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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习习而来，鼻尖不自觉微微一红，喻子衿缩了缩露在大氅外，有些发僵的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忽而视线所及，不天边的煎饼摊子上，似是立着位一袭绛红劲装的少年，额上的红玉似是泛着光，衬的少年的五官更加立体好看。
「袁起！」喻子衿霎时心情大好，抬手朝着少年高声招呼道。
反观摊子前，正接过煎饼的轩辕起，闻声先是呆愣了一下，紧接着顺着声音来源，本带着笑意的嘴角几不可见的沉了沉，流光一闪，嘴里含着的那声「小然」，硬是生生被吞了下去。
她是身负国家大义的东启战王之女喻子衿，不是江湖逍遥无拘无束的民女凌悠然。
好巧不巧，一队赶着驼子的商户，从两人隔着的大街缓慢地而行，满载的货物时不时的便架住喻子衿的视线，只留得她着急地停在原地，张望着对面那人的身影。
「袁起！诶，人呢？」好不容易等车队驶过，道路得以通行，喻子衿却发现，煎饼摊子前的那道身影已然失了踪影。
快步跑至摊子前，四下张望一番，皆未能再次寻得那抹绛红。自上次玉龙山一别，便向来没有轩辕起的消息，不知他有没有受伤，不知他去了哪里。
由于怕轩辕拓询问，自己不敢当着面主动提起轩辕起，每每话题有些偏向，喻子衿就会不动声色的一语寥寥带过，生怕轩辕拓知道了，会责怪他。
方才好不容易再度相遇，本想着是缘分使然，上天所待深厚，却最终也未能抓住那道一闪而过的残影。
喻子衿神色黯了黯，望了眼慢慢压低变暗的云层，思绪有些飘忽。
林潇未至，回东启的计划，仍旧没能提上日程。再者方才看那将领对轩辕拓的态度，想来他在北原的身份也是非同一般，这么「赖」着人家总有些失了礼数。
更何况，不知为何，从下了云楼开始，心下就隐隐有些不安。大概是离家太久，旁边又没有亲人作伴，有些不太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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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缓慢地飘回，寒风擦脸而过，抖了抖一旁煎饼摊上的支棚。
看这天，是又要下雪了吗？
正如所料，暮色将至的时候，外头飘起了雪花，直至第二天清晨，才稍稍有些停雪的趋势。可天色依然有些昏暗，即便是时近正午，仍旧一副晨光熹微的模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喻子衿穿了套雪色长衫，披了条纯色大氅便早早出门而去。昨日与那卖糖葫芦的少年约好在城南见面，自是不能无故爽约，再说还能见到小时候的摆摊老爷爷，心下不免有些兴奋。
「小然。」轩辕拓从小园子里信步走来，温声而言。身旁跟着神色淡淡的轩辕起，穿着昨日那套绛红色常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袁拓大哥，袁起！」喻子衿唇角微扬，快步行至二人面前，见轩辕拓呆愣地站着，便摆出一脸恼怒责备的模样，瞪向轩辕起，「昨天在街上叫你来着，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没影儿了。」
语罢，轩辕起回神望了眼喻子衿气势汹汹的样子，不自觉微窘。昨日心绪不宁，确实行事不周，本该道歉一番，可当下轩辕拓也在这里，喻子衿如此一说，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昨日轩辕起并没有走远，不过是迅速欺身躲进了一旁的小巷，全程默默的望着喻子衿兴冲冲地跑来，而又满怀失落的转身离去。
本照自己的性子，即使了解了她是战王之女，也会装傻打着哈哈坦然面对。没想到真正再遇到的时候，第一反应，竟是逃离。
自己何时变得如此软弱了。又或者，是还没做好准备，没想好怎么面对喻子衿的一片赤诚之心。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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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怪我，当时我找小起有急事，想是他心里念叨着要快点来见我，一时没有注意到小然你在叫他。」见轩辕起一脸窘迫的模样，轩辕拓微微一笑，柔声出面圆场，「小起，你说是吧。」
「嗯......对不起。」轩辕起先是愣了愣神，随后微微低眸，抿了抿唇，接下了轩辕拓的转圜之言，低沉道歉。
「对了，小然是要出门吗，若是方便的话，不妨让小起跟着去，也安全些。」轩辕拓仍是那副温润的模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啊。」喻子衿也不推脱，反正自己不过是要见故人，带上轩辕起也没什么。正好也能避开轩辕拓，问问他那日转身离去玉龙山后，去了哪里，为何不告而别。
「我......」下意识的便想出言拒绝，却在看见喻子衿一脸期待的眼神后，默默收回，内心微微一叹，调整一番情绪后，微勾唇角，「那走吧。」
见两人愈行愈远的身影，轩辕拓不禁皱了皱眉头。自己弟弟的异样他不可能感受不到，若轩辕起真的知晓了喻子衿的真实身份，那他这天的状态......
「小起，哥哥希望你能时刻记起自己的身份，不要做傻事。」轩辕拓轻声低喃，而后眼眸微垂，缓缓转过身转身离去，「来人，传我令，即刻起，封城。」
「是。」
或是因为昨日下了一夜的雪，路上积雪未消，街边摆摊的人比起昨日少了许多。喻子衿和轩辕起两人走在略显萧条的大道上，一路无言。
能清晰的听见，双脚踏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还有感受到那断断续续的寒风，时不时在脸颊剐上几下。
见轩辕起只顾着低头走路，不发一言，喻子衿一时也不了解该从何说起，一肚子的话硬是生生的憋着。
「你......」「你......」
平时多是闹腾的两人，似是不太习惯当下的沉寂，同一时间开口道。却又在听到对方的声音后，默契的停下了继续说话的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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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喻子衿忍俊不禁，望了眼脸色发红的轩辕起，霎时没了方才的拘束，「怎么几日不见，你就变得如此腼腆，这还是我认识的袁起吗？
难道是前几日离开了玉龙山后，得了啥机遇，脱胎换骨了？」
轩辕起微微提起的心，总算放下了些。本来听喻子衿提起玉龙山的事，不由得就害怕她早已知道那日发生了啥，但见如今这样，应当还是被蒙在鼓里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虽说此时尚且不知，可若是有一天，她了解了自己是北原七王子，又会不会怪他的欺骗，会不会从此形同陌路。
毕竟，如今两军对垒的，是她的父亲和自己的哥哥。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轩辕起不自觉再度心下一紧，一丝不忍霎时从眸子里一闪而过。
谎言就像那流沙，经不起风浪，略微一握，便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曾经积累起的一切，从指缝间滑落。
「没什么，那日见你被林公子带走，我就先去徐大哥那了。」望着一脸认真盯着自己的喻子衿，轩辕起不免心下一虚，「就，那个，徐嫂说屋顶漏了，我，让我去给修修。」
「诶，你怎的还磕巴了，我又没怪你，跟你开玩笑的啦。只是忧心你在外面迷了路，找不到回家的方向。」气氛微微回暖，喻子衿扬声调侃道。
「你才迷路呢，我又不是你。」轩辕起一时也卸下了心房，恢复了往日里嬉戏打闹的模样，嘴角上扬，露出他那两颗小虎牙。
两人正一人一嘴掐着架，并未注意到不天边的巷子口，立着一道墨色身影，来人眉头微皱，一脸恼怒的望着喻子衿和轩辕起。
「小姐！」一袭红衣的少年跌跌撞撞地朝喻子衿奔来，手里握着一根草木棍子，棍头上扎满了又大又红的糖葫芦。
闻声，喻子衿同时热情地朝着少年招了招手，一边向身侧一脸疑惑的轩辕起解释道，「我小时候经常去他爷爷的小摊子上买糖葫芦，没不由得想到竟然能在北原遇到他，你说巧不巧。」
「故而你大雪天出来，就是为了见他？」轩辕起不自觉眉头微皱，审视着眼前虽着布衫，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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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他说他爷爷也在北原，我们便约好了去见老爷爷。说起来好几年过去了，不知道他老人家最近过得怎么样。」语罢，少年便早已来到自己面前，喻子衿望了望他身后，面露疑惑，「诶，老爷爷没和你一起吗？」
少年弯了弯嘴角，言道：「昨夜下了雪，爷爷膝盖有些不舒服，便留在家里了。但因为昨日跟小姐约好，不好爽约，便让我前来，若小姐方便的话，可愿意到我们住的地方看看？」
语罢，摘下草木棍子上的一串糖葫芦，递给喻子衿，「今早刚做的，小姐尝尝看好不好吃。」
「好啊，那你带路吧。」喻子衿接过少年递来的糖葫芦，笑着应道，提步跟上。
见喻子衿二话不说便要跟人转身离去，轩辕起再度皱了皱眉头，「你......」不想话还没说完，便被喻子衿抓了手腕，拉着带走。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轩辕起总觉着前方引路的少年，每每回眸与喻子衿说笑时，似是会往他这里看上一眼，却又会不久收回，继续朝前走去。
少年握着草木棒子的右手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茧子，应是干久了操手的活儿。可反之，若说是常年持剑留下的，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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