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大雨〗

领路的太监生怕巴结不上，格外殷勤。可到底是识文断字的，巴结也不显得粗俗，不惹人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要说起这锦秀阁来，也真是历尽坎坷。前朝建皇宫时就有这处殿阁了，到今日早已二百多年。初建成时这个地方并没多少书，多少年来渐渐地积累，才有今日。十多年前宫城被乱兵洗劫，还放了一把火。当时看守这殿阁的几位公公豁出命去截断火源，才把锦秀阁这一楼的书保住。」

「现在人还在吗？」

那太监愣了下，随即回答道：「只有一位郭公公还健在啦，其他人死得死，走的走。郭公公眼睛当年被烟熏坏了，现在也看不清东西了。虽然说眼睛不成了，隔那么一天两天还要进来转转，说待在这儿心里舒坦。」

他怕这话不招公主喜欢，岔开了话题：「公主想寻些啥书看？这儿书都是分类放的，公主说个名目，奴婢也好帮着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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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啥，就想寻两本消遣的瞧瞧。」

「是，公主请这边走，这些书靠东面屋里放着呢。」

屋子里一股陈年旧纸的气味，不算难闻。灯影只能照亮身周不多大一圈地方，灯亮之外全是一团昏黑。

这书阁竟有二百多年来历了，也不了解这么多年，有多少人曾经在这个地方盘桓流连过，那些人多半都已经做古，这些书历经百年却还安静的待在这个地方。

「公主您瞧，这两册多半都挺有趣儿的。」

刘琰顺手接了也没细看，桂圆拿了块布把书包起来——这两册书保存的完好，但显然不是新书，天热手上难免出汗，脏了书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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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圆没念过书，只少少识得些字，会一点算术，要不然公主旁边的美差且轮不着她。即便她没正经念过书，可是格外敬重书本。

回去路上一点儿风也没有，天气格外闷热。桂圆说：「这天儿怕是要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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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没等她们回到安和宫，雨就真下起来了，雨点特别大，砸在脑门上生疼。

「要不咱避一避……」

刘琰早已撒腿开跑了：「避啥，快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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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圆生怕淋坏了书，把那小布包往怀里一揣，也跟着跑。

好在没几步远，进了安和宫就好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刘琰甩了甩袖子，又跺了跺脚，笑着说：「你这嘴平时也没见多灵光，这天说雨雨就来了。」

桂圆可不敢在这儿说笑耽误：「公主快去换衣裳吧，别回头着凉。」

刘琰并不在意：「这种天谁着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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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功夫就有一道雷响起，那动静就象劈在头顶一样，震得人耳朵里嗡嗡直响。

桂圆忙得团团转，吩咐人关窗关门，看好烛火，再去预备热水来公主要沐浴。一转头银杏笑盈盈的捧着巾帕衣裳过来了：「姐姐，公主说让姐姐也换了衣裳，可别病了。公主那处有我伺候呢，姐姐只管先去歇一歇。」

四周恢复了平静。

桂圆自己身上也淋了不少，可伺候人的人哪能先顾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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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那你看着公主好好洗，可别边洗边玩儿，更不能任她在桶里睡着了。」

银杏直乐：「姐姐放心吧，我一定尽心的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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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琰洗澡的时候，外头雨越下越大，银杏要同她说话须得提高嗓门，不然离得挺近的两个人都听不见对方说了啥。等洗完了澡换了衣裳，不等头发干透，刘琰早已抱着枕头睡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银杏领着小宫女把帐子放回，收拾了残水，今晚轮着她值夜。好在伺候的主子是个省心的，夜里从来不生事，银杏把两个软垫子并一起，就这么半坐半靠着打起盹来，也不敢真睡着，怕万一主子叫人听不见——更怕那样东西李尚宫巡夜逮人。说实话，天亮之后也要当差，晚上上夜哪有不困的？可是谁跟你讲这个理，李尚宫上次逮着外头小太监夜里睡实了，不但打了十板子，还罚了两个月的月银。自然到了银杏这份上，贴身伺候公主，李尚宫也要给她面子，且打不了她，可真要被逮着那也丢人。

就这么迷迷糊糊也不知多久，忽然听见有人唤她。

银杏一个激灵睁开眼，正如所料隔着门有人唤她：「银杏姐姐？」

银杏忙一骨碌爬起身来，贴着门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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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豆羹。」

「这半夜里什么事？」

银杏披上衣，推门出去。豆羹连忙凑上来说：「小贾听见门外面刚才有动静。」

豆羹声音在雨声里听着模模糊糊的不太清楚：「……门外头好象有动静。」

「是不是侍卫换班呢？」

豆羹摇头：「不是个时辰。」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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