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章：帝王之术〗

浮云纪之丞相别怂 · 大夫有酒

天道转晴，一轮暖阳升在空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言子臻气势汹汹，喘气把胡子都吹了起来，一路疾步，从太学来到了相府门外。

君况穿着厚厚的冬装，小胳膊小腿儿地在后面跟着跑。

「太傅！你等等我！」

君况盯着言子臻一路疾行，生怕叶芾被找麻烦，想要通知陆祎已是来不及，就跟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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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太学与相府距离不远，一刻钟的路程。

言子臻站在相府门外，眼皮低垂，斜着看了一眼。

相府建造之初就传说是京城最大的地基，当然，除了皇宫。

「也没个看门的……」言子臻站在原地嘀咕，索性进去。

相府很大，围绕一个巨大的荷花池为中心，分为四个大院。院中还有许多小院子，布置了许多亭台楼阁，皆建造精致，美轮美奂。

「伤风败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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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子臻又瞅了瞅荷花池里的淤泥残荷，「过好几个月来这儿赏荷应该不错。」

言子臻在这偌大的丞相府转了又转，竟然没有遇到一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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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也没有找到叶芾所在。

敢情，这相府自带迷宫特性，专迷外人。

言子臻又转回了荷花池口，这时君况也从大门进来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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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你在等我呀。」

「嗯！」言子臻憋了气，手里更是捏紧了那卷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师，跟我走吧，我了解丞相在哪儿。」

「带路。」

只见叶芾此时正院中的大黄角树下坐着，暖暖的冬阳照下来，一本书盖着脸，好不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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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小萝卜头君况的带领下，言老夫子终究到了东院，叶芾的书房。

「武陵！」

四周恢复了平静。

「谁呀……」叶芾懒懒的声音从书页下传出，瓮声瓮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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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陵，我老师找你。」

「啊！」叶芾一听有人找，连忙打了个激灵，书也惊掉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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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言子臻哼哼一声表示存在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喔，言夫子呀。」叶芾耷拉了脑袋，眼皮又要坠下去合上。

「你这小子，什么态度！」

「言夫子能有啥事找我，我这小子可没有逃课嘞！」

「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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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叶芾立马精神抖擞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来，手在脑袋上行了个军礼，「报告长官，有何贵干！」

「咳咳。」言子臻被叶芾骤然的动作震惊到。

「嘻嘻。」叶芾放松，笑了笑，「来人！」

一丫鬟从门那处步出来，行了个礼。

「去准备上好的龙井，再给昊宁王准备些糕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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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退下，不一会儿好几个仆人端来了茶水糕点，摆放凳子。

「坐。」叶芾没有客气，随意招呼了言子臻。

君况发现有糕点，兴冲冲捧着一盘，朝着陆祎的屋子去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言子臻入座，顺了顺胡子。

两人一时无话，叶芾也不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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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言子臻强行打破寂静，把手里捏得皱巴巴的书卷递到石台面上给叶芾。

叶芾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拿起书来看。

「这不是昊宁王的功课吗？言夫子不会要我帮你批改吧？」不应该呀。叶芾在心中暗暗笑了笑。

「况儿最近课业突飞猛进，在一些艰深问题的思考上也有很大进步，老夫还欣慰了许久，以为教导有方了。」

「不就是言夫子你教导有方？他还能是天生的呀？」

「老夫今日看他课业，阐述精辟，怕他被宫人带坏作假，于是闭卷抽问，况儿竟然说得头头是道，可见其是理解了我所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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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好事吗？」叶芾微微笑着，呷了手中的茶。树间零落地漏出些阳光，叶芾眯了眯眼。

「老夫细问之下，得知他昨日的功课是在相府完成的，这两月也常在相府与陆祎一同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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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叶芾迷茫地看着一脸愤慨的言子臻，「我可没替他作弊……陆祎，那小子有可能！」

「你给况儿的讲功课，老夫没有异议。」言子臻握拳放在石台面上，「可是！」

「可是……啥？」

「这好几个问题，你这小子是怎的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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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芾低头望了望手中的书。

「夫子的第一名问题中，是想询问昊宁王对涑国涑国巫术盛行的看法。」

「正是。」

「嗯，小孩子想想丰富，对于鬼神之说，稍稍加以引导，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思路。」

「老夫觉得你小子的讲述很有趣。」

「小子觉着，言夫子的问题也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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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芾放下书，对着言子臻淡然微笑。

「你小子，不往好的引导，偏生跟他讲什么万物有灵。温榭老头儿传授你的‘子不语怪力乱神’学哪儿去了？」

「呵呵。」叶芾笑了笑，在她来这个世界之前，也不这样迷信神佛，但现在，她觉得有些学问很有意思。

叶芾眯着眼，双眸透着慵懒，又泄露丝丝精明：「太乙、六壬、奇门。君况的课业中每每隐含此类学术，怕不是巧合吧。言父子既要他学习这秘术，又不清晰明了的给他讲，就不怕他学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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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子！」言子臻心气起伏，盯着淡然的叶芾，心中渐起波澜。

「我这小子会替你保密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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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夫怕什么！就怕这惊天学术无人可传！」

「这倒也是，细数几国，懂这些的人不少，但凡读书之人，四书五经中的‘易学’都要念上几年，可得以大成的人，怕是不多呢。言老夫子，你真棒！」叶芾给了个夸张的赞赏眼神。

「哼！」言子臻虽说面上悦，心里却欣慰不已，「老夫我没不由得想到，懂我的人却是温老头儿的学生，造化呀。」

「非也。言夫子你也知晓，我师父大概从不涉及此类学说，我都是偷偷看书学来的，略懂皮毛。」

「少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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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芾懂得岂止是皮毛，即使这门学问不被作为显学发展，却在历史的积累中愈发成熟完善，到了叶芾生活时，早已作为一门高深学问，亟待传承。

而叶芾的外祖父，就是个中好手。叶芾从小耳濡目染有了兴趣，便在外祖父身边研习学问了。

叶芾能对历史的融会贯通，也靠的是大量的知识积累罢。

惊蛰先前觉着叶芾慢慢在恢复记忆，实际上是叶芾通过熟读各类史书，加上对朝政的参谋，才能应付各种政事。

「小子，可会占星推演？」

「这样东西……我还真没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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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

「诶，知道太多折寿嘞，小子我想活久点。」

「歪理。」

叶芾不会推演还有另一名原因。命不由天，亦不由人。

提前知晓命数，徒增烦恼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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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想，我明白言夫子选中昊宁王的原因了。」

言子臻闻言，深深看了一眼叶芾。

直到陆祎带着嘴边一圈糕点渣的君况出来，发现着异常和谐的一幕：两人就像七老八十一样，坐在黄角树下晒着太阳。

「看吧，我就说武陵不会有事。」

「嗯……」

由于君况的课业，叶芾和言子臻暂且成了「至交」，君况的课业本儿成了两人交流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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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儿，本子借老师抄抄好吗？」

「不嘛，这是武陵给我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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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什么！那小子帮你做的作业？」

「不是啦不是啦！」君况连忙摆手，「武陵给我讲了小故事后，然后还教了我写字。」

「啥字为师没教你，要那小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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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教喔。」

小君况把本子翻过来，指了指上面的几个字。

而言子臻却迅速看完了所有，赶紧到自己桌案记录下来与前几日的连贯在一起。

「这小子，前几日是堪舆之法，这两日又在纵横术上，到底有什么是她不了解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只能说，这小子藏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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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这个地方还有一段武陵的亲笔喔。」君况扬了扬手中的小本儿，引得某夫子两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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