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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雪夜（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外面天寒地冻，向来待在屋里的桐野茜却也面容苍白，脸色比此时的天气还冷几分。
为宗谷开了门，她一言未发，又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
「桐野？」
「……men.」
「啥？」
她背对着，身体和嗓音都有些颤抖。
「关门……」
迈入温暖的屋里，宗谷反手带上门，将风雪之类的东西全部隔绝在外，她才回头看他。
「抱歉……」「抱歉。」
两人同一时间开口，又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
桐野茜勉强笑了一下，宗谷提了提手里的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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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
「没事。」她摇摇头，「是我骤然想吃店里的东西……过来吧。」
两人走到餐厅，宗谷打开袋子，取出桐野父亲准备的各种烤物和炸物，放在她取来的盘子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有锡纸裹着，在寒冷的室外兜了一圈食物也都还是热的，甚至还有点烫手。
屋里即便暖和，他也没有一下子全部打开，能吃多少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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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
宗谷低头撕着锡纸，随口应了一声，「嗯。」
「你今天可以留下来吗？」
「可以……诶？」
他抬起视线，坐在对面的桐野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紧紧捏着一角桌布。
四周恢复了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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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畏惧。
宗谷不久越过震惊与疑惑的阶段，意识到了问题的实质。
「桐野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她没说话，紧盯着他的双眸往屋外瞥了瞥。
「外面有灵体？」
她使劲点头。
「……」
难怪会让他以送夜宵的名义过来。
「安心吧。」宗谷劝慰着，从刚打开的锡纸里拿出一串烤鸡肉递过去，「当只是路过的游灵。」
桐野茜立即摇头否认。
「向来都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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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下午她从旧宅离开时的怪异模样，又问：「这种情况出现几天了？」
「是从前天入夜后开始出现的。」
宗谷立时吃了一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胸前的桃木护身符压抑着灵觉，效果显著，他对此一无所知。
「那个灵体是啥模样？」
或驱赶或消灭，得先分辨出是哪种灵体才行。
若是仅凭他们两个，或者说桐野茜在他的指导下难以应对的话，干脆就让那群在大街上吹风看雪的巫女过来给剿了，反正她们的本职工作就是除灵……
宗谷在心里盘算着，桐野茜接过他手中的烤鸡肉，又看了他一会儿。
「是黄泉之女。」
「茜——」
刚招呼一声，女儿就从楼上下来了，这让刚到家的桐野夫妇稍稍有些意外。
不过她脸庞上浮现的笑容，很快打消了他们心头的一点疑虑。
「妈妈，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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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还没准备休息吗？」
「在看书。」桐野茜停在楼梯不上不下的位置，「马上就休息了。」
「不要学习得太晚，外面下雪了……宗谷君之前来过了吧？」
「嗯嗯。」
桐野庆子轻拍肩上的雪，示意丈夫先去洗澡。
「他有说啥吗？」
桐野茜想了想，「安心备考？」
「只是这样？」
「再吃点。」
「……」
盯着女儿脸庞上的笑容，桐野庆子觉着她可能只是压力过大，需要和人聊聊而已。
「是吗，我以为宗谷君会稍微多说几句呢。」
「他说自己没啥能安慰我的自信，说得太多反而可能会让我觉得混乱，点到为止就好。」
「原来如此……真是成熟的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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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
又聊了几句，桐野夫妇各自去洗漱、休息，桐野茜折身回到了楼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见到是她，宗谷才从已经积了层薄雪的露台回到室内里，拉上落地窗。
带上房门，她笑了一下。
「如果进来的是妈妈，宗谷躲在那里也会被发现的。」
他只是摇头，无法像她这样轻松地笑出来。
桐野茜走到落地窗前，朝外面看了一会儿。
夜色昏沉，纷纷扬扬的雪只有经过房间里透出的灯光时才能被看见，飘在空中的那几道诡异身影却是异常清晰。
「原来黄泉之女还会飞啊。」
「……」
宗谷在她身后方，眼中看不见，心里却是一清二楚，他早就见过黄泉之女遮天蔽日的情景。
「她们在干啥？」
「侦察。」他拉上同时窗帘，「或者在跟远处的同伴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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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桐野茜抬手拉住另一边，仿佛还想再看几眼，宗谷也没坚持。
「桐野不畏惧吗？」
「宗谷不是说过，她们不会对我下手吗？」
鉴于自己之前担惊受怕的表现，她大概也觉着这样的理由没有多少说服力，又回头笑了一下。
「有宗谷在这里，我就不觉得畏惧。」
「真羡慕你，我自己倒是怕得要死。」
不只是桐野家，附近到处能见到黄泉之女游荡的踪迹，这也是桐野茜这两天战战兢兢的主要原因——即便了解她们不会伤害自己，也不影响乍然看见那张惨白面容的骇人程度。
宗谷望了望外面，「即便她们这次并不是冲着我来的。」
结合她的话与此时的见闻，宗谷也大致了然之前遇到的那些巫女是在做什么了。
「这些黄泉之女在织一张大网，侦查并封锁‘猎物’的所有去向，桐野家的位置正好是这张网上的一名节点。」
而来自彼世的黄泉之女与黄泉军除了听从主宰的指令，只会按照本能行动，即便双方的目标偶尔会达成一致，但神社方面能做到的也只有配合它们。
阴冷的黄泉气息在周边凝结成团，甚至影响了天气。摆出如此大的阵仗，当是它们发现了那只最为强悍的凶灵的踪迹；
双方都是大举行动，那只绝世凶灵这次八成是要落网了……不，应该会被直接消灭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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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除了利用护身符藏身匿迹的他，其余那些不成气候的恶灵也难逃一劫。
这也意味着，等风波全然平息，在近畿一带徘徊的大量黄泉之女，就会重新回到彼世——他也会得到暂时的自由。
「不看了。」
桐野茜将另一边的窗帘也拉上，回到门后，将自己的房门反锁。
「抱歉，宗谷要在这里将就一晚了哦。」
「没事。」
她从壁柜里抱出一床被，铺在房间地板上，这就是宗谷今晚休息的地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可以关灯吗？」
「关吧。」
两人钻进各自的被窝，桐野茜熄灭了灯，室内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风雪簌簌，落地窗外隐约透着一点微光，被褥上有股淡淡的清香。
不知过了多久，这份寂静才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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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你睡了吗？」
「没有。」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嗓音，平躺的少女翻了个身，脸朝着地上的被褥。
双眼早已适应了黑暗，脚下的情形她也能隐约看见一些。
他也转了过来。
「宗谷犹如知道了啥。」
「……」
他怔了怔，过了会儿才明白她说的是外面此时正发生的事。
「只是有一点猜想。」
宗谷将自己晚上在街头见到的情景，结合着猜测一并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听他说完，桐野茜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放松，「真希望一切顺利呢。」
「抱歉。」
「诶，怎么会要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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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宗谷摸了摸胸口的凸起，「若是不是因为将护身符借给了我，桐野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甚至为了不让他为难，她前两天还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在我看来，看不见的恐怖才更可怕一些哦。」
「是吗。」
「是的。」
她回答得很肯定，「就算宗谷现在把护身符还给我，我也会忍不住摘下来的……毕竟我还是一个‘新人’呢。」
「……」
从「看不见」变成「看得见」，她确实是个新人。
更麻烦的是，她的好奇心还很强烈。
「即便看见的时候，还是会觉着害怕。」桐野茜继续说道，「可在宗谷说明之后，我就觉着安心了许多……果然恐惧主要是源于未知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宗谷却觉着是自己的到来打破了平静，让她深陷于好奇与恐惧的复杂漩涡里，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复，她虽然在意，但也没有多问，转而又换了个话题。
「话说回来，宗谷是从小就看得见灵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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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除了桐野，所有灵觉者都是这样。」
「所以才知道得这么多？」
「不。」
宗谷长长地吸了口气，「以前的我，也只是知道自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们这样的人，要比桐野想象得还要稀少。除非被同类发现，否则就很难有机会认识到自己与这样东西世界真实的样子。」
「我知晓的一切，都是在流落黄泉之后，从遇见的各种灵体口中了解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诶？」
桐野茜愣了一下，「原来灵体还会跟人交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啊，可得是意识消散得不太严重的那种。他们会说笑话，会发脾气，还会试图在哭泣时流出眼泪。」
「……」
她望着脚下，被褥里的宗谷不知想起了啥，陷入长久的沉默里。
一会儿后，打破这份沉默的人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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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黄泉之女这类在创世神明意志下诞生的灵体，其余被普通人称为‘幽灵’、‘鬼’或者‘妖怪’之类的种种灵异之物……最初的名字，都是‘人类’。」
感谢几位书友的打赏，承蒙大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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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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