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归去来第六十四章晴天霹雳〗

归来是你也是诗 · 佚名

开学不久，吴道就晋升为了讲师，工资也上涨了不少。为了庆祝这件事，孟一虹还专门包了饺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九月下旬的一名下午，吴道此时正图书馆里借书，骤然手提电话响了，看时，是司百芳发来了一条短信：

「吴道，我和徐金峰定好了在十月二号结婚。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若是你能来，我会非常高兴的。我希望能在婚礼上发现你。」后面还有举办婚礼的酒店名称、地址以及具体的时间。

看到短信，吴道觉着如晴天霹雳一般，差一点摔倒在地，他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想起，十月二号是一名特殊的日子，那一天是司百芳的生日，她和徐金峰选在那一天结婚，说明他们的感情很好。

吴道给司百芳回了一条短信：「百芳，你能有一名好的归宿，我为你感到高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的婚礼，我一定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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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道，我有了归宿，我也希望你能找到人生的伴侣。四十岁的约定结束了。」

「我会找到的。」

吴道把手里的书又放回了书架，强打精神步出了图书馆。他经常到图书馆借书，与图书馆的老师格外熟悉，后者见他没有借书，就问：

「吴老师，这次不借书了吗？」

「先不借了，下次再借吧。」吴道强颜欢笑说。

吴道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了宿舍，内心充满忧伤和痛苦，路上几个学生和他打招呼，他都没有听到。当时孟一虹正在宿舍里洗衣服，她见吴道神态凝重，便止步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吴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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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姐，你还记得我说的那个叫司百芳的女孩吗？」

「我当然记得她啊，是她发生了啥不好的事情吗？」孟一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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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说过，我和司百芳曾经立下了一个四十岁之约。」

「是啊，你和我说过，有一年司百芳自杀，你把她救了，之后你们就定下了那样东西约定。不过，司百芳在国外支教的时候，她不是就早已有了男朋友，后来我们去济州大学参加研讨会时，她还亲口告诉你了吗？那个时候你们的约定其实就早已结束了。」

「可是，在我的心里，那样东西约定以前还没有结束。就在几分钟以前，结束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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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发生了啥事情吗？」

「适才我在图书馆借书，司百芳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说她要在国庆节的时候结婚，还告诉我四十岁的约定结束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孟一虹盯着悲伤的吴道，没有说话。吴道继续说：

「我现在什么希望都没有了，真的，我真想把自己喝醉，随后大哭一场。」

「想喝酒就喝，想哭就哭吧。这天我们不做饭了，我有附近一家饭店的电话，我打电话让他们送菜过来。我室内里还有酒，都是之前河城镇寄给你，你又放到我这里的。我陪你一起喝酒，一起哭。你先在自己的屋里休息一会儿吧，我把剩下的衣服洗完，等一会儿叫你。」孟一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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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道看了看面前的孟一虹，不再说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孟一虹不久洗完了衣服，又给饭店打了电话，订好了菜。半个小时以后，饭店服务员把菜送来了。孟一虹接过菜，付了金钱，又把菜和酒摆在自己室内的桌子上，之后才把吴道叫过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孟一虹关上门，又把窗帘拉上，随后在椅子上坐好，给吴道和她自己每人倒了一杯白酒。她对吴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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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道，我了解，失恋的人心里都很难受。想喝酒，那就喝一杯吧。」

吴道没有说话，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孟一虹也一口把酒喝完，之后又给两个人的酒杯倒了酒，但比第一杯要少若干。两个人又是一饮而尽，紧接着孟一虹倒了第三杯酒，比第二杯又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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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第三杯酒之后，孟一虹没有再倒第四杯，她对吴道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了解，司百芳在你心里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她要结婚了，你肯定格外伤心，格外痛苦。

但是，你曾经对我说过，司百芳从小目睹父母吵架、母亲自杀，在心里产生了对婚姻的恐惧，现在她终究打开了心结，能接受婚姻了，我们当为她感到高兴，为她祝福，不是吗？」

「孟姐，你说的很对，司百芳能结婚，能有一名人一直保护她、照顾她，我的确当为她感到开心，我当祝福她。可是，我还是非常痛苦，那是一种撕心裂肺般的痛苦。我觉着，我永远地失去她了。」吴道说。

「喝了三杯酒，先吃点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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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一虹捡起吴道面前的筷子放到他的手里，之后才用自己的筷子吃了几口菜。看吴道也吃了菜，孟一虹才又给两个人倒了酒，但不是一杯，而是半杯。倒完酒，她说：

「我能体会你的痛苦。我和前夫上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高中时互相有好感，上大学以后才把关系确定下来，后来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才走到一起，最终还是离婚了。

俄狄浦斯的悲剧是避免不了的，但我们仍然要正视命运的安排。我们学的是文学，读了不计其数的文学作品，我们当从其中汲取生活的勇气和力道。

而且，你和司百芳的事情，我多少也是了解的，你们并未拥有过彼此，两个人其实一直都是自由的，既然不曾拥有，也就谈不上失去。向来以来，你都把你和她之间的感情看得过重了，也太执着了。」

孟一虹的话让吴道心有触动，他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中年女人。她饱经沧桑，但磨难并没有让她失去生活的勇气，反倒让她悟出了人生的真谛。

她不再年轻，但智慧让她熠熠生辉。她的脸原本就很白，喝过几杯酒之后，脸庞上泛起了红晕，更添了几分吸引力。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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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道骤然发现，他其实早已喜欢上了孟一虹，只不过向来不想承认罢了，因为他无法面对同时爱上两个女人的现实。吴道捡起酒杯说：

「喝酒。」

两个人都喝光了杯中的酒，吴道对孟一虹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孟姐，我喜欢你。」

「你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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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一虹，我喜欢你。」

「你不能喜欢我，也不当叫我一虹。我是你的长辈，你叫我孟姐，没有什么大的妨碍，叫也就叫了。但你叫我一虹，就很不合适。说喜欢我，就更不当了。」

「小龙女是杨过的姑姑，他们不也在一起了吗？我向来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我爱司百芳，但我同时又爱上了你，一直以来我都不敢面对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同时爱上两个人。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也许是我头一次了解你离婚经过的时候，也许是听说了你做了那么多好事的时候，也许是我和你去山村小学的时候。

你的真诚、善良、智慧都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内心，我早已失去了司百芳，我不想再失去你了。一虹，我们结婚吧。」

「吴道，你一定是喝多了！我比你的年龄大那么多，更何况我还有不孕症。就算没有不孕症，到了这个年龄，也不会再有孩子了，我们是不能结婚的。若是我们真的结婚了，你的家人会怎的看，学校的同事会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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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那些，我只想要一份属于自己的感情，我只了解，我喜欢你，这就够了。以前司百芳是我心里最大的障碍，现在这样东西障碍没有了，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虹，我了解你也是喜欢我的，我们在一起吧。」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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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会不能在一起？你刚才还说，文学给了我们生活的勇气和力量。有了这些勇气和力道，还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呢？」

吴道又倒了一杯酒，然后一口喝下。他走到孟一虹的旁边，抱住她，亲吻她，孟一虹也抱住了吴道。两个人用尽力量抱住对方，吻着对方，都流下了泪水。

……

吴道对孟一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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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虹，你是我的第一名女人，我们结婚吧。」

「我能做你的女人，但不能成为你的妻子。」孟一虹说。

「怎么会？」

「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人生，我们的人生虽有交集，但终点是不同的，你需要一个能陪伴你一生的人。吴道，我不能成为你的妻子，但能成为你的华伦夫人。」

此时的吴道已经清醒了很多，他知道孟一虹说出的话都是深思熟虑的，没有更改的可能。他紧紧抱住孟一虹，盯着怀里的女人，他发现，她的白发比以前更多了些。孟一虹挣脱吴道的怀抱说：

「能发现你从失恋的状态中解脱出来，我很高兴。要想真正步出阴影，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爱。这样东西恋爱的对象，不当是我，而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你不能住在这个地方，入夜后你还是回自己的室内。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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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真的只能这样吗？」

「只能这样。你必须找一名真正的伴侣。」

吴道抱住孟一虹，但后者挣脱了他的怀抱。两个人都穿好衣服，吴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搞不清楚，适才的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但那的确早已发生了。心灵的朋友司百芳即将结婚，而长辈孟一虹却成了他人生的第一个女人，三个人的生活轨道从此都发生了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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