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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同住〗
冷夜中适才下雪。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细细密密的雪粒轻盈飘洒,屋檐阶下,都被这一层薄疏的雪覆盖着。
傅如镝表情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
他黑衣上点缀着金线钩织的盘金云纹,棱角分明的脸庞仿佛由于生气,而崩紧了下颌。屋里那么多人,他的黑眸却流只盯着傅娇,闪烁着捉摸不透的幽光。
谢氏被他呵斥,哑然无措。
傅镇卿却没觉着儿子以下犯上不尊重长辈,他喜不自胜地站了起来身,让下人搬来凳子,招手道:「如镝,你来的正好,饭菜都还没怎么动,快快坐下。」
谢氏这时也反应过来。
她忙嘱咐:「再添一副碗筷,大公子赶了回来了。」
傅娇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待傅嫣傅长健等人唤过「大哥」之后,她才低下头,小声地说:「哥哥,你怎的这时候来了?」
傅如镝没有坐在傅镇卿旁边,他拉开凳子,往傅娇和傅嫣中间一插,神色冷酷地道:「你愈发没规矩。」
顶着风雪,他疾驰归来。路上都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时太纵容傅娇,让她无法无天全然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得知她一名人住进这豺狼虎豹窝,傅如镝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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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教训的话得无人时再说。
现在傅如镝还得给家里人面子,维持表面和气。傅镇卿嘘寒问暖,谢氏也极为关心,傅嫣主动和傅如镝聊天,就连陈姨娘也要插几句嘴。惟独以前话痨的傅长健,拉长了脸,不了解在生什么气。
傅长健嫉妒大哥,却又发不得火。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在傅如镝跟前,他连提鞋都不配。故而嫉妒的怨气只能发泄给傅镇卿、谢氏,奈何一整晚,大家都围绕着傅如镝殷勤询问,对他那点儿置气视而不见。
傅娇受不了这种虚假的应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屋子里太闷,她找了个借口出去小解。走到外间,冷冽清新的空气夹杂着雪粒扑面而来,顿时让她神清气爽,大口吸了吸气,再呼出一嘴的白雾。
傅娇正这样玩着,忽然,她听见背后传来跫音。
在傅家的每一秒她都十分警惕。
转过身,正好与来人面面相对。
「陆姨娘?」
四周恢复了平静。
傅娇眼珠子一转,含笑道:「你也要如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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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姨娘温顺地点点头,「是啊。」
借着屋里的光,傅娇这才仔细望了望陆姨娘的长相。她不如陈姨娘妖娆,也不如谢氏五官大气,细长眉,丹凤眼,鼻子不高,加上她时常佝偻低头,便显得十分平庸。
原主记忆里陆姨娘是没有欺负过她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甚至,在某些方面陆姨娘和原主也差不多,都是任人欺凌的形象。只是陆姨娘好歹是傅镇卿的小老婆,再怎的被看不上,也不会像原主那样可怜。
对方没有恶意,傅娇便给了好脸色,笑眯眯道:「哦,那您请便。」
她让开位置。
陆姨娘与她擦肩而过。走出几步,又驻足回头,目光复杂的落在傅娇脸上。
傅娇挑眉,「陆姨娘,你有什么事吗?」
陆姨娘低头笑了笑,「不,我……我只是觉得娇儿你现在这样挺好。很勇敢,很……很快乐。」
「那倒是。」
傅娇背后有人撑腰,自己又一身本领,全然不把暗处的蝼蚁放在眼中。自身足够强大,面对一切阻挠便觉着简单了。
她道:「陆姨娘,你也别整天愁眉苦脸了,开心一些。」
陆姨娘莞尔。她抿着唇,纠结了一会儿,抬眼说道:「玉蓉院曾经是你生母住过的地方,听说,夫人还多给你修了间耳房。」提到耳房,傅娇不禁脑筋飞转,她粲然道:「是呢!母亲正如所料体贴我,不禁将院子翻修崭新,那间耳房也盖得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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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房新修的,气味太大,你平时还是少进去吧。」陆姨娘想阻拦她,可又找不到一名合理的解释,「毕竟那些气味闻多了,对身体不好。」
「是么?」
傅娇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陆姨娘似乎急了,告诫道:「最好不要进耳房,将那间屋子锁了吧……」
「你们在聊啥?」
恰时,傅嫣走了出来。
她一直关注傅娇一举一动。傅娇转身离去这么半天没赶了回来,而陆姨娘也转身离去了,她不放心就过来看看。果不其然,两人在屋子外面聊上了。
傅嫣隐隐约约听见「耳房」两个字。
她出声询问,陆姨娘即刻便道:「没说什么,我就问问娇儿在家习不习惯。」
「自己家当然会习惯。」
傅嫣帮傅娇将话说了。
陆姨娘顿时不好意思,又低下头,说:「也是……」
傅嫣是她的小辈,但陆姨娘完全不像陈姨娘那般牙尖嘴利。被傅嫣说了一句,便默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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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妹,走,我们去吃饭。」
傅嫣牵着傅娇又继续回到饭厅。
傅娇冷眼旁观,心里已然琢磨出什么,她不动声色,继续陪着傅家人演戏。待酒足饭饱,晚膳用到了尾声,傅镇卿终于说出心中所想:「如镝……就不回衙门了吧,在家里住吧。」
他那试探性的语气,还怪可怜的。
谢氏帮腔道:「是啊,外面雪越下越大,母亲给你收拾出一间房来,你先住着。」
傅如镝望了望傅娇,颔首,「这么晚了,那就依父亲母亲的意思。」
「如镝。」
傅镇卿搓搓手,吞吐道:「为父的意思是,以后都在家住。衙门毕竟是公家的地方,吃穿睡都没有在家里舒适。天气又冷,立刻过年了,为父不想你转身离去太远。」
这些借口傅镇卿从前说过。
如今再提出来,他自己都没什么自信,嗓音越来越小。
就在傅镇卿觉着留儿子过年无望时,傅如镝竟然略微笑了笑,「那好,我这段时间就在家里住吧,等过了正月再去衙门。」
傅镇卿欣喜若狂。
「好好好,我立刻让你母亲将你的院子收拾出来,床品用具都是新的,就等着你赶了回来用……」
「不必麻烦了父亲。」傅如镝目光灼灼,即便没看傅娇一眼,但字字句句都离不开她,「听说母亲给四妹新修了院子,那地方大,我和四妹住一名院子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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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太好吧……」
谢氏嗫嚅踌躇,傅镇卿却怕傅如镝变卦,一口答应下来:「都依你,只要你愿意在家住,住哪儿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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