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唐听露自杀〗

情深似你似地狱 · 佚名

等我们找到合适位置入座来时，楚庭和顾裴晟也回来了。楚庭的神色，落在我的眼里，总带着几分疲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又想起昨晚唐听露和我的对话。

她说，楚庭就是当初那样东西男人，酒店室内那一晚是他，雨夜里和我产生交集的也是他。

我像被人骤然泼了桶冷水下来，一件件事情往回追溯着踪迹。

被朱虹用肮脏污秽的词语骂责时，他骤然现身，以「考察」为由；秦朗跟踪我时，楚庭也能及时出现在秋山别墅保护我；甚至……靳野骤然的中途退出，不肯陪我玩这场「朋友游戏」的理由，他也明了然白告诉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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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野一开始只是为了针对一个人，才会选择接近我、待在我旁边。

舞台上传来歌声，一字一句清楚传入我耳里。

「不可得偏要在心头纵火，爱在尘世独活。」

「在破碎梦境里沉沉地沉默，最痛苦是记起。」

楚庭粗砺的指腹擦过我眼角，嗓音里带着像被砂石磋磨揉扁的沙哑：「哭啥？」

他低声哄着我：「刚才发生了啥事情？谁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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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眸，落入我视线的第一个人影却是前排的一个后脑勺。

刚好，他转回头往我身后方遥遥看了一眼，也不了解是在搜寻着谁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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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情却像泛起涟漪的小湖。

当初那个半身不遂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连忙把目光收了赶了回来，胡乱擦着眼角的泪痕：「被这首歌感动到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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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只是试唱两句调音响而已，而且主持人还没开始唱名与介绍。」这就被感动到了？

我一时有些尴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莫非和昨晚的事情有关？」楚庭身子稍微前倾。

「没有。」这回我撒谎终究能直视楚庭，并且说话也不结巴了，「只是突然间想起了我父母，我会的钢琴、吉他、古筝，都是他们自个儿教我的。只是现在……」父亲离世，母亲又让我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而且其实昨晚唐听露也没和我说啥，只是放了些狠话，又说这些年来她一颗心是怎的都扑在你身上了。」可从她的视角来看，这十三年的追逐可是一场自我动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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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语气笃定，这话编排得连自己差点都要信了，我偷偷掠了一眼楚庭的神色，发现如常后也暗暗松了口气。

这样的说法，楚庭总不至于怀疑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可我下一步又该怎么办？真的要开始调查楚庭吗？之前自己想出来的、所谓的试探招数，现在还管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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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会开始了。」楚庭用手肘轻碰一下我，把我的思绪集中回舞台，这话语的转场，也让我愈发揣摩不清楚庭的想法。

我偷偷觑楚庭的神色，他神色投入，仿佛全身心沉浸在这场听觉盛宴中，两手十指交叉，脊背向后仰去，是舒服放松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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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真的看不懂那些踮起脚尖的天鹅舞曲、热情奔放的探戈，以及各大乐器的糅合杂奏，我只负责和旁人一起鼓掌喝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会场上骤然起起伏伏、波浪状般层叠传来哗声：「那就是季家大小姐吧？看起来好漂亮。」

「听说她还拿了国外名校的毕业证呢，前不久刚飞赶了回来。就是不了解今年能不能有幸见到她哥哥。」

「季佳宴在这个圈子里早已淡出快六年了吧？更何况他早说过自己不喜欢露脸，估计难喽。」

「但我觉得，以季家那优秀强大的基因，季佳宴总不至于是惨绝人寰的长相吧？」互联网上没有流传出一张有关季佳宴的照片，故而仍有不少人好奇这位传说中雷霆手段的男人的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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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佳宴肯定不会丑到哪儿去，听说外国妞追他都排了长队。对了，季家这两兄妹都到了适婚的年龄吧？真不了解哪门哪户，才算是和季家门当户对。」

我头一次了解，原来圈内人也那么八卦。

议论声慢慢小了下去，舞台上重头戏上演。

巴黎爱乐乐团向来享誉国际，但在国内还没有过公开表演。一看那豪华阵容，众人可谓是一把子期待住了。

镁光灯聚焦在她身上，投下流光溢彩的灯影。季佳芮偶有几次望向观众席，目光却永远都凝在顾裴晟一个人身上。

舞台上的季佳芮一身抹胸小纱裙，小提琴枕在肩侧，高贵得像只白天鹅。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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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看向钟绒，后者却跟个无事人一样，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这其中的暗流涌动。

曼妙的音乐换来人们脸上陶醉的表情，季佳芮一曲拉完，主持人见气氛正热闹，趁机和台下观众进行互动，「有哪位观众想上台献花吗？」

「让我们来随机抽取一位幸运观众吧！」照射灯在观众席上转来移去，还没有落下定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有心急的观众大喊：「选我！我打小就是季小姐的忠实粉丝！」

白色的灯光终究停住，周围如波纹般泛起微小的怨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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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位幸运观众就是顾家的小公子了！那我们掌声有请……」

接下来主持人的话语落入我耳里，却像被自动消了音般。

我在想，顾裴晟究竟会做出啥样的反应？

他对钟绒的爱意不减，那他会不会落落大方站起来，接过话筒，坚定且掷地有声地拒绝着，说：「不好意思，我只给我喜欢的人送花。」

顾裴晟站起来了，西装笔直挺括，裤脚露出一小截脚踝，泛出冷白的光。

他从一个一名位置穿过，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一大捧娇嫩的玫瑰花，目光沉沉地望向季佳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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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的一分一秒都像被拉长，台上的男女好看得像是写真里的人物。

突然钟绒惊呼出声，在安静的人群中显得尤为突出。

故事还在继续

「阿庭，出事了！意汀……」

被拎上副驾驶座位上时，我还是懵的，而钟绒早已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疾驰赶往市中心人民医院。

我弱弱地问着钟绒：「那楚总……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锅都甩到了远水身上，企业多的是烦心事等着他去处理呢！」可能是发现了我紧紧抓住安全带的手，钟绒又开始慢慢减速，「更何况阿庭母亲曾经得过……算了，还是不把这些告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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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

聚在我脑海里的谜团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在没回到楚家之前，楚庭之前究竟都经历过什么？

我出奇乖巧地点头，又听见钟绒絮絮：「我有时候就喜欢你身上的一股爽快劲，你时刻都能拎得清自己的定位，不该自己多知道的事情一句也不多问。」

她又接着说：「希望等我们赶到医院，事态不会恶化下去。要不然这黑锅真的得远水背了。」

我点点头，附和着她的意见。

车子疾驰在高速公路上，最后停在了车库。钟绒又想了办法带我从员工通道偷偷进了医院，才没被汹涌如洪水的媒体记者们堵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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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病房，走廊外面都是静悄悄的。

我问钟绒：「我们就这样进去吗？万一病房里有其他的人或者是……」唐听露没醒亦或她不想见到我们呢？

「反正我们必须要抢在唐家接受媒体采访前，先堵住唐家人的嘴。」钟绒顿了一下，「但犹如贸然进去，着实不是一名好办法。」

她也知道我和唐听露一向不和，特别是楚庭三番两次为我出头，更让唐听露恨我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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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口气：「钟绒，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能不能暂时先转身离去，把医院这个地方交给我？」

钟绒最后还是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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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我去服务台，费了好几倍的诚恳才让护士相信我是唐听露的朋友。

我从她口中套着话，护士话里行间都透着沉重：「送来医院的时候鲜血把一整张病床都染红了，她那红裙子上满满都是污渍，又发烧又流血，都不知道她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今天早上被人送来了医院，后来抢救过来后，醒过几分钟，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亲友都赶走，说什么都要自己一个人待在病房里。」

「你知道的嘛，这种情况下最怕的就是患者独处，可我们又怕患者情绪兴奋，只能先让亲属转身离去了。」

她话语里不经意间透露出维护唐听露之意：「就是不知道媒体怎的一窝蜂堵来了，扛着长枪大炮的媒体围在医院门口。真是吓死我了，我头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阵仗。还好后来院长把那些人都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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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感觉自己的一颗心慢慢变得贫瘠而荒凉。可明明以前这个地方盛开过繁花，也植下过绿草如茵。

「你既然是患者的朋友……」护士抬头看了眼时钟，「那你现在去病房吧，看时间患者应该也差不多要醒了。有礼了好开解开解她，不要让她再做出啥傻事了。」

病房里一片漆黑，寂静和这里严丝合缝。

我顺手想开灯，没想到黑暗中突然传出一道紧促的嗓音：「不准开！」

灯光亮了一瞬又熄灭下去，但刚才唐听露早已看清了我的脸。

「你来这个地方做啥？是想看我闹出了多大的笑话么？」唐听露坐了起来，身后方垫着一个枕头，「还是想来看我死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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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摇摇头，又骤然想起我站得离她那么远，摇头她也看不见，改言道：「不是。」

「那是楚庭让你来的？」她的话语犹如又重新燃起一抹期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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