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玉化身1〗

鬼称骨 · 亮兄

「根据我发现的光芒来看，我想你早已超越姥姥级别了。」罗步斋说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姥爹吸食玉镯子渗透的绿光之后，也感觉自己比以前要精神许多。以前吸食的时候容易被呛到，现在反而如鱼得水，运用自如。可他还是没不由得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达到姥姥级别，有些意外。

罗步斋又道：「那晚泽盛骤然说出我是身外身，肯定是处心积虑，早有预谋的。不然他不会在知道我的底细之后不告诉你我。就算不告诉你我，了解我是身外身之后也当格外惊讶，至少询问你或者我。」

姥爹点头道：「是啊。他不但故意害你，还招手就能召唤阴兵上阵，能力非同一般。只是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罗步斋劝道：「马秀才，你就是太心善。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在这个地方一天，你就得防着他一天。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样吧，他既然能偷偷背着我们做一些手脚，那我从今以后也偷偷观察他，摸清他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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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姥爹也觉得自己过于相信人，太疏忽了。这次疏忽差点让罗步斋有去无回，姥爹对罗步斋心有愧疚。

「还有一件事，那晚弱郎大王怎的了？是你侥幸逃脱了，还是它被你们制服了？」

姥爹便将那晚九一道长用类似鬼打墙的观想法将弱郎大王引入歧途的事情一一说来。

「这么说来，弱郎大王只是被九一道长迷惑，走到其他地方去了而已？那它什么时候还会来这里呢？」罗步斋问。

姥爹摇头叹息道：「我也不知道。九一道长也没有说。或许第二天就会重新出现，或许还要很久。」

罗步斋道：「它这次找到画眉村来，是循着你的气机来的。要想让它不再找到画眉村来，我想你只能暂时转身离去画眉村，像以前一样在外面游玩一圈。这样的话，弱郎大王会继续循着你的气机找去。等一段时间过后，这里你的气息几乎没有了，你再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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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它迟早是要找到我的。除非我死了，没有气息了。」姥爹忧郁道。

「我看你的实力日益精进，提升得快得吓人。说不定有朝一日你的实力并不弱于它，就不再惧于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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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爹点头道：「能不能达到它那种惊人的级别另当别论，躲一躲倒是当的。你在老河桥边看到的那样东西人就曾在人前人后说我既帮助了别人，也招来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我出去走一遭，也可以压制一下这种说法。」

罗步斋为姥爹打抱不平道：「你明明凡是能帮的都帮，又在附近好几个村的村口留下石头符，让路过的魂灵都避让，竟还传出这样的话？」

姥爹无法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牙齿咬不动的，舌头都能让它熔化。何况是我这血肉之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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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爹曾给外公说，人的口中语其实也是一种符咒，这种符咒能让人开心或者盛怒，厉害的话还能对人造成伤害。不过一般情况下，这种符咒在其他符咒面前显得格外虚弱。但是倘若许多人的口中语变得一致的话，就会有比普通符咒要厉害千百倍的影响。

流言蜚语才是最厉害的符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后来，姥爹在这种符咒面前也不得不屈服，从而激起了小米心中恶的一面，沦为邪灵恶鬼，让姥爹不得不用陶罐将她封起来。

罗步斋道：「也好，你离开一段时间，对你自己，对这些传言都有好处。」

姥爹道：「那也得等你查明泽盛底细之后。不然我在外面也不放心啊。其他的孤魂游鬼来村里也就算了，若是他带了阴兵进村，那些阴兵肯定会带走不少活人的魂魄，那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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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样更好。」

幸好姥爹之前只给罗步斋做了衣冠冢，画眉村的人都知道那个坟堆里没有罗步斋的尸体，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罗步斋赶了回来了，姥爹便向外说上次见罗步斋没赶了回来，误以为他遭遇不幸了，没想到他只是迷路，现在又自己找赶了回来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别人不了然罗步斋突然消失的那晚到底发生了啥事情，所以听了姥爹的解释之后并未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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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盛傍晚时候醒来，进姥爹书房的时候发现罗步斋也在，格外吃惊。

「罗……罗……罗先生？」泽盛抹了一下脸，脸色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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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步斋微笑点头。「是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你不是……你怎么赶了回来了？」泽盛脸庞上开始冒汗了，像见了鬼一样。虽然他肯定不怕鬼。一名带领阴兵的人，怎的会怕鬼呢？

泽盛做贼心虚，不敢再问，勉强笑了笑，又含腰道：「赶了回来就好，赶了回来就好！我当时不了解会让你那样……」

罗步斋点头道：「怎么赶了回来的？当然是走赶了回来的。」

姥爹正提着毛笔写字，听到泽盛这么说，接口道：「你不了解他会怎样？不了解会魂消魄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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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盛被噎住，仍旧赔笑。

「山有木兮木有枝？」泽盛扫了一眼姥爹写的字，故意转移话题。

姥爹将纸张卷起，让泽盛自讨没趣。

几天之后，罗步斋便查清了泽盛的底细。他在离画眉村三十多里的雾渡河发现泽盛带领一批阴兵夺人性命，将雾渡河附近的活人魂魄捆绑到雾渡河边，充实他的军队力道。

雾渡河之所以名为雾渡河，是因为河上经常大雾，架住视线。在河上摆渡的船夫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因此那处常年有人溺水。

或许正由于看中了经常大雾并且有人溺水，泽盛才将他的阴兵部队安排在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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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盛为了掩人耳目，被夺去魂魄的活人会被扔进雾渡河里，造成溺水的假象。

罗步斋原来是身外身，本来就与普通人不一样，加上上次又魂飞魄散，能说是身外身的身外身了，阳气比普通人更弱，几乎难以察觉。因此，当他潜伏在阴兵附近的时候，泽盛和巡逻的阴兵没有发现他。

罗步斋看到泽盛站在一名高台上挥舞三角黄龙旗，台下的阴兵们喊着「恢复瓜尔佳氏荣耀」的口号，声势浩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自从接连有许多人夜出之后再也没有回来，雾渡河附近的居民夜晚不敢出来了。这使得泽盛的胆子更大，全然没有在马家老宅时的厚道卑躬。他就如一名即将出征的将军一般演练他的阴兵部队，虎虎生威。

姥爹想不出对付泽盛的办法，便去李家坳找拜月猫妖，希望拜月猫妖能施以援手。在意图捕捉弱郎大王那次，虽然拜月猫妖实力远远不及弱郎大王，但也让姥爹看到了它非同寻常的实力。泽盛虽然有阴兵，但猫妖的稻草人也几乎是一名军队。若是猫妖答应帮助一起对付泽盛的话，至少在数量对抗上不会处于劣势。而姥爹自己能集中力量对付泽盛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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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步斋看得仔细，随后回画眉村将所见所闻一一转述给姥爹。

姥爹和罗步斋刚进入李家坳，李晓成就在山坳口等着了。

姥爹一问，原来拜月猫妖了解姥爹要来，便叫李晓成到山坳口迎接。

李晓成没将姥爹和罗步斋领到山上去，却将他们领到了自己家里。

姥爹以为猫妖会来李晓成家，便一边喝茶同时等待。

等了许久，姥爹不见猫妖来，也不见李晓成提起上山的事，便问道：「晓成，猫妖啥时候来啊？要不我们上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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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成正在陪姥爹和罗步斋喝茶，家中父母都不在。他听姥爹询问，将眼一闭，又将眼一睁，顿时眼珠子变了颜色，如猫眼一般瞳孔缩小。他说道：「我就在这个地方啊。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嗓音也变得又尖又细，仿佛被人捏住了脖子。

姥爹和罗步斋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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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成古里古怪地含笑道：「马秀才不用惊讶。我承诺了不在你面前说人话，只好让李晓成来说。他也答应让我借他的身。」他的脸一笑，便几乎跟猫脸一般，只差几根猫胡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