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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的,昨日闷了一天,今日下起了淅沥的雨,透出了些许凉意。外头聒噪的蝉总算是闭了嘴,雨势骤然大了起来,哗啦啦地打弯了树枝的腰。落在屋檐上传来清晰的雨打声,她合起手上的书简,走到窗前掬了一把清凉的雨水,沉思了一会儿启唇道:「千雪,你教我熬粥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千雪滴溜溜的眼睛总是望着一处出神,听到她这骤然的一句话先是一愣,而后点头道:「好!」千雪这丫头就是这点讨她喜欢,做事伶俐,且从不问怎么会。
看着小厨房的锅碗瓢盆她一时无从下手,千雪认真地引导着她。历尽了千难万险,也总算熬好了一锅香气盈盈的百合莲子粥。他日日都这样的忙,书房的烛火常常都是彻夜都亮着的。百合可润肺止咳,清心安神;莲子健脾补胃,熬成粥正好。
瓢泼的大雨正好停了,只余星星点点的雨花飘荡在风中。空气中升腾着清香的泥土味,泥泞的黄土上落了一地青翠的树叶,她踏着雨后湿滑的青石地绕过长廊走到他的书房前。
「扣扣」她轻轻地敲着紧闭的门扉启唇道:「王爷!」
屋内响起一阵沉闷的跫音,门「吱呀」的一声打开了。只见他身着一袭墨色锦袍立在门外,只是,眉宇间仿佛有隐隐的怒气:「慕语,雨天路滑,你...」
云起接过千雪手中的托盘,端到书桌前便退了出去。她上前掀开那小盅的盖,热气腾腾的盖烫得她缩回了手,「嚓」的一声,绘着翠竹的白瓷碗盖碎一地。
她垂着眸子不语,他叹了一口气抬起手:「进来吧!」她的双眸顿时明亮了几分,细软的手放到他宽厚的掌心里。
他赶忙抓过她的手,放到唇边略微地吹气,眉头都拧了起来。她撇过他右手掌心那道狰狞的疤,又长又宽盘踞在他宽厚的掌心里。不是说无意蹭的吗?为何?她移开眸,抽回了手示意他入座来:「趁热吃些,凉了就下不了口了。」
「嗯!」他闷哼一声捡起汤匙舀了一口白稠的粥,她凝神注意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他不露声色一口接着一口地吃着,面上既无赞赏之情,也无嫌弃之意,只一会功夫那小盅已见了底。
她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递给他,语气里满满的期待:「如何?」他摇摇头,闻声她顿时灰心丧气的垂下头。
他凝着她没了光彩的眸道:「你以前不会,现在也不需要会,我摇头是不愿意你学着做这些。」说罢他捧起她藏在身后的右手,只见白皙的食指指尖上起了一名红肿的泡,格外的醒目。
他打开小巧的瓷瓶,用指尖蘸取一点白腻的膏体略微的抹到她的指尖上。凉凉的,润润的,他浓密的长睫扑扇着,挠得她的心尖酥*痒的。她不自觉在他的眼睑上印上一名轻浅的吻,如微风拂过,如云朵滑过。他抬起眼定定地凝着她的眼,偌大的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浅浅的呼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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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他眼底耀眼的星辰令她移不开眼,她的手无意刮落了一跟细长的东西,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移开眼正要弯腰去捡,他粗粝的两手捧起她嫩滑的脸,清隽的气机瞬间侵占了她的周身。他微凉的双唇轻柔地吻着,一步步地引诱着她沉沦。
他却及时的抽身而出,沉重的鼻息打在她的脸庞上,烧得她喘可气来。末了他紧紧地抿了一下唇道:「我送你回去吧!」
她仍未回过神,就已被他拦腰抱起,他低沉的嗓音自她的头上传来:「路滑。」她闷哼了一声,伸出手搂住他的脖颈,侧耳静静地听着他低沉规律的心跳声。微凉的风轻轻地拂过,屋檐上的水滴落到浅浅的水坑里,「嘀」的一声,清晰可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天气凉,切记给王妃添衣,不许由着她的性子贪食凉饮。」这话他是对着身后的千雪说的,仿佛,也是说给她听的。
他腾出一只手掀开内室的帘,把她放到美人塌上转身便要转身离去。她拽住他衣摆的一角,扬起脸声细如蚊地问:「你去哪?」他微微侧身盯着她道:「书房。」闻声她松开了他的衣摆,他启步踏出了屋子,门上垂着的轻纱帘略微地晃动着。他一向寡言少语,如今愈发地惜字如金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起身走到桌前,拣了一方白嫩的米糕丢入口中,甜腻的味道绕在舌尖,她愈发地喜欢这些甜到发腻的糕点。
魏文琰走后不久舞莲便匆匆而至,只是今日舞莲的神色仿佛黯淡了些许,不似往日的时候神采飞扬的。独孤慕语已许久未见过舞莲,也未听到别人提及她,原以为她走了。
舞莲突然大步上前拽过她的手,眸子沉下来仿佛在想什么,嘴边低喃道:「好在,已无大碍。」抬头冲着她扬起一个明媚的含笑道:「今日是来与你告别的。」于期那小子算是有良心,把那只胖嘟嘟的蛊虫还给了她。如今她早已别无所求了,只是心底的愧疚勾着她日夜难安。
舞莲这一笑方有了碧玉年华女子的明媚,独孤慕语心底的对舞莲的偏见顿时消磨了几分。舞莲从怀中取出一名四方的小盒子放到桌上:「这是百转丸,可解百毒。」
她盯着桌上的锦盒不解地问:「姑娘何故赠药?」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是我欠你独孤慕语的一条命。」舞莲别开脸低声回答道。独孤慕语仍是一头雾水的,一条命?从何说起?舞莲盯着她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看来他还没告诉你,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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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何意?为何舞莲今日说话总是云遮雾掩的?虽说她平日也总是一会一个样,时而心思深沉,时而顽皮捣蛋。映入眼帘的舞莲转过身踏出了门槛,她步出外室轻声唤着了舞莲:「姑娘可有去处?」
「老太婆四海为家,有缘再会!」舞莲的话语随着她的身影消散不见。她打开桌上的锦盒,盒内躺着一枚乌黑的药丸,她却没有丝毫的怀疑,将那枚锦盒锁入了柜中。
一场大雨后天气愈发地沉闷,外头低沉的乌云挂在天际,压得人心头喘可气来。夜里屋外的蝈蝈发出低低的叫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她懒懒便躺到了美人塌上,就着微黄的烛火拾起榻上的书简懒懒地盯着。微风拂起红纱幔,吹得她眼皮愈发地沉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时屋里传来一阵清苦的药味,袭来的睡意顿时没了七分。她这一名月来汤药吃得比饭还多,早已习以为常。她头也不抬地埋首在手中的书简上启唇道:「放着吧,我一会就喝。」
随着一阵沉闷的跫音,她瞥见一抹墨色的衣摆,眼角眉梢顿时染上一丝柔情。她抬起眼看着面前的人欣喜地问道:「文琰,你现下可是得空了?」
魏文琰身形顿了一下,闷声不语地看着她。手中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脸庞上依旧是她永远都看不透的神色。她神色顿时黯淡了几分,伸手接过他手上的药碗。他却紧紧地攥着不肯松手,「你不问这是什么药吗?」嗓音较之以往每个时候都要低沉。
此时天际划过一声轰鸣的雷声,一闪而过的亮光把屋子照得光亮。她身子往后缩了一下,心怦怦地跳了起来。
她清澈的双眼定定地看着他,启唇淡淡地问道:「啥药?」
「落胎药!」铿锵有力的三字清晰地落下,带着骇人的寒意,将她体内最后一丝温暖尽数抽空。
她的手无意地抚上平坦的小腹,这里,孕育着他们二人的血脉。她都未感知到他的存在,如今就要失去了!她勾起一抹苦笑,定定地盯着他,半响后艰难地吐出急不可闻的两字:「什么?」
他最怕看到她如此绝望的神情,他狠不下心。他脑中清晰响起于期的话,箭已在弦,不能再拖了!他移开眼,脸庞上带着不可撼动的坚定,嗓音低哑地说:「这孩子,不能留!」
屋外烈阳高照,独孤慕语却宛若置身冰窖一般,周身侵染上了冰冷的寒意。此起彼伏的蝉鸣似乎都在讽刺她,屋外闪烁的阳光迷花了她的眼。她垂下眸,发白的指节紧紧地攥着衣摆,嗓音染上低迷的冷意:「为什么?」
他冷硬的手挽起她,目光深沉地回答道:「留着他你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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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他绝口不提她先前所患何疾,原以为此次他连解释都会吝惜。她嘴角噙着冷意,低声问:「文琰,我们认识多久了?
「十年有余!」
十年了,不过弹指一挥间。她的视线划过他手腕上红艳的同心结,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我们成婚多久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月零七日!」
才一月有余,她却度日如年。她日日形单影只,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总是若即若离地,她都怀疑面前狠心的人,真的是那个温柔体贴的魏文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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