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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芳又往街那面看，也许是凑巧，李崆正转开了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要不还是算了吧……」刘芳垂下头，轻声说：「不太熟。」
刘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李峥。
有件事他俩心知肚明，但谁都不提起。
「那成，那就算了吧。」
李峥又回了街对面去，同那好几个少年又说了几句话，他们就朝西去了。
公主们没长顺风耳，听不见街对面在说什么。
少年们刚才就在商量正午去哪儿，只是一时没商议出结果。
本来少年们是很想去个「不一样」的地方。
第一首选是常乐坊。
当然去那种地方，吃就是次要的了，主要是奔着乐去的，常乐坊的名头京中第一。
这些小小少年长于京城，对常乐坊那是久闻大名，一心想去见识。可有人想去，有人说不去。
说不去的未必是真不想去，可能是家里给的花用不那么够，去常乐坊会露怯。也可能是怕在那处遇到面熟的人，回头往家里一告，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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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说去长明湖。
湖边的大小馆子，一多半是兼做伎乐生意的，湖边还有船，那些装饰得如同精美馆轩一样的楼船，上面什么乐子都有。
但还是一样，有人说去，有人又说不去。有贼心，没贼胆，又或是没有那个做贼的本金钱。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故而他们站在这儿一会儿了也没谈拢，以至于被公主们看见了。
公主是没啥了不起，又不能主宰他们前程，除非想当驸马，否则巴结了也无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这毕竟是公主啊！
三位公主，其中一位是嫡公主！皇上皇后的掌上明珠。
要说这位公主的地位，不用看别的，只看她们身后方跟着的人就了解了。
别的皇子公主出门，理所当然也有侍卫跟从，可是有一位内禁卫副统领跟着保护的，唯有四公主一位。
大概是遇见了公主们，这些本来向往着去「见世面」的少年骤然都变得规矩起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又商量了几句，他们就择好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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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琰想让三姐开心点。
其实好少年们多得是，李崆是长得好，可别人生的也不错啊。刚才叫李峥过来的时候没不由得想到，现在想想，还是应该和那些少年们一起去热闹热闹的。三姐看中李崆不就是上次花会的时候？没准儿这天还能看上别人呢。
不过现在人都走了，那些事也就不提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琰吩咐桂圆：「你叫林夙过来。」
林副统领这天的差事就是跟着三位公主，刚才他一直在后头，桂圆一说他就过来了。
「公主有啥吩咐？」
「附近有啥好吃的，又热闹点儿的地方吗？」
林夙就了然了。
想了一想，不能太远，地方也不能太乱。
「要说起来，紫云楼最近，地方大，也挺热闹的。」
「那就紫云楼吧。」
三位公主在这一点上跟乡下刚进城的土包子没啥两样，没怎么听人提起过京城的几大名楼，她们的兄长不会提，其他人理所当然更不会提起了。
紫云楼算是个正经地方，当然这样的场合里也难免弹唱歌舞，但天亮之后终究不会乱到哪里去，这些地方真正热闹那是在入夜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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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夙敢把几位公主带去，理所当然有他的底气。
紫云楼地方相当大，比刘琰她们曾经去过的牡丹坊还大，倚山而建，一重比一重更高，从远处看，象是这座紫云楼建了七八层高一般。
紫云楼里个穿圆领罩袍，象个读书人模样的人迎出来，笑着朝林夙拱手：「林大人！大人今日得空来坐坐？紫云楼真是蓬荜增辉。快快，大人里面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要个清静的座儿。」
那人笑着应：「有有，那就楼上坐吧，楼上视野开阔，站得高看得也远，今儿天气好，能向来发现长明湖边，且楼上比下头凉快，也清静。」
刘琰还是头回到这样的地方来，看这个人并不象店里的伙计，小声问一旁的人：「这人是店东家？」
这个桂圆也不了解。
还是林夙自己告诉她：「这人是店里请的帮闲，比一般伙计见多识广，能说会道。有许多举业不成的读书人，还有家道中落的大家子弟，没什么别的本事谋生，要么去给人做清客，就到这样的地方来混口饭吃。」
「哦，」刘琰懂了。这些人大概都身无长技，只懂吃喝玩乐。要让他们靠别的去挣饭吃，他们挣不来，也就是紫云楼这样的地方适合他们，他们认得的人不少，席间还能凑个趣逗个乐，他们能糊口，紫云楼也不吃亏。
他们的位置靠楼顶，本来楼上还有人，林夙吩咐了几句，不久那一席的人知趣的悄悄走了，整层楼就只剩下他们一行人。
楼顶确实敞亮开阔，风穿过长窗，吹得人身上凉浸浸的，格外舒服。
「就这里吧，这个地方挺好的。」
从长窗向下张望，楼前楼后都栽满了紫金，现在正是花开的时候，繁花如云似霞，多半这就是紫云楼名字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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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楼的人一点儿不傻，傻子也不能在京城把买卖做得这么兴旺发达。林夙即便没有介绍同来的几位女客的身份，可是看着她们来时乘的车，再看看那衣料首饰，还有啥不明白的？那必定要当成最最上等的贵客来伺候啊。
刘琰低头闻了闻，杯盏中一股浓浓的玫瑰香。
琵琶弦索一动，一队绿衣舞伎袅袅婷婷走上了前方的圆台，圆台做成一面大鼓的样子，很是别致。
这是采莲舞。
绿衣女子们甩着柔软的水袖，身段柔软婀娜象是春风拂动柳枝，裙裾翩然，水袖灵活得就象活得一样。
琵琶声有如潺潺的水流，听得人心旷神怡。
刘雨都忍不住夸赞了一句：「她们这一举一动，真和《采莲图》里绘的一样。」
「嗯，舞的好，赏。」想想刘琰又补了一句：「琵琶很好，也赏。」
林夙一笑。
外面和宫里是不一样的，宫里说赏能，宫外头这么说就不太合适了。
可公主还小，再说这事谁会较真呢？得了赏才是最实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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