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壁画玄机〗

寻龙天眼开 · 雒城府院君

他强忍着痛楚，举着手电筒缓缓扫过青铜门上方的穹顶。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层层叠叠的岩石结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是风。「陈默的嗓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有些低沉，「这青铜门后并非全然封闭，应该有通往地面的气孔或裂缝。气流穿过这些鬼脸雕刻的孔洞，加上门后的空腔，产生了共振。「

王大锤把那样东西昏迷的暗河成员像扔沙袋一样扔在地上，啐了一口：「搞了半天是风吹的？吓老子一跳，还以为这帮孙子死后还要念经超度咱们呢。「

他看了一眼陈默手中的玉佩，又望了望青铜门上的凹槽：「默子，这玩意儿真能开？别是个什么自毁装置，一按下去，这洞直接塌了。「

「这是唯一的路。「陈默没有多解释，他走到青铜门前，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凹槽。凹槽边缘光滑，显然经常被人触摸——不，这不可能。这墓室尘封了上千年，唯一的解释是，这凹槽的设计本就是为了接纳这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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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枚刻着河流与骷髅的玉佩按进了凹槽。

严丝合缝。

「咔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紧接着是内部齿轮转动的轰鸣。那声音像是沉睡的巨兽在翻身，震得地面微微颤抖。青铜门上的那些鬼脸浮雕仿佛活了过来，随着机关的启动，它们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嘴部缓缓张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喉咙。

「退后！「陈默拉了王大锤一把。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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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青铜门向两侧滑开，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腐臭味混合着某种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那是一种陈旧的檀香混合着尸体腐烂的味道，令人作呕。

门后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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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筒的光芒照进去，并没有直接照到棺椁，反而照在了一面巨大的墙壁上。那墙壁通体朱红，上面绘满了色彩斑斓的图案。

「这是……前室？「王大锤把那昏迷的家伙拖到墙角，用登山绳五花大绑，嘴里嘟囔着，「怎么跟之前那个不一样？「

陈默迈入门，环顾四周。这个地方着实不像之前的墓室那样阴森压抑，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庄严。墓室的顶部依然是拱形，绘着星象图，二十八宿错落有致。而在四壁，则是连绵不断的壁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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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棺材。「陈默低声言道，目光如炬，「这个地方只是前奏，真正的墓室还在后面。「

他走到一面壁画前，认真端详。这个地方的壁画保存得极好，颜料依然鲜艳，朱砂、石青、石黄的色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锤，把急救包给我。「陈默头也不回地抬起手。

王大锤连忙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递给陈默：「你自己包扎一下，别还没找到你爷爷，先由于破伤风挂了。「

陈默接过急救包，熟练地用剪刀剪开伤口周遭的衣袖，露出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血早已止住了，但伤口边缘有些发白。他倒上碘伏，咬着牙缝合了几针，再用纱布层层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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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受伤的不是他的手臂。

「你先歇会儿，我看看这墙上画的什么鬼画符。「王大锤见陈默处理完伤口，便举起手电筒照着壁画，「这画的是人还是鬼？怎么盯着跟要吃人似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陈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臂，即便隐隐作痛，但不影响行动。他走到壁画前，天眼再度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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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的刺痛感比之前更加强烈，视野中的世界瞬间变了颜色。

原本普通的壁画，在天眼的注视下，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荧光。那些静止的人物线条仿佛流动了起来，变成了一幅幅动态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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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秦代方士炼丹图。「陈默盯着第一幅壁画，缓慢地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画面正中，是一个巨大的炼丹炉，炉火熊熊燃烧，火焰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周围站着十几个身穿道袍的人，他们手持法器，神态虔诚，仿佛在祈祷。而在炼丹炉的上方，悬浮着一颗散发着光芒的珠子。

「这珠子……「陈默眯起目光，天眼聚焦在那颗珠子上。

那不是普通的丹药。在天眼的视野中，那颗珠子周遭缠绕着大量的黑气，那是极其浓郁的煞气。而在煞气之中，又隐隐透出一丝金色的龙形气韵。

「龙气。「陈默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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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往旁边看。第二幅壁画描绘的是一场祭祀。那样东西手持珠子的方士，正站在一座高台之上，将珠子放入一名巨大的阵眼之中。而在阵眼周遭，埋葬了无数尸体——有战马，有士兵，甚至还有……孩童。

「好狠的手段。「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以血肉饲龙眼，以煞气锁龙脉。「

「啥意思？「王大锤凑过来，挠了挠头，「这珠子是龙眼？「

「不是真的龙眼。「陈默指着壁画上的珠子，「这是龙眼石。风水学中，龙脉行止，气聚成穴。有些特殊的穴位，气场太强，无法直接下葬，非得用天材地宝镇压。这颗珠子，就是用来镇压此处龙脉的眼。「

他转头转头看向墓室深处，那处隐约还有一道石门：「这整座墓，根本不是用来葬人的。它是一个巨大的阵法，用来镇压地下的东西。「

「那这珠子现在在哪？「王大锤问，「咱们是不是得找这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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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三幅壁画上。

这幅壁画的画风突变，原本庄严肃穆的场景变得血腥恐怖。炼丹炉倒塌，阵眼崩裂，那些方士一个个七窍流血，倒在脚下。而在画面的中央，那样东西原本放置珠子的地方，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现代服饰的人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样东西人影画得很模糊，显然作画之人并未亲眼见过，只是凭想象勾勒。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却格外清晰——正是那块羊皮古卷！

而在人影的脚下，踩着几具尸体，其中一具尸体穿着古代的铠甲，手里紧紧攥着那颗「龙眼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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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大锤瞪大了目光，「这画的人怎么穿着跟咱们差不多？还有，那不是你那破卷轴吗？「

陈默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幅壁画，绝不是古人画的。

笔触、颜料、甚至那种现代透视的画法，都是近代才有的。更重要的是，那样东西人影的右手手腕处，有一名很小的刺青——一名繁体的「陈「字。

「是祖父。「陈默的嗓音有些沙哑，「他来过这个地方。「

他伸手摸了摸壁画上那个人影，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在壁画的一角，有一行极小的题跋，字迹潦草，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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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寅年秋，陈氏破阵，取龙眼，封地脉。「

「丙寅年……那是1986年。「陈默迅速换算着年份，「祖父当年不仅找到了这个地方，还拿走了那颗龙眼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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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现在岂不是……「王大锤脸色一变，「没了那珠子，这结界是不是就破了？刚才那女尸是不是由于这个才诈尸的？「

「结界还在运转，只是失效了一半。「陈默站了起来身，盯着墓室顶端，「祖父拿走了眼，但留下了锁。那玉佩，就是锁。「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终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龙眼石是结界的核心，用来吸纳煞气。玉佩则是结界的钥匙，用来开启和关闭阵法。祖父拿走了龙眼石，却把玉佩留在了外面，可能是为了防止后人误入，也可能是为了……等待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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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默子。「王大锤骤然指着墙角，「你看那块砖，是不是被人动过？「

陈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在壁画的右下角，有一块青砖显得有些松动，周围有一圈极淡的划痕。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用***轻轻撬开那块青砖。

砖下是一名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和一枚生锈的弹壳。

陈默捡起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上的字迹依然清晰，是用钢笔写的，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股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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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陈氏后人，若见此条，速速离去。此地非墓，乃绝地也。龙眼已取，煞气渐溢，不可久留。切记，勿信沈氏，勿开石门。「

「沈氏？「王大锤一惊，「沈无极？你爷爷认识他？「

陈默盯着那行字，眉头紧锁。

「勿信沈氏……「他喃喃自语，「看来祖父和暗河组织之间，有着很深的纠葛。甚至可能……祖父当年的失踪，就和这个沈无极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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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纸条收好，又捡起那枚弹壳。那是老式五四手枪的弹壳，早已锈迹斑斑。这证明祖父当年在这个地方确实发生过战斗。

「看来这地方，真的不简单。「陈默站了起来身，感觉周遭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凝重了，「祖父让我们不要开石门，但他可能没想到，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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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的会？「

「刚才的坍塌，早已堵死了来路。「陈默指了指身后的青铜门，「那扇门是单向的，一旦关上，就再也打不开了。而且……「

他转头转头看向那个昏迷的暗河成员。

「我们的客人醒了。「

脚下的暗河成员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目光，正用一种阴狠的目光盯着他们。他试图挣扎，但绳索绑得极紧，只能像条蛆虫一样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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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就正好。「王大锤走过去，一脚踩在那人的心口，「老实点！不然老子让你再睡过去！「

那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冷含笑道：「陈默……你以为找到了线索就能赢？老板早就料到了。这个地方……是死局。「

「沈无极在哪？「陈默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他在哪？「那人笑得更加猖狂，「他在等你。在终点，在那样东西第十大绝地。你爷爷当年拿走了龙眼，坏了他的好事。现在，你是唯一的钥匙。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龙眼在哪？「陈默追问。

「没了龙眼，你们进不去主墓室。「那人眼神闪烁，「那石门后面，是真正的煞。没有龙眼镇压，进去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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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是我的事。「陈默蹲下身，盯着那人的眼睛，「告诉我，你们到底在找啥？不仅仅是宝藏吧？「

那人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仿佛在权衡利弊。

「长生。「他吐出两个字，「老板说……这下面的东西，能让人长生。「

「长生？「王大锤嗤笑一声，「这年头还有人信这个？秦始皇都死了两千年了！「

「你不懂……「那人剧烈咳嗽起来，「那不是传说……那是……那是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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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心中一动。长生，这样东西词汇在古墓中并不罕见，尤其是秦汉时期的墓葬，往往都寄托着墓主人对长生的渴望。但这暗河组织如此疯狂，甚至不惜代价地寻找，绝不仅仅是为了一名虚无缥缈的传说。

「看来，沈无极被洗脑得不轻。「陈默站起身，「大锤，把他嘴堵上，别让他乱叫。「

王大锤撕下那人的袖子，塞进他嘴里。

「默子，现在咋办？你爷爷说别开石门，可咱们没退路啊。「

陈默走到墓室深处，那处果然有一道巨大的石门，门上没有锁眼，只有两个圆形的凹槽。

正如那人所言，没有龙眼，这石门着实无法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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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拿走了龙眼，但他留下了开启的方法。「陈默抚摸着石门上的凹槽，「大锤，你还记得壁画上的那个阵法吗？「

「记得啊，那样东西祭祀的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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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样东西结界，不仅仅是为了镇压，也是一种祭奠。「陈默转过身，目光落在地面上，「你看这地砖的排列。「

王大锤低头看去，只见地面铺着青灰色的方砖，看似杂乱无章，但在手电筒的侧光照射下，隐约能看到砖面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这地砖……怎的跟棋盘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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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七星续命阵的变种。「陈默解释道，「祖父即便拿走了龙眼，但他利用这墓室本身的结构，布下了一名新的阵法。只要我们按照特定的路线走，就能激活结界，暂时替代龙眼的作用。「

「那怎的走？「

「天眼。「陈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气。「

他闭上眼，再度调动天眼。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一次，眉心的痛楚几乎让他昏厥，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在他的视野中，原本漆黑的墓室瞬间变得五彩斑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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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砖下流动着微弱的气流，红色、黑色、白色、青色、黄色，五色交织。

「第一步，踩白虎位的青砖。「陈默睁开眼，指着左前方的一块砖，「那是生门。「

「第二步，踩朱雀位的红砖……「

陈默同时指挥，一边带着王大锤小心翼翼地在墓室中穿行。每踩对一块砖，地底就会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某种古老的机关被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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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人终于走到石门前时，整个墓室的地面突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光芒。那些地砖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连成一片，最终汇聚在石门上的两个凹槽里。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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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响，石门上的凹槽缓缓旋转，原本深不见底的空洞，竟然被某种力量填满了——那是气流凝聚而成的虚影。

「成了！「王大锤兴奋地喊道。

「别出声。「陈默按住他的肩膀，「这只是暂时的。我们要快。「

他伸手推向石门。

「轰隆——「

石门缓慢地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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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阶梯，通向更深处的黑暗。而在阶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点幽幽的绿光。

那绿光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此时正呼吸。

「走吧。「陈默深吸一口气，「去看看祖父当年到底封印了啥，那样东西沈无极又想要啥。「

王大锤扛起那个被五花大绑的暗河成员，紧了紧手中的枪，跟在陈默身后，走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随着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那股腐臭味再度袭来，比之前更加浓烈，仿佛是从地狱深处涌出的气息。

而在那阶梯的尽头，一名苍老的声音，骤然在黑暗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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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了很久……「

陈默的脚步猛地一顿。

这嗓音，怎的听起来如此耳熟？

那是……祖父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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