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小米的转世5〗

鬼称骨 · 亮兄

「镜中花？水中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九一道长盯着山下小如蚂蚁的人，说道：「或许她就在我的周遭，可是我触碰不到她。」说完，他的眼眶里居然噙满泪水。他这样失态，实在不符合他现在的身份。

姥爹再问细节，九一道长却连连摇头，不想多说。

那天姥爹从大云山沿着漫长的石阶缓慢地走下，刚到山脚下，就被一个人从背后叫住。

「马秀才莫走！」那人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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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爹回头来看，映入眼帘的一名年级在四十左右的男人从一块大岩石后面钻了出来，他肩膀上扛着一个捞鱼的网兜。那人脸长目长，下巴上一撮山羊胡须，有点康熙皇帝画像的意思。姥爹知道，这从面相上来说是帝王相。只可惜左脸颊上一颗显眼的黑痣破了相，毁了他的帝王命。那个捞鱼的网兜是黑线编织而成。

姥爹感觉他不是一般人，提高警惕地问：「你是什么人？你怎的了解我是马秀才？」

可是待那人迈入来，姥爹发现那个网兜并不是黑线编织而成的，而是毛毛糙糙仿佛人的头发编织而成。

那人嬉含笑道：「马秀才这么有名，想知道还不简单？像我这种平庸之辈，不被马秀才了解那是再自然可的。」他笑起来两眼几乎只剩一条细缝，同一时间嘴唇裂开，位置错乱的牙齿露了出来。

「你找我有啥事？请快点说。我着急赶路回家。」姥爹说道。

那人恭恭敬敬说道：「我是泽盛，字定茂，瓜尔佳氏，满洲正白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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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爹听说他是瓜尔佳氏，大吃一惊，这瓜尔佳氏是满族八大姓之一，皇族近亲。在清朝皇帝没有退位之前，这个家族的人的地位那可是了不得的。姥爹不知道历代清朝皇帝的后宫有多少瓜尔佳氏的嫔妃，也不了解历代清廷中有多少瓜尔佳氏的重臣，只了解清末有总理大臣荣禄，军机大臣文祥，便足以衡量这瓜尔佳氏的地位了。

此时虽然末代皇帝早已下诏退位，皇族地位一落千丈，但身为清朝秀才的姥爹还是对这八大姓氏的人不敢怠慢，忙拱手施礼道：「原来是皇家亲戚，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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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姥爹心中也有疑问。这瓜尔佳氏的人怎的跑到大云山这种地方来了？还偏偏找到自己？

听了他自报家门，姥爹更觉着他那帝王相名副其实。

在末代皇帝退位之后，民间还有不少清朝遗老死不甘心，一寻思复辟，恢复旧制。尤其那些老进士老举人老秀才情绪最为兴奋。他们或许真心追随大清，也或许真心怕因此丢了以前获得的功名。故而，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往往会联合在清朝获得功名的有身份的人来图谋复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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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爹当时寻思，莫非这样东西泽盛是不甘心的小朝廷派来联络我的？姥爹心中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未料泽盛没提一句事关朝廷的事，却说起了九一道长。他言道：「你想不想了解九一道长说的镜中花水中月的意思？」他说话时的神情神秘兮兮，仿佛小偷偷了别人的东西找人销赃一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道长不想细说，我就不便多问，也不应该深究。」姥爹言道。

「你就不想了解谢小米转世去了哪里吗？」泽盛将眼缝眯得更细。扛在肩上上的网兜被风吹得略微摆动。

姥爹见他如此了解自己想要的东西，了解他是有备而来。如果心急询问，那就很可能着了他的道，进了他的套。便，姥爹假装漠不关心道：「转世的事情老天自有安排，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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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盛着急了，急忙跨出一大步，拦住姥爹的去路，将那个人头发编织而成的网兜举起来，言道：「你不相信我的话吗？我们瓜尔佳氏的人从来都不说谎话！」他顿了一顿，补充道：「虽然我们瓜尔佳氏今时不及往日，但我说话算话。」

姥爹心中一动，但还是径直往前，脚步不停。

四周恢复了平静。

泽盛连连后退，就是不让出路来，他一边后退一边言道：「马秀才，你知道人今生与前世的通道在哪里吗？在梦里！你知道阿赖耶识存在于哪里吗？也在梦里！你今生所做的梦，或许床头醒来还记起，但大部分在醒来后即刻忘记，这是怎么会？你今生有时候遇到的人或者遇到的场景觉得格外熟悉，但是你记不起到底在何时何地见过经历过，这是怎么会？因为阿赖耶识！由于梦！因为前世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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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爹站住了，像牛反刍一般咀嚼泽盛的话：「前世的通道？梦？」

泽盛见姥爹有被打动的迹象，急忙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一脸期待地盯着姥爹，言道：「嗯，嗯。前世的通道！九一道长如何记起前世的，我不了解，但是我另辟蹊径找到了独特的联系前世的方式。并且我擅长于寻找这种通道……哦，不……我擅长捕捉这种通道里的东西！」说完，他晃了晃那个奇怪的网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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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东西网兜姥爹没弄了然到底是干啥用的，如果是捕鱼的，那头发编织的网线也太黑了，简直是提示鱼儿这个地方有危险；若是是捕鸟的，那网洞也太大了，鸟儿能从网洞里直接飞掉；若是是捕蝴蝶的，那网线也太粗了，简直可以直接将蝴蝶拍死。不过看那编织工艺格外细心，当是有用处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的意思是你能通过别人的梦知道别人的前世？」姥爹问，将信将疑。泽盛说的经常遇到某人或者某个场景的时候会觉着非常熟悉，但是记不起什么时候啥地方经历过，这种感觉姥爹也常有。在林芝地区姥爹头一次进入那样东西破破烂烂的寺庙时就有过这种感觉，并且这种感觉格外强烈，如同故地重游。除此之外，上次在九一道长的昏暗小屋里入定，姥爹恍惚间回到了前世，又恍惚做了一个梦。因此，泽盛说梦是前世的通道确实有几分可信。但姥爹拿不定这样东西泽盛是不是真能借助梦境寻找前世的线索。

泽盛点头的时候信心满满，没有一点犹疑。那个奇怪的网兜也晃得厉害，好像它也信心十足。

「好吧，就算你可以通过人的梦寻找到他的前世，可是梦都是今生的，找到过去的梦又有啥意义？像九一道长这样住在高山上避开人世恐怕是最可能的结果吧？再者，你了解我想了解谢小米的转世，我不管你通过什么手段得知这样东西信息的，但是谢小米已经去世了，你如何获得她的梦呢？」姥爹问。

姥爹的忧虑自有他的道理。这泽盛虽然声称能通过别人的梦找到前世的痕迹，但是这样东西被寻找的人若是死了，早已没有梦境了，他又如何寻找呢？有米可以做千种饭，无米巧妇也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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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盛得意地笑道：「谢小米即便已经去世，但是总有投胎转世的时候吧？一旦她转世投胎成功，不就会像常人一样做梦了吗？只要她的阿赖耶识还在，她的心……嗯……我就能找出来。不过这比我以前做的要艰难很多，如同……大海捞针……可还是有希望的。」

姥爹将泽盛重新打量一番，然后问道：「你既然是皇家近亲，又会这些玄怪之术，为啥会跑来找我？你总有个目的吧？为金钱？想你这样的背景，必定不愁钱财。为权？那更不用说，即便清廷早已不在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泽盛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为了名声！」

「名声？」姥爹更不懂他的意思了。

泽盛点头道：「是的。由于你的名气早已越来越大，我在京城的时候就听人说起了你。我从小就对异术痴迷，不愿意走上仕途，也不愿借家族背景经商赚金钱，小时候尤其喜欢变戏法的表演，可是了解那都是障眼法之后，非常失望。故而，我向来在寻找真正的异术，而不是浅薄的骗人目光。」

姥爹感慨道：「看来你是真心喜欢玄黄之术。我原来醉心于读书，却被父亲制止，大把时间没有地方打发，这才学起了这些东西。不过你还是没有说实话，我现在名声并不大，比我有名声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会偏偏找我呢？可你不说自然有你的考虑，我强迫问的话，也只能问出其他无关的答案来。」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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