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独孤启的良人〗

嫡女的复仇 · 逢砂

五更天的时候独孤慕语骤然从梦魇中惊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方才梦中的情境历历在目，那样东西叫松霞的女子浑身是血地攀爬到她的脚下，祈求她救她。她擦干汗湿的额头，身侧的人不知啥时候已睁开了眼，双目如炬地盯着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苍白的弧度，埋入他的心口，汲取着他身上温暖的气机，心口的慌乱感这才平复了些许。他的手略微缓慢地地抚着她的背，嗓音带着喑哑的鼻息道：「可又是做恶梦了？」

她闷声不语，又往他的怀里钻进去，魏文琰的心头揪着疼。半响后她抬起眼看着他问：「你怎的了解我恶梦缠身？」

大婚后那无数个绵长孤寂的夜，他总会在夜深人静时候来看她。她睡眠极浅，他只敢远远地盯着。她眉头总是紧蹙着的，双唇微启，无力地启合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从没有说出口过。

魏文琰的长指钻入她乌黑润滑的长发里，长指绕着一缕青丝，模糊不清地道：「想了解自然就了解了。」这些话语不清不楚地传入她的耳边，宛若幼时母亲轻哼的歌谣一般，轻柔地拂过她的眼皮，心慢慢地安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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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的人传来轻浅的呼吸，几不可闻，她的长睫微微颤动着，睡得依旧不大安稳。魏文琰僵着身子不再动，若有所思地望着微微透出亮光的红纱幔。

直到一缕淡淡的日光穿过红纱幔，魏文琰别开了眼，动作轻柔地抽出被压麻木了的手。怀里的人不安地嘤咛了一声，魏文琰放回她，掀开了红纱幔起身。

日光渐渐地灼热起来，独孤慕语懒懒地睁开眼，手拂过身侧一无所获。她盯着身侧怔怔地发了会呆，这才起身。眼角撇过妆台上的宣纸，她走上前捡起来，只见上头书着「上朝」二字。字迹苍劲有力，右下角落着「文琰」二字。她将宣纸细细地折叠起来，放到了妆匣底层。

直到听到里屋略微地唤着，候在门外的千雪这才端着热水进来，看向坐在妆台前的独孤慕语道：「王爷吩咐我们不要进来，怕吵到了王妃。」

「其实王爷心里最疼惜王妃了，之前夜里偷偷来看过王妃好多回，可是王爷嘱咐过奴婢，故而奴婢才向来没敢同王妃说起。」

他的心意一如当初，从未有移。她放下了手中的桃木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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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召见她今日心情仿佛很好，便启唇道：「小姐，松霞？」她脸庞上即刻袭来一股淡漠的神色，冷声道：「叛我者，终身不用，那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思召点头道：「是！好在她知道的不多，否则不定会闹出什么事。」千雪想起昨日的事仍心有余悸，怯怯地道：「是啊！昨日松霞姑娘变脸之快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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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好她的身后事，好生安置她家中的亲人。」她的脸庞上平静无波，思召了解她言语上就算再无情刻薄，心底都是不忍的，即便她已经不记得了关于松霞的事。

她骤然想起那日禤逸所说的话，他仿佛知道她所有的事！而昨日康王府那桩事绝非偶然，度过，独孤慕语的眸色沉了下来。「思召，我们出去一趟。」

至味斋不愧是上阳城最富盛名的酒楼，好酒好菜好景。独孤慕语包了二层的一间厢房，窗外便是一弯碧绿的溪流，一辆华丽的画舫驶过，只见舫上一瑰丽女子怀抱琵琶弹唱。唱的是君言怜我恐非真，谓见梦中尤未恂。如我永宵长不寐，不知何梦可相亲。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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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女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眼下的魏国看似繁荣昌盛，实则危机四伏。魏文琰虽不说，她却已猜到了几分，吴国无端进犯魏国边境，只怕于狼子野心的康王脱不了干系。

「佳人有约，逸不敢怠慢，马不停蹄地赶来了。」禤逸轻快低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移步坐到了桌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禤逸眼神轻飘地细细打量着她，她对上禤逸邪魅的凤眼，轻启红唇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禤逸嘴角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嗓音低沉地道：「你想我是啥人？」

「今日我不是与你打趣来的。」她的声音又冷漠了几分。

禤逸倒气定神闲地端起碗筷欢快地吃起来，且啧啧称赞道：「味道甚好，你试试。」说罢他便夹了一块金黄的炸春卷放入她面前的碗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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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冷地扫了一眼禤逸：「你与康王是啥关系？」禤逸放下手上的筷子回答道：「各取所需！」

禤逸果然与康王脱不了干系，她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禤逸：「你是吴国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禤逸的手慵懒地下颌，凤眼微眯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做假时假亦真。你希望我答是还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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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知今日是问不出什么的，却仍是想试试。「你屡次三番接近我，意欲何为！」

禤逸眼底的轻佻意味毫不遮掩，勾着唇角露出一抹邪含笑道：「自然是男人与女人，情与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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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话说出来怕是禤逸自己都不信吧，独孤慕语可不瞎，禤逸盯着她的眼神满是算计和深不可测的阴暗。独孤慕语长舒了一口气，起身淡淡地道：「禤公子慢吃，告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诶！这椅子都没坐热，急什么！」禤逸起身拽住了她的手。

禤逸依旧盯着她轻佻地笑，薄唇轻启道：「你留下，兴许我一名不小心醉了，会说漏些什么呢！」

她一个转过身挣开了禤逸的束缚，禤逸就势另一手揽上她的纤腰，嘴角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愈甚。她用尽全力才挣开了禤逸的束缚，可见禤逸武功内力之高深不在她之下。

她不再理会禤逸，拉开门走了出去。禤逸也不恼，这么一桌好酒好菜，不吃岂不是平白浪费了。这时一个男子静悄悄的进来，在禤逸面前双手抱拳道：「主人，那女人？」那男子眼神狠戾格外，比出抹脖子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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禤逸一想起独孤慕语对他避尤不及的姿态，心里就没由来的烦闷。抿了一口酒，面色深沉地道：「不用！」

映入眼帘的一名翩翩公子从帘后钻了出来，一袭月白色长袍，眉目如画，温润如玉。她想这便是思召所说的独孤启了，她欠了欠身子道：「兄长！」

独孤慕语和思召刚踏出至味斋不远，一个男子上前朝她作揖道：「小姐，少爷已等候多时。」她疑惑地转头看向思召，思召给予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她这才跟上那男子的脚步踏入了旁边的一个绸缎庄。

独孤启微微颔首，关切地问：「身子可有好些了？」他踌躇了半响后道：「外头的风言风语？穆亲王待你如何？」

「既然兄长都说是疯言疯语，那便是信不得的。王爷待我很好，兄长不必担心。」

见她面色较之上次回府时确实红润许多，独孤启这才松了口气。「只是为何那日我叫思召回府之时，她神色十分不安，支支吾吾的。」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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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她小产后第二日不见思召的身影，原是回独孤府了，好在她未将她小产一事告知独孤启。独孤慕语回答道：「那日确是有些小麻烦，不过早已解决了。」

「掌柜的，你家少爷呢？」这时外头传来一名英气十足的嗓音。

独孤慕语隐约看到独孤启神色露出些许的欣喜之意，脚步比心中的想法快了一步，她掀开里屋的帘走了出去。映入眼帘的那女子身着一袭青白色百褶裙，外披白色苏绣纱衣，鬓发如云，斜簪了几支素雅的珍珠钗。眉不画而黛，眼角微微上扬，高挺的琼鼻。虽做一副玲珑精致的女儿家打扮，眸光里却英气逼人，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女子看到她时露出震惊的神色，几乎是脱口而出：「司小姐？」

独孤慕语一脸不解地看着面前独孤启唤做靖寒的人，她方才唤自己做司小姐，莫不是旧时相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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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启看着眼前的人时愣了许久，平素里李靖寒都是做一袭英凛的装扮，今日第一次见到她做如此打扮，他一时看得痴了。闻声仓皇地别开眼介绍道：「靖寒，这是舍妹！」

这便是独孤启的妹妹，不久前嫁给了穆亲王，李靖寒慌忙作揖道：「见过穆亲王妃！」独孤启向独孤慕语解释道：「这是右相之女李靖寒。」

独孤慕语这才恍惚想起，确实见过，在太子府。听闻李靖寒自幼便随右相征战沙场，是真正的巾帼不让须眉。只是李靖寒盯着独孤启时的模样仍然一副娇羞女儿家的姿态，独孤启也局促非常。独孤慕语轻挑眉头道：「李姑娘有礼了，久仰大名！李姑娘与兄长？」

独孤启听她这话时更是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一个是江南如玉翩翩公子，一个是皇城女中豪杰！却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独孤慕语适时地说：「天色也不早了，兄长，李姑娘，告辞！」

目送着独孤慕语走远后，独孤启这才伸出手勾住李靖寒的手指，二人携手踏入了里屋。李靖寒这才大口大口吐气：「吓死我了，好在穆亲王妃为人和顺。」

独孤启好笑地看着面前的人，便是单挑十好几个匪徒也未见她眨过眼。独孤启心中对独孤慕语生出了几分感激，现下有了她的王妃身份，穆亲王与靖寒家又是表亲关系，他们二人的亲事定能顺风顺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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