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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体育课,杜若邻在操场上打了半节课羽毛球,被太阳晒得口干舌燥,跟朋友打了招呼,打算回教室吹吹风喝点水,好好冷静一下发烫昏胀的脑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原本以为这时候所有人都当在操场,正当杜若邻一脚踏入门外时,猝不及防地看见一名熟悉的背影——宋利圣正背对着门口,双手交叉着将衣角向上一抓,就将已经被汗浸湿的衣服脱了下来。
他怎的在这个地方就脱衣服了?!
杜若邻惊得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只是愣愣站在那处,盯着几颗滚热的汗珠从他宽阔的脊背上滑落,没入流畅的腰线。
运动后的肌肉和骨骼线条变得尤为分明,紧绷的弧度充满了力量,随着宋利圣的动作收紧放开,抖开的汗汽湿润整个少年的背脊。
仿佛是察觉到背后有人,宋利圣稍稍偏过脑袋,面向的窗口逆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长睫微抬,一双黑眸里沉落星光萤萤,看向不知所措的女孩。
杜若邻蓦然一惊,她与宋利圣相处了也有一段时间,从未这样认真地看过他的脸,难怪总听见女生私下八卦宋利圣,他的外貌即便是和韩国欧巴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
宋利圣余光瞥见杜若邻,满不在乎地转过身来,这下杜若邻把他的正面看了个真切。
几颗汗珠从下巴滑过他说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落入锁骨的沟壑。健壮的胸膛上肌肉线条清晰而有力,带着弧度的方角完美地勾勒出八块腹肌的轮廓,原本宽而大气的肩背在腰间要命地收紧,没入下装的上缘。
「啊......!」
宋利圣朝着她走了两步,把手上的脏衣服一丢,就稳稳当当地盖在了杜若邻的脑袋上:
杜若邻愣了几秒,才猛然反应过来宋利圣是光着上身站在自己面前,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帮我把这些东西都收拾一下,我入夜后要逃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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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你要逃课?」杜若邻一听,立即把衣服从头上摘下来,噌噌噌几步凑了上去,盯着宋利圣的一双眼几乎要闪闪发亮,「能带我一起吗?」
宋利圣冷不丁被她的动作吓得后退一步,瞥了瞥她:
「带上你多麻烦。怎么?想出去干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想......去看看朱晨前女友的伤怎么样了。」
宋利圣闻言,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看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还是蛮善良的嘛,算了,多一人拎包也挺好。」宋利圣盯着杜若邻脸庞上骤然浮出的喜色,指节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不过你要会翻墙。」
「啊?」
杜若邻才刚刚支棱起来的表情,瞬间又垮了下去。
好不容易挨到晚自习,趁着老师转身离去教室,宋利圣敲了敲杜若邻的椅子,后者立即回了一个「了然」的手势。
两人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借着桌椅的阻挡,从后门悄悄跑出了教室,才松了口气。
四周恢复了平静。
秦小芙捏着笔,有些无语地盯着一前一后动作一致的两个背影。前两天还说不想跟那种人相处,没几天就鬼混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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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秦小芙摇摇头叹了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作业上。
逃课二人组一路小心翼翼地避开监控,宋利圣将杜若邻带到了学校后一面没有监控的矮墙下,兴许由于是偏僻角落,平时鲜少有人注意,连墙体都是水泥随意堆砌的,有些地方还裸露出灰黄的土灰。
宋利圣对翻墙早已轻车熟路,手长脚长的,轻轻跃起就抓住了矮墙的顶端,手臂一个使劲,就拉扯着自己整个身体稳稳坐上了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杜若邻,朝她伸手示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快上来!别磨磨蹭蹭!当心一会被保安发现了!」
杜若邻个子小,力道也不如宋利圣,在墙边跳了好久,也只能勉强用手指触及顶端,更别提抓住了,衣服倒是还蹭了不少灰。
「大叔……这有点高啊!」杜若邻苦着脸,抬头望向宋利圣。
「算了,我把你举上去,然后一会你自己跳下去。」
正准备往下跳, 就看到底下有一只凶恶的大黑狗,一双眼在夜里诡异地发亮,死死盯住了他们。
宋利圣干脆地跳下墙头,撑起手掌,杜若邻犹豫了一瞬,不敢过多耽搁,借着宋利圣的力,终究艰难地爬了上去。
杜若邻顿时一动也不敢动了,这要是跳下去,谁了解那条大黑狗会不会骤然扑过来,咬下他们屁股一块肉。
「大叔!下面有只大黑狗!」
宋利圣没有听到她说啥,三两下准备了跳高的动作就一个单手翻了过去,才跳了下来,那只黑狗骤然响亮地「汪汪!」了一声,就要朝着两人冲过来。
「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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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利圣急得不得了,冲杜若邻没命地招手。后者也赶紧从墙头上跳下来,两人拼命跑了一条街,才将大黑狗的吠叫远远抛在了身后。
确认大黑狗不会追上来之后,两人才终究敢止步脚步,撑着膝盖在马路边精疲力竭地喘着气,胸腔里的心跳如密集的擂鼓,连腿脚都由于这一阵疯跑变得酸软。
杜若邻和宋利圣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这样酣畅淋漓不顾一切的疯跑,莫名就从嗓子眼里冒出一种默契又奇妙的欢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走吧。」
宋利圣招了招手,示意杜若邻跟在身后,两人走到了一家KTV前。
泛着冷光的光滑大理石墙面镶嵌着金色金属的线条,充满了爆炸感的招牌,从开合的旋转玻璃门间隐约可见厅内扫射变幻的灯光,紫色和绿色的光块闪烁游走,身材窈窕火辣的都市女人推开门的瞬间,狂乱而噪大的重音乐便夹在她的身侧逃了出来,随着玻璃门的合拢戛然而止。
这一切元素似乎都写着成熟、刺激和叛逆,是杜若邻先前从未尝试过的,盯着来往拥挤的人潮,杜若邻有些怯地站在了宋利圣身后。
「大叔,来这里干嘛呀?」
「我有个哥们儿退伍,我要来给他接风。」
宋利圣早已推开了玻璃门,那种蛮力挤压头脑的音乐又凶狠地压上杜若邻的太阳穴,她皱了皱眉:
「那你在这玩吧,我先去医院了。」
「赶了回来!」宋利圣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杜若邻的胳膊,「你不许走,一会我喝多了,你得叫车送我回去。」
杜若邻还想说些啥,宋利圣早已一手推着门,一手将她脱了进去,进了早就开好的薄茧,早已有好几个男生坐在沙发上,见宋利圣拽着一名女孩进来,都互相对视了一眼,露出一副「我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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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邻跟这些人并不认识,也不敢搭话,乖巧地自己默默坐在角落,盯着一群人鬼狐狼嚎地扯着嗓子唱歌,对着酒瓶咕噜噜直灌的架势看得她都有些畏惧,不安地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到11点。
再不回去,寝室就要关门了。
杜若邻咬了咬唇,终究站了起来身来,朝着宋利圣走去。
宋利圣已经全然喝大了,白皙的脸涨得通红,眼也半闭不睁,摇摇晃晃扯着人发酒疯:
「荣哥!你他妈三年没赶了回来了,继续喝!」
「怎的醉成这样?」荣哥有些无语地扶住就要往脚下栽倒的宋利圣,把他拖到杜若邻身旁,「你扶着他,我去上个厕所,他喝多了,别让他乱跑,一会我带你们回我家住一晚。」
「荣哥!别走!」
宋利圣醉醺醺地嘟囔了一声,踉踉跄跄就追了出去,杜若邻试图拉住他,却被宋利圣大力甩开,只能无奈地在他身后跟着。
杜若邻原本就对方向不大敏感,这KTV也是头一赶了回来,各种弯弯绕绕哪里记得住。宋利圣胡乱地找了几条走廊,不但没看见荣哥的影子,反倒还把自己搞迷了路,最后站在了电梯口前,盯着打开了电梯,忽然就跑了进去。
杜若邻赶紧跟上,两人坐了个电梯来到了酒店天台楼顶,夜风穿过杜若邻的黑发,在她的脸颊上留下凉意的亲吻,杜若邻不由得裹紧身上的外套。顶楼往下就是KTV,在这个地方依然能欧清晰地听见大厅里节奏强烈的音乐。
「哈!」
宋利圣突然推开杜若邻,自顾自伸出一臂,双腿张开,摆出一个怪异的架势。
杜若邻一愣,还没弄明白宋利圣这又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后者早已开始懂了起来,缓缓打出了——一套醉拳。
大厅里的音乐忽然换成了轻快急促的华尔兹,杜若邻冷不丁被宋利圣一把扯了过去,在他的手臂里被推过去拖过来,都快要被摇吐了,好几次都被宋利圣踩到了脚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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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够,拳击表演打了一半,他就突然收了姿势,疯疯癫癫地手舞足蹈,脸上还挂着傻气的笑。杜若邻简直目瞪口呆,谁能想到平时总是一副高冷臭脸的宋利圣,发起酒疯来竟然会跳这种甩手扭屁股的舞……
终于,那歌曲终究在最后一个音结束,宋也把她抱在怀里摆上最后的定尾动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闭上眼越靠她越近,眼盯着两人的唇就要贴在一起,宋利圣蓦然一顿,拧起了眉毛,脸庞上的表情难看地纠了一下。
不好!这是要干嘛?
杜若邻赶紧一把将人推开,果不其然,宋利圣弯下腰吐了一地。
这……
杜若邻盯着依旧毫无意识邋里邋遢的宋利圣,表情有些抽搐。
不能再由着他这样下去了,还是赶紧把宋利圣带回原来的包厢里关着比较保险,免得他又搞出啥幺蛾子。
她扶上他走下楼去乘了电梯,杜若邻总算缓上一口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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