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狄啸〗

穿成倒霉庶女，被权臣哥哥盯上了 · 楚雁回

谁也没预料入秋也有洪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上游决堤，冲垮了傅如镝一行人回京的必经之路，绕道几次都行不通。现在由于连绵不断的秋雨，暂时在上马村落脚。

他们十来个人被迫住在一名老旧的茅草院。

屋顶年久失修，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到处泥洼洼的。

赵灏带着下人用锅、盆接漏下的雨水，负责押解姜屏的衙役待在另一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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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娇不想泥水弄脏她的绣鞋，干脆窝在马车里不下来。傅如镝怕她睡得不舒服，还让司南去村民那买了条刚弹出来的新棉被。

这时，披蓑衣的司北挽着裤腿赶了回来了。

他抖抖蓑衣上的雨水，气喘吁吁地说：「大人，我打听过了，从这边绕上官道要走两个月的路程。」

「两个月？」

赵灏端着水盆，这种日子是一刻都受不了，「两个月回京黄花菜都凉了！」

但他们不敢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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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才发生泥石流，执意走被冲垮的老路，谁也无法保证安全。

这天气越来越冷，他们都没带御寒的厚衣服。此地荒凉，仅好几个小村落，到时候上哪儿过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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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灏急得团团转，「就没有别的路吗？近若干的！」

「倒是有……」

司北取下斗笠，脸色不太好看，「从上马村往西南走三十里，经一条索桥，就是落凤坡。穿过落凤坡，坐上顺流的船，不肖十天就能到通州。」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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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灏喜上眉梢，将手中水盆都扔了，「到了通州离京城就近了。这么好的选择你怎的不早说！雨一停我们就走！」

傅如镝朝赵灏摇摇头，示意司北继续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问：「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司北点点头。

他叹道：「索桥断了好多年。我们要抵达落凤坡，还得将桥给修好。而且那落凤坡……就是曾经的云岭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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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如镝闻言一愣。

饶是赵灏，听见「云岭坡」三字都打了个哆嗦。

四周恢复了平静。

「真的假的？我们和云岭坡挨这么近？老天爷！赶快连夜跑！」赵灏像个无头苍蝇，待余光瞟到外面的马车，他忽而又镇定下来，暗暗安慰自己：「不怕不怕，姑奶奶在这儿坐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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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如镝抬头望了眼阴雨绵绵的天空，颇为无奈地道：「等雨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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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沙沙，滴滴答答落在马车车棚上，扰得傅娇根本没睡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耳朵里听见屋里几人嚷嚷，伸了个懒腰，将包袱里的罗盘拿出。罗盘指针在西南方不停颤动，傅娇心下有数，把赵灏叫了过来。

「云岭坡有何来历？你们好像很忌讳。」

赵灏用稀奇的眼神瞪着她，「你是土生土长的大元人吗？云岭坡你不了解？」

傅娇接收原主记忆断断续续的，还真对此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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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茫然，赵灏即刻一屁股坐上车辕，打开话匣子：「云岭坡正是一百多年前的古战场。那时候天下适才一统，大元尚未恢复元气，契丹联合南蛮突袭边疆。开国将领狄啸靠着七万亲兵，在云岭坡与三十万敌军鏖战七七四十九天，浴血奋战，死守住了通关要塞，终究等来援军。最后敌军仅剩九万，我军全军覆没，尸横遍野。这一仗打得极为惨烈，河流溪水全部染成了红色，泥土犹如胭脂凝成，方圆百里都是残酷的血腥味，这便是史书上著名的‘云岭之战’！」

「死了几十万人，怪不得阴气冲天……」

傅娇盯着手中罗盘，微微点头。

赵灏又道：「云岭之战后，传言此地成了‘养尸地’。死去的人，埋在血浸透的泥土里，不会腐烂，反而会长出尖利的獠牙和锋利的指甲，昼伏夜出，专吸人血……」云岭坡的故事，在大元家家户户都用来恐吓小孩儿，赵灏从小听着这些故事，不胆怯是不可能的。

周围村民们大概也觉着云岭坡这名字不吉利，后来便将其更名为「落凤坡」，以此纪念那位骁勇无畏的开国将军，狄啸。

「狄啸你总了解了吧？」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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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娇对这个地方的历史两眼抓瞎。

她哼哼一声，「了解。死了呗。」

赵灏觉得她这回答不太稳重，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模样，正色道：「姑奶奶，即便你厉害，可是狄将军却不容不敬，他可是本世子唯一钦佩的人。狄将军当年在断水缺粮的情况下，只凭七万士兵挡住了敌军三十万铁骑，这份魄力天下少有。他与太祖皇帝是结拜兄弟，太祖修文，狄将军文武兼修，大元江山是二人一起打下来的，太祖对他极为信任器重。只可惜狄将军享不了福，才被封为凤麟大将，就死在了战场。敌人太过痛恨他，将他遗体悬挂在城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赵灏说着说着，都有点想哭。

他们这几辈人，在国子监除了学习四书五经，还必读《狄公兵策》《元书》，这些书籍大量记载了狄啸的英勇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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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有狄啸这样的忠心赤胆之人，才有如今的海晏河清。

傅娇一听历史故事就想打瞌睡。

她随口言道：「那你就好好对待狄将军的后人嘛。逢年过节送点礼，有事没事登门拜访。」

赵灏又目光古怪地转头看向她，「狄将军死的时候才二十七。他一生为国为民，根本没有留下后代。」

「那他亲戚，七大姑八大姨啥的……」

「狄将军是孤儿！」赵灏怀疑傅娇除了抓鬼，一点儿史书都没看过，「他和太祖相识于微末，意气相投才结为兄弟，由太祖引荐后才开始崭露头角，立下汗马功劳。太祖知狄将军惨死，痛不欲生，绝食了整整七天，后来给狄将军追封了大堆头衔，啥一等一品镇国公、昭德上辅忠义佐运功臣、录军国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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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灏一拍脑门儿，「狄将军是唯一陪葬帝陵的外戚。今年太庙祭祀，你能去拜拜他老人家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