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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杜若邻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昨晚睡前还惦记着苏晓燕的事情,这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她就着急醒了,洗漱完穿好衣服她就跑去了苏晓燕的家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路小跑来到她家门外。杜若邻站在苏晓燕家楼下,朝着那扇紧闭着的房门喊着她的名字:「苏晓燕!你在家吗?!」
过了半天,楼上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杜若邻正准备上去敲门,谁知那扇门骤然发出了「咯吱」声响,她抬头一看,是苏晓燕在楼上开了门。
楼上那样东西从房门里步出来的女孩儿一副潦草邋遢的模样,杜若邻见到,颇感吃惊地愣在那儿,还以为是哪个在家坐月子的抑郁产妇被自己给叫了出来。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闺蜜苏晓燕吗?
只见那样东西女孩儿头发凌乱得像是枯草,又像是炸了毛的狮子,脸色枯干蜡黄,嘴唇斑白干裂,身上是件邋里邋遢的睡衣,一副宽大厚重的黑框眼镜下,是遮不住的两圈耷拉下来的浓浓的黑眼圈。
杜若邻在楼下望着,咽了咽口水。潜意识告诉她,这一定是发生啥事了,不然成天嘻嘻哈哈的苏晓燕是不会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的。
「上来吧。」苏晓燕淡淡地撂下句话。
杜若邻赶紧跟了上去,当她跨上台阶再度抬眸时,苏晓燕早已缩回了屋子里,就像是长期闭门不出的社恐患者,一见到光就难受,这让杜若邻更加难以置信。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忧心和疑虑都压在了心底,想着先试探一下情况再作心中决定。
便她装作副啥都不了解、还如当年和她一起无忧无虑的相处模样,边爬上楼边骂骂咧咧的:「好你个苏晓燕!这么久不回我消息,你到底死哪去了你!非要我跑到你家来找你,上了高中就不要我这个闺蜜了是吧?」
她边说着,一只手推开她的卧室门。
一走进门,发现眼前那景象,杜若邻再度沉默了。
这还是从前那个所有东西都摆放得规规矩矩整整齐齐的苏晓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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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不管她啥时候来到她家里,只要一进入她的房间,发现的永远是整洁干净的书桌和床榻。可是如今,见到的却是满地的狼藉:扔得到处都是的废纸球、垃圾袋、吃剩下的零食,还有若干脏衣服随意搭在沙发上和床边,袜子东一只西一只的,桌子上也是乱作一团,桌子底下还有吃剩下的外卖,屋子里全是说不上的食物发臭的味道和潮衣服的臭味。
那扇窗户紧紧闭着,窗帘拉的严丝合缝,稍稍透进来的一点点光都和要了她的命一样。因为屋里没有一丝照明,所以显得桌子上那台电脑格外的亮。
杜若邻突然不由得想到一个词——死肥宅。苏晓燕现在正和这个词完全契合。可她怎的会沦落成这副模样?她还记起曾经的苏晓燕热爱生活、积极向上、活泼开朗,可如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究竟是什么把苏晓燕变成这样子的?
尽管心里甚是难受和疑惑,可杜若邻还是强颜欢笑地和苏晓燕打趣,就像曾经无数次的那样:「我去,苏晓燕你行啊,你这是打算在家修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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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着,她上前去动手帮她收拾起屋子,衣服一件一件的拾起来,统一摆放在沙发上,嘴里还不忘叨叨着,「啧啧啧!你看看你,垃圾也不扔!衣服也不洗!你是要当犀利姐啊?衣服先给你放沙发上了啊,这个地方也帮你理干净了,不用谢我!」
她说了半天,身后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杜若邻脸庞上的热情笑容慢慢消减了下来。她悄悄地转过身,却发现苏晓燕有气无力地坐在床上,也不说话,也不搭理她,和从前那个爱笑爱闹的女孩儿完全是两个人。
发现苏晓燕这副眼里放空、了无生机的模样,她更加难受了。
杜若邻深吸一口气,放在身侧的两只手悄悄握紧了,她把怀里的衣服都放在一旁,轻手轻脚的走上前,坐到她身旁,安抚道。「怎的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和我说说吧,有什么问题我和你一起解决。」
面前那个低着头情绪低落的女孩儿沉默了几秒,才渐渐地地从她嘴里听见颤颤微微的嗓音。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分手了......洋洋,他和我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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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燕像是丢了灵魂一般,眼神空洞地看着脚下的地板,嘴里迟钝机械地吐出了那几个字。
杜若邻愣住了,颇为震惊,赶紧追问道,「啊?怎的回事啊?」她屁股挪了挪,靠她更近了些。
作为好闺蜜的她,自然是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的。在她的印象里,他们这对早恋的小情侣向来很要好,可她没想到,苏晓燕竟分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着,杜若邻就站了起来,撸起两只袖子,一副要替她去打抱不平的样子。苏晓燕却略微拉住她的袖口,摇摇头道,「不是他的原因.......那天那个打架事件,不是闹得很严重吗?他妈妈就把他带去外脚下学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说到这,苏晓燕的眼眶湿润了起来。
杜若邻眉头紧皱,想了想她刚才说的那几句话,脸上布满了疑惑,缓慢地入座来问:「怎么就严重了?发生什么了?」
苏晓燕两手平放于双腿上,开始回忆那晚的事。
「那天晚上......我后来和洋洋跑了,我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啥,只是没几天就有警察把洋洋带走问话,听说那次打架事件里死了一个人,是洋洋的大哥,就是那样东西要打我们的富二代。」
「什么!!他...他死了?」
杜若邻猛地站了起来身来,睁大了眼,她不敢相信这事情会严重到这样东西地步。竟……居然死了人。
「怎么死的啊?我怎的没听说啊。」
杜若邻的嗓音有些颤抖。对于她来说,死亡犹如是一件自己触及不到以及很遥远的事情,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她甚至觉着背后一凉,两只手都有些微微颤动起来。
「不了解,犹如是被人割吼了。又由于他身份很特殊,故而那些新闻报道都被隐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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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燕不了解是想起了啥场面,脸色瞬间难看了不少,她低了低头,两道淡墨色的眉毛紧紧拧在了一起。
「当是那群打架的人干的吧,反正不是洋洋,我和他早就跑了。」苏晓燕深吸一口气,又将头埋进了双臂之中。
杜若邻觉得万分震惊,心中充斥着一种不真切的感觉,带着怀疑的目光再度问了一遍:「我还是不敢相信,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苏晓燕走到电脑前,把当时现场新闻的一则被保留下来的报道点开来给她看。
「现在你相信了吧...」
视频里,现场围了很多的人,哀嚎声,喊叫声,甚至还有谩骂声,此起彼伏。最刺耳的嗓音就是死者家属的哭声。
骤然,杜若邻瞳孔一缩,急忙抢过鼠标,拖动着视频播放的进度条,犹如在找什么人。终于,她的双目一锁定,在这视频之中,短短三秒钟的时间,瞬间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发现这样东西身影,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迟疑片刻后双击鼠标,将这一幕放大一看,心中骤然像砸进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剧烈的激荡。
「这是......」
心脏不听话地猛烈跳动起来。
她看见那视频里死者陪从的家属里......竟然有她熟悉的祁修哥哥!
她的一双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动起来,这种悲凉而又难以置信的苦涩感直逼胸腔,快要掐住了她的呼吸。
她的双目涣散无神,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夺去了魂魄,浑身颤抖着缓慢支起身来,没一秒便扭头就跑出了苏晓燕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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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邻!」
苏晓燕盯着她慌忙逃窜的背影迅速消失于门外刺眼的白光里。
她想起了初见祁修时他那幽怨的眼神,她想起了他所说的他不需要朋友,她想起了她一次次听到他的琴声里所传递的哀鸣。
返程的这一路上,身边刮起了无端的大风,上空安详的白云被急来的狂风无情地撕扯开。这个正卖力奔跑的女孩儿不知是被风沙侵了眼,还是心痛如绞,她跑的越用力,脸庞上的眼泪就滚的越厉害。
她没有注意到,这样一名成天陪着自己笑陪着自己闹的男人身上,竟然承受着那样巨大的伤痛和不幸,那个死者,竟是他的弟弟。
他,祁修,生生地失去了一名家人。
她终于明白,怎么会那样一个温柔体贴、完美无缺的祁修哥哥,总是要将自己封锁在一个狭小孤僻的黑暗世界里。
她希望能给他带来星空的光亮,她希望能让他闻到万物的芬香,她希望在他简单划一的黑白世界里能感受到一点世俗的欢乐。
「祁修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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