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寻龙破煞〗

寻龙天眼开 · 雒城府院君

那只苍白的手死死扣住石门的边缘，指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像是浸泡在水中太久发胀的尸皮。紧接着，第二只手伸了进来，两臂发力，那扇原本沉重的石门竟然被硬生生推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个黑影从缝隙中挤了进来，动作僵硬，像是关节生锈的木偶。

陈默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几乎是本能地回过头，手电筒的光柱瞬间扫向身后。

「谁？！「

光柱照亮了来人的脸——那是一张惨白如纸的面孔，眼眶深陷，嘴唇乌青，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底捞出来的水鬼。但那双目光却是活的，带着一种阴冷的审视，与之前那些毫无生气的尸傀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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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的进来了。「

那人的嗓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每一名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王大锤猛地转过身，工兵铲已经举了起来，铲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妈的，你是人是鬼？怎么进来的？「

那人没有理会王大锤的质问，而是盯着陈默，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笑：「陈家的人……正如所料有两下子。第一关尸傀阵，能破的人不多。「

陈默眯起目光，天眼再次微微开启。在他的视野中，这个人身上没有那种猩红的煞气，反而缠绕着一股灰白色的雾气——那是常年接触尸气才会有的特征，而且这股气息很深，深得像是一口枯井。

「你是守陵人。「陈默说道，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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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微微点头，动作依旧僵硬：「鬼叔让我来给你们带路。前面是迷魂林，没有我，你们走不出去。「

「鬼叔？「王大锤愣了一下，转头转头看向陈默，「默子，这谁啊？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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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心中一动。祖父失踪前曾提起过一名老朋友，外号「鬼叔「，是江湖上的奇人，精通奇门遁甲，行事疯癫，神出鬼没。祖父说这人靠不住，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鬼叔在哪？「陈默盯着那人。

「他在前面等着。「那人说完，转过身便往甬道深处走去，步伐诡异，像是飘在地上一样，脚跟根本不沾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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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锤打了个寒颤，凑到陈默耳边压低嗓音：「默子，这孙子走路怎的跟鬼似的？咱们真要跟他走？「

「没得选。「陈默望了望四周，「刚才那扇石门是单向的，我们出不去了。更何况……「他指了指甬道顶端，「天心被炸开之后，地气外泄，这里的磁场会越来越混乱，不走快点，我们会被困死在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大锤咬了咬牙，把工兵铲往肩上一扛：「行，那就跟着这孙子走，要是他敢耍花样，老子一铲子拍扁他。「

两人快步跟上那道黑影，沿着甬道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五分钟，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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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足有三个篮球场那么大，洞顶高耸，倒垂着无数钟乳石，像是巨兽的獠牙。但真正让陈默和王大锤震惊的，是洞穴中央的那棵树。

那是一棵槐树，老槐树。

四周恢复了平静。

树干粗壮，需要三人合抱，树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像是烧焦的木炭。枝叶繁茂，郁郁葱葱，但那些叶子不是绿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更诡异的是，这棵树生长在地下溶洞里，没有阳光，没有土壤，却活得比脚下的任何树都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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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妈……「王大锤瞪大了目光，「地下还能长树？而且这树怎么盯着这么邪乎？「

那带路的黑影停了下来，转身面向他们，声音依旧沙哑：「这就是迷魂林的核心——鬼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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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槐？「陈默盯着那棵树，天眼微微开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一次，他看到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收缩。

那棵槐树的根系不是扎在土里，而是扎在——尸骨上。

无数具骸骨盘踞在树根周围，像是某种献祭的仪式。而那些根须，正源源不断地从尸骨中汲取着什么，输送给树干，再流向那些暗红色的叶子。

「阴槐养煞，煞气化雾。「陈默喃喃自语，「这根本不是什么树，这是风水局里的锁魂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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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魂阵是啥？「王大锤问。

「用尸骨做阵眼，以阴气养煞，形成一个天然的迷宫。「陈默解释道，「这棵槐树是阵眼，周围的雾气就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人一旦吸入，就会产生幻觉，在原地打转，直到力竭而亡。「

「那咱们怎的过去？「王大锤望了望四周，这才发现洞穴的边缘弥漫着一层浓稠的白雾，像是活物一样，正在缓慢地向他们逼近。

那带路的黑影往后退了一步，站在槐树与雾气的交界处，嗓音变得阴沉：「我说了，没有我，你们走不出去。我可以带你们穿过迷魂林，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陈默问。

「把你们身上的羊皮卷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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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笑了，笑得极为难看：「鬼叔？那个老疯子早就死了。我是暗河的人，专门在这守株待兔的。刚才那些尸傀没弄死你们，算你们命大，但到了这儿，就是我的地盘了。「

陈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来你不是鬼叔派来的。「

话音刚落，那人猛地一招手，周围的雾气像是受到了召唤，瞬间向陈默和王大锤涌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妈的，我就知道这孙子不怀好意！「王大锤怒骂一声，举起工兵铲就要冲上去。

「别动！「陈默一把拽住王大锤，「那是煞气，你冲进去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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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咋办？干等着？「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天眼全开。

这一次，他不再压制眉心的灼热感，任由那股力道蔓延至整个视野。

世界在他眼中彻底变了样。

那棵老槐树不再是树，而是一团盘旋的黑气，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在痛苦地哀嚎。而那些白雾，则是从黑气中溢出的细小丝线，像是蜘蛛网一样，笼罩了整个洞穴。

「山势如龙首低垂，此处必有龙含珠之穴……「陈默脑海中闪过祖父教过的口诀，目光在洞穴中快速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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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的视野中，他发现了一条微弱的金色气流，从洞穴的某个角落流出，却被那团黑气死死压制住。

「龙脉被锁，煞气外溢……「陈默猛地睁开眼，「大锤，你身上还有多少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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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用了一捆，还剩两捆。「王大锤从包里掏出来，「你要干啥？「

「炸树。「

「炸树？「王大锤愣了一下，「这树这么大，两捆炸药够吗？「

「不用炸整个树。「陈默指着槐树的根部，「这棵树是阵眼，但阵眼的核心不在树干，在树根。它的根扎在尸骨下面，形成一名九宫锁魂的结构。只要炸毁主根，整个阵就会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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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主根在哪？「

「正下方。「陈默走到槐树前，蹲下身子，手指在地面上略微敲了敲，「这里有三尺深的空洞，主根就在下面。「

「三尺？「王大锤望了望手里的炸药，「这玩意儿能炸开？「

「用你的工兵铲挖，挖到主根，随后把炸药塞进去。「陈默站了起来身，「我给你争取时间。「

「你咋争取？「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那枚罗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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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盘瞬间泛起一层红光，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那棵槐树。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陈默口中念念有词，每念一句，罗盘的光芒就亮一分。

那带路的黑影——暗河的人——脸色骤变：「你在干什么？「

陈默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念道：「龙脉九转，煞气归藏。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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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名字出口，罗盘猛地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直射那棵槐树。

槐树像是受到了重击，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些暗红色的叶子纷纷飘落，化作一滩滩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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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他妈也行？「王大锤看得目瞪口呆。

「快挖！「陈默吼道，嘴角已经溢出了血丝。天眼的力量不是没有代价的，他现在的头痛得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凿他的脑壳。

王大锤反应过来，抡起工兵铲就往地下挖。土层很硬，但工兵铲是特制的，边缘锋利如刀，每一铲下去都能带起一大块泥土。

那暗河的人见状，怒吼一声：「找死！「

他猛地冲向王大锤，但陈默早有准备，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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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对手是我。「

刀光一闪，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缠斗在一起。那人身手不弱，招招致命，但陈默的天眼让他能够预判对方的动作，每一次都能堪堪避开。

「挖到了！「王大锤的吼声从身后传来，「这根比大腿还粗！「

「点火！「陈默一边格挡，同时喝道。

王大锤把炸药塞进挖出的洞里，拉开引线，转过身就跑：「默子，撤！「

陈默一脚踹开对手，借力向后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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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轰隆——！「

那棵老槐树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是的，嘶吼，像是活物临死前的哀鸣——随后轰然倒塌，化作一团黑灰。

巨响震得整个洞穴都在颤抖，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周遭的雾气像是失去了支撑，瞬间消散，露出洞穴原本的模样。

「咳咳咳……「王大锤从地上爬起来，挥了挥面前的灰尘，「妈的，这树还能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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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没有回答，而是捂着头，单膝跪地。他的视线早已模糊了，天眼的反噬此时正侵蚀他的神经。

「默子，你没事吧？「王大锤跑过来，扶住他。

「没事……「陈默喘着粗气，「就是用过头了。「

他强撑着站了起来身，转头看向洞穴的另一端。

雾气散去之后，那处露出了一条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扇半掩的石门，石门上爬满了藤蔓，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

「那就是入口。「陈默指着那个方向，「羊皮卷上的标记，就在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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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孙子咋办？「王大锤转头看向那样东西暗河的人，那人早已被炸晕了，躺在脚下不省人事。

「绑起来，扔这儿。「陈默冷冷地说，「他不是守陵人吗？让他好好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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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大锤嘿嘿一笑，从包里掏出一根绳索，三下五除二把那人捆成了粽子。

「走。「陈默带头向那条通道走去。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符文，和之前溶洞里发现的「镇煞咒「一模一样。但越往深处走，那些符文就越发完整，像是某种连贯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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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字……「王大锤凑近望了望，「好像跟外面的不一样。「

「这是完整的锁龙咒。「陈默边走边解释，「外面的只是残片，这里才是正文。这座墓的主人，不想让任何人进来。「

「那他为啥还要建这墓？「

「墓不是用来住的，是用来藏的。「陈默的嗓音低沉，「藏啥，才是关键。「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两人沿着通道走了约莫十分钟，终究来到了那扇石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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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半掩着，门缝中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机，像是来自地底的叹息。

「这门怎的是开着的？「王大锤皱眉，「不像有人进去过啊。「

「不是开的。「陈默走上前，仔细观察石门，「是被撞开的。「

「撞开？谁有这么大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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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没有回答，而是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石门后，是一名巨大的圆形空间，像是某种祭祀的场所。地面铺着青石板，刻满了复杂的纹路，中央是一名凸起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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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不是棺材。

那是一口竖立的青铜棺。

棺身刻满了诡异的图案，有龙，有凤，还有……一只巨大的目光。

「秦岭之眼……「陈默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他的手提电话再度震动了一下。

陈默拿出手提电话，屏幕上依旧是那样东西陌生号码，这次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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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它。「

陈默盯着屏幕，眉头紧锁。这样东西神秘人到底是谁？为啥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更重要的是，他到底想要啥？

「默子，你看那棺材上。「王大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陈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映入眼帘的那青铜棺的盖子上，刻着一行小字。

那不是古代的文字，而是——现代的简体字。

「陈默，我们终究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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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祖父的字迹。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祖父来过这个地方？而且……还留下了这句话？

他快步走到石台前，仔细端详那行字。字迹很新，像是刚刻上去不久，更何况刻得很深，像是用了某种尖锐的金属工具。

「你爷爷……「王大锤瞪大了目光，「他还活着？「

「至少在这刻字的时候还活着。「陈默深吸一口气，「而且，他就在前面等着我们。「

他抬起头，看向青铜棺后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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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一条更深的通道，通向这座古墓的核心。

「走。「陈默的嗓音坚定，「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要找到他。「

王大锤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行，老子陪你疯一把。「

两人一前一后，向那条黑暗的通道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而就在他们身后，那口青铜棺的盖子，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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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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