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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彷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去而复返后的出手相助，为朝气的流浪者暂时赢得了信任，随之而来的是接连的温暖。
「名字。」
「彷徨灵。」
「彷徨……不对，我问的是你的名字。」
桐野家旧宅的厨房里，餐桌对面的男孩子抬起了头。
吹干的长发披在肩上，洗过澡后刚换的衣服干净又保暖，只是不太合身。
「我？」
两相对望，桐野茜颔首，又补充道：「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毕竟是流浪汉……
「没啥不方便的。」
他低下脑袋，搅动筷子捞起一团乌冬面，就要送进嘴里。
「宗谷。宗谷芳明（soya yoshia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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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
对面的流浪者狼吞虎咽，桐野茜默念着他的名字，等他咽下口中的面条才继续询问。
「年龄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十五岁。」他脱口道。
「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桐野茜有些意外，宗谷也停顿了一下。
「现在是哪一年？」
「年号早已变更了哦。」她没由来地多提了一嘴，「新年过后，是令和3年。」
「是吗。」
宗谷显然知晓年号的变化，低头继续吃面，「那应该是十七岁。」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从十五岁变成了十七岁，是在外面不问世事地流浪了两年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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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野茜猜测着，只是看他吃得十分投入，暂时没有多问。
明明只是一碗普通的乌冬面，配菜也简单到只有几片青菜而已……
她托着下巴，重新打量宗谷，无法理解眼前这位只比她大一岁的俊雅少年，怎么会会在外流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离家出走？
还是家庭变故？
「彷徨灵。」
似乎是因为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宗谷忽然开口了。
桐野茜一怔，「啥？」
他止步筷子，两眼盯着她，「就是你刚才见到的那种游灵的名字。」
「是吗。」
「因为经历的年岁实在太久，它的意识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既不存在出击性，也没什么攻击能力，只有最后的一丝本能，让它回到生前待得最久的地方，徘徊不去……
也就是说，它一直都在这栋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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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野茜顿时头皮一麻。
即便平时都住在家里，但她在这边独自过夜的次数并不算少。比如每年暑假的时候，她就更喜欢一个人待在这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原来并不只有她一名人……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不对，「既然它一直在这个地方，怎的会我以前从来都都没有看见过它？」
「对普通人来说，看不见才是正常的。」
让宗谷不得不回来借伞的凛冽寒雨，此时随着风势变得愈加猛烈，拍打着厨房的玻璃窗，短暂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桐野茜起身将窗户完全合上，宗谷也在她重新落座后才继续解释。
「在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和味觉这五种基本感觉之外，对灵体的感知能力，称为灵觉。拥有一定强度灵觉的人，被称为‘灵觉者’。
普通人的灵觉甚是微弱，即便身边出现了灵体，最多也只能隐约有所感应，既看不见也摸不到，不明故而。」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消化了几秒才询问：
「故而……其实是由于我的灵觉骤然觉醒了，我才能看见刚才那样东西游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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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却轻摇了摇头。
「人类的灵觉是天生的，也不会变化。或许你比较特殊。」
串连的红线早已断裂，这也是她遗失护身符的主要原因，她打算回家后再找根新的细绳串着。
桐野茜怔了一小会儿，对比自身前后的变化，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一旁的护身符上。
「跟这枚护身符有关系么？」
宗谷也望了一眼，没有太在意。即便在更习惯佩戴御守的日本，这种木制的护身符算是比较少见的东西。
「或许吧。之前向来都戴在身上，是很久以前奶奶……」
盯着桃木上的纹路，桐野茜忽然想起他之前的话，两眼一下子睁得陡圆。
「——等一下，游灵其实就是人的灵魂吧？」
「不全然是，不过这样理解也没问题。」
「你刚才说，那样东西叫彷徨灵的游灵，会在生前待得最久的地方徘徊？」
宗谷目光一抬，不久点了下头。
「奶奶！」
「不……并非所有人死后都会变成游灵。而且按照游灵意识消散的速度，大概要百年以上才会变成彷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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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野茜愣了一会儿，随后起身转身离去了厨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奶奶的话，那就是桐野家的其他先祖了……」
没过多久，外面的客厅里，隐约传来一声铜罄声响。
叮——
吃着还剩下一半的乌冬面，宗谷寻思佛龛前的少女大概有很多话要对已经烟消云散的先祖倾诉；
结果还没过半分钟，她就又回到了厨房。
「突然想起来，桐野家的这块地是六十多年前才买下的。」
「……是吗。」
放回筷子，宗谷擦了擦嘴唇，长出一口气。
「多谢招待。」
「行啦，不用客气。」
桐野茜望了望已经见底的面碗，见他望着窗外，问：「宗谷先生准备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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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嗯。」
「继续流浪吗？」
「……」
宗谷点点头，目光也垂了下来。
「差不多。」
身上的衣服有些宽大，还是上个年代的款式，但保暖效果远比之前那几件只能勉强称为衣服的破烂布片要好。
「谢谢你的衣服和热水，还有这碗美味的乌冬面。」
宗谷站了起来身，认真地盯着她，「只是我现在没有报答你的能力。」
「不不……宗谷先生也说了不少奇怪的知识，让我大开眼界呢，报答什么的就不必啦。」桐野茜摆摆手，又看了眼窗外，「不过现在还在下雨哦。」
「雨伞……」
「没问题——我的意思是，你能等雨停了再转身离去。」
宗谷轻摇了摇头，「追着我的那些东西是不会止步的，现在可能已经循着气机追到这边了。」
「诶？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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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迟疑了一下，考虑到她既然能「看见」，那就不是普通人，便没有隐瞒。
「黄泉之女。」
「……」
桐野茜一怔，不久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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