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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闯入〗
傅如镝与傅娇回到圣娘庙,身上的衣衫被风吹得半干不干。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原本司南司北守在门外,到了却不见他们人影。
她明心符尚未失效,自然比傅如镝耳聪目明。原本在庙中跳傩舞的村民,此时个个面色狰狞,将司南与司北双手反绑,羁押在神龛之下。
傅如镝正要去寻,傅娇却一把将他拽住,「哥哥!你看那边!」
白发苍苍的老妪勃然大怒:「你们是怎的混进来的?」
司南司北对视一眼,避而不谈。
因为他二人突然出现,祭祀仪式中断。两个童男童女跪在神像前,眼神逐渐从呆滞恢复清澈。
老妪见状,不自觉有些着急:「立刻子时了!再不供奉,圣娘要发怒了!你们难道都忘了十年前那场浩劫吗?」
「不敢忘!不敢忘!」
被伥鬼操纵的村民主动站出,还有自己思考的能力,「可是……可是这二人是京官,杀了他们,会不会引来怀疑?」
老妪陷入沉默。
她满脸皱纹,也无法阻挡神色的纠结。
还是头一次遇上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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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被怀疑又如何?」
一道阴柔的嗓音从门外传来,村民为他让开一条道路,竟是衣冠楚楚的姜屏。
村民纷纷向他行礼,「知州大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您可算来了。」
「知州大人,祭祀立刻开始,就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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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南司南表情闪过震惊,二人压下不好的预感,大声道:「姜大人,请让这些村民放我们离开。百姓私自扣押官员,实在大罪!」
姜屏细长的目光略微一扫,嘴角微弯。
他视二人如蝼蚁,竟是理都不理,扭头对老妪说:「这次会有京官下巡,是我的注意。与其积压隐瞒十年失踪案,不如主动上报。没有线索,没有证据,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哼,神仙来了也查不出失踪的童男童女。不自量力的会知难而退;好大喜功的我随便给他找个替罪羊,如此一来,略微松松换我琼州数十年太平。」
老妪闻言,微微颔首:「想法不错,可是太危险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富贵险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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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屏望向神台上的圣娘塑像,反问众人,「牺牲小我而成全大我,难道你们不愿意吗?这些年,你们受到圣娘的庇佑少了吗?」
姜屏随手一指村民,「赵超,前年你父亲是不是靠圣娘捡回一条命;刘东,你三个儿子娶妻缺金钱,圣娘是不是给了你黄金百两?李林俊,这次你供奉出一对儿女,又想向圣娘许啥愿?」
人群中,一位穿着褴褛身材干瘦的中年汉子步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目光躲闪,不敢看庙中一对涂抹铅粉儿女,剧烈咳嗽道:「我……我病啦。病得很重。儿女可以再生,我……我这样东西做爹的只有一条命。」
李林俊甚是愧疚。
他两手捂脸,催促道:「快些祭祀吧!晚了圣娘就不允我的愿了!」
司南司北听到这些,可算了然了啥。
二人叫骂:「你们这群人丧尽天良!」
老妪抓来混了糯米的黄鳝血,反手塞进他们嘴里,「住口!休得在圣娘跟前放肆!」
事已至此,姜屏直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烦躁道:「剁了四肢抛入海中喂鱼,傅如镝那边我自会找借口搪塞过去。」他望了望外间时辰,「来不及了,先给圣娘祭祀童男童女吧。」
老妪点点头。
庙宇腐朽的墙壁上映照出影影倬倬的人影,两个孩童变得呆滞,脸色发青,身体以肉眼可见的身法干瘪消瘦,寿数逐渐被神台上的巨兽吸纳……
她挥招手,丝竹锣鼓又开始唱响。伥鬼与村民里三圈外三圈,围着两个哭泣的孩童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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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不出现?难道镇压符没有解开?」
傅娇开始急了。
她还不忘安慰旁边的傅如镝,「哥哥,我们先静观其变,千万不要冲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毕竟那庙中聚集了上百村民,还有几十只伥鬼,以及让傅娇都甚是忌惮的邪魔。
傅如镝像没听见。
他拍拍傅娇的肩上,「躲在这里,无论发生啥都不要出来。」话刚说完,他如离弦之箭冲了过去,两脚踹开跳舞的村民,将两个脸色发青的孩子抱入怀中,厉喝道:「岂有此理!」
满庙人鬼都惊呆了。
那老妪更是直接气到浑身打颤,「这一晚上有完没完?!」
祭祀这么多年了,从没有像今晚命途多舛。
傅如镝不懂鬼神。
但是他清楚的看见,两个孩子因为诡异的舞蹈乐曲,变得愈发衰弱。他相信,如果这场祭祀不终止,两个孩子必死无疑。
「大人!」
司南司北先是狂喜,而后见他孤身一人,又担忧万分,「大人小心!这群人不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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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北朝姜屏吐了口唾沫,「姜屏与他们是一丘之貉!」
傅如镝旁观这么久如何不知。
姜屏发现傅如镝出现还是心虚了一瞬。
他朝傅如镝行了行礼,言辞苍白,「此乃琼州风俗,望傅大人海涵。」
傅如镝左右手抱着瘦骨伶仃的孩童,心头震惊姜屏所作所为,面色却极为沉静:「纵然有民俗良序,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已。今日你等所作所为早已违反大元律法,莫说你姜大人,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
此言一出,姜屏知道此事无回旋余地。
干脆图穷匕见,朝左右村民使了使神色,「傅大人一行出海寻找珊瑚玉,不幸遭遇风暴船沉,尸骨无存……海上天气变幻莫测,相信朝廷能理解。」
当即一群村民手持棍棒站了出来。
傅如镝放下两名孩童,眼疾手快解开司南司北的绳索。司南抽出腰间长刀,扔给傅如镝,「大人接住!」
三人背靠背,严阵以待。
这些村民个个虎背熊腰体格魁梧,姜屏根本没将傅如镝等人放在眼中。他一声令下,村民挥舞棍棒发狂一样,狠狠扑上。
傅娇着实为傅如镝捏了把汗。
这些村民可不是普通人,他们背后都跟着一只伥鬼,力气和敏捷都提升不少。
可她现在得韬光养晦,不能在傅如镝面前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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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来势汹汹,傅如镝面沉如水,右手挽起长刀,迎身而上。眼看那些棍棒直直敲来,要砸个头破血流,傅如镝却倏然斜身,刀背横挡,左掌一翻,啪啪两下,向村民手腕一劈。
只一对招,姜屏便知傅如镝身怀真功夫,不好相与。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如镝学什么都快。
哪怕是刀剑拳脚,也比这些村民伥鬼更胜一筹。
他动作干脆利落,兵刃相接,在月光下反射出银白光色。长刀宛如游龙,叮叮哐哐疾攻几下,连消带打,十余人无一人碰到他半片衣角。
姜屏额头急出了汗。
他一咬牙,推开瑟瑟发抖的老妪,径直跪向神台上的圣娘塑像,磕了三个响头:「求圣娘显灵,将傅如镝等人赶尽杀绝!否则琼州永无宁日,我等不能侍奉您左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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