来的!」
「尹迹州,跟我们走吧!」
出乎意料的,那些人要找的是尹迹州,来势汹汹,还将他用绳子绑了起来,下手毫不软弱!
「早就听闻京城尹家的不是好东西,没想到还真派了个奸细来!」
「啥奸细?你说清楚!」
尹迹州被押着,奋力挣扎。
忽然一阵钻心的疼从膝头传来:「老实点!」
领头的用枪尾打了尹迹州一棒,麻进骨子里!
「你们……」
「小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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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声音,是大碴子叶兴!尹迹州心中喜悦,抬起头却映入一双冷冽的眼。
「小尹,你尹家人,是真不地道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着,又押了个人来,浑身血迹,斑斑点点没处干净的。
「伏伯!」
伏伯不是早已出发回京城了吗?怎么会被大碴子捉拿拷打成这样?
「伏伯,这是怎的回事?」
「呵,你们尹家送来的粮饷是掺了料的,早已祸害了众多兄弟。」
「小少爷,别信他们的,他们狼子野心,是群不讲信义的畜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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