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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疑惑伤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乌云密布，不见月光，山中更是幽暗。
林间的小径上，三道身影正摸黑前行，偶尔也会驻足片刻，辨认方向。
「……太乱来了。」
盯着天边的灯火凝望片刻，菅原京子又轻声叹了口气。
「抱歉。」
宗谷也再次道歉，「若是菅原学姐也想早点解决这件事，那现在的行动就有意义。」
「我并不否认宗谷同学积极行动的意义，只是我还肩负着别的任务，这样……太乱来了。」
「抱歉。可在机构的安排中，负责善后的绝不只是扶云神社吧？」
京子点了下头。
为了打消她的顾虑，宗谷继续言道：
「既然你们早已做好了大败的准备，那对正面来说，菅原学姐的缺席并不会产生多少影响；
但我和铃这边有了学姐，这次行动的成功率就能大大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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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子望着走在前面的那道娇小背影，「但到现在，我还不了解宗谷同学和朝雾同学的计划到底是啥。」
「如你所见。」宗谷指了指她手里的破魔弓，「找个合适的地方，用破魔箭消灭那只恶灵。」
京子立即皱起了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先不谈这种计划的可能性，你一开始就打算拉上我一起行动吗？」
「不。」宗谷摇了摇头，「拉上菅原学姐只是临时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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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车的时候才忽然想到，学姐娴熟的弓术，或许能帮我们避免不少麻烦。
当然，若是学姐现在选择回头，我也不会阻拦。我和铃会按照原来的计划，继续深入。」
京子沉默了一小会儿，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言道：
「这次的行动里也安排了破魔箭阵，我一个人的力道不值一提。」
「若是不得其法，安排再多的破魔弓也无济于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望了过来，「宗谷同学已经掌握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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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掌握方法的人是铃。」
宗谷眺望着天边的光亮，「这边过去还有不少距离，边走边说吧。」
这边远离上山的正道，只有一条隐蔽在林间的崎岖小路，行走不易。宗谷选择绕行，只是为了避免其他人的阻拦与干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不到菅原学姐还认识这里的山路。」
「这个地方的山上是北瓶神社，我曾经代表扶云神社往来过几次，这条小路也是他们的巫女告诉我的。」
艰难前行之时，京子不可避免地又望向了不天边的林间行军。
黄泉军可不管什么是正道或歧途，只取最近的距离，再艰险的山路在它们面前也与平地无异。
刚下车的时候，宗谷拉着她就走在黄泉军的阵列中，直到遇见只有它们能通过的险峻地形，才绕道跟随。
而当时带路的人，就是现在走在最前面的朝雾铃。
「朝雾同学不觉得害怕吗？」
「……」
朝雾铃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宗谷。
「不会。」他替她回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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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子推开一丛枝叶，「朝雾同学和宗谷同学似乎住在一起？」
「嗯，我和铃都在桐野家寄居。」
「如果是经济上有困难，机构可以为朝雾同学提供一定的帮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宗谷笑了一下，「都上私立学校了，哪还有啥经济困难。」
虽然他们俩没交一分金钱学费。
这样的理由说不上充分，但京子还是道了歉，「抱歉，是我疏忽了。」
「不要紧，我当感谢菅原学姐的好意才对。」
「不用谢我，帮助不是无偿的。」
「我明白。」
两人交谈的话题中心是朝雾铃，而她始终一言未发，由宗谷替她开口；
京子对他们的关系表示好奇，在得知两人出身于同一家儿童福利院后，才认为自己有所理解。
「走这边。」
在树林里穿行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三人来到一片相对空旷的地带。而前方的斜坡上，聚集着参与这次行动的诸多灵觉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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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黄泉大军也在朝这边汇聚，凶灵似乎就藏在面前的这片森林里。
外围站着一些类似守卫的人，京子拉住了宗谷和朝雾铃。
「再过去就要被发现了。」
灵觉者彼此间的相互感应，让近距离的潜伏变得不可能，不过宗谷还有护身符。
「这边地势太低了。站得高一点，对菅原学姐射箭也更有利吧。」
他观察了一会儿，指向一处地势较高、同一时间也离斜坡不远的地方。
「我们去那边。」
京子点头，接着宗谷就将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
抓住他的手以及手里那枚护身符，朝雾铃也将手搭了上来，三人以一种奇特的姿态继续前进。
绕过守卫，他们来到了那处高地的底下，打算在此先观望一会儿。
只是一松手，京子就立马察觉到了不对。
她回过头，高脚下方的几十名巫女同时拉开竹弓，瞄准了这边。
与其说是黄泉大军在进行地毯式搜捕，倒不如说是那只绝世凶灵在等它们汇集到一处，再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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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不远处那片没什么动静的树林，宗谷如此想道。
此时的他拉着朝雾铃，是菅原京子口中「迷路的普通人」。而她发现后，打算带他们离开这个地方，结果不小心走到了这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也没管现在接近凌晨三点，哪里会有普通人在山里晃荡。
无论信与不信，眼下已经到了这次行动的关键时刻，贸然转身离去可能会有危险，三人便被暂时安置在了破魔箭阵的后方，也没被刻意看管。
「那边是在准备什么仪式吗？」宗谷注意到了不天边斜坡上的动静。
看她这么矛盾，宗谷也没打扰，至少她手上的竹弓没被收走。
京子在一旁没吭声，还沉浸在「不该说谎」和「谎没说好」的双重自责里。
可京子也并非对任何事都毫无反应，注意到他和朝雾铃悄悄后退，她立马望了过来。
「……」
宗谷没说话，而是招了招手，示意她也跟上。
三人向来退到破魔箭阵十几米外的地方，期间有人回头望了他们一会儿，但终究没有阻止。
「那边是在准备啥仪式吗？」宗谷再度问。
「祈神宁灵之祝祷，用以平息灵体的怨愤。就算是普通人，听见后也有宁心静气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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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京子望着那边，「那些人是京都城南宫的灵觉者。上一次他们在仪式开始之前就被击倒了，这次准备提前进行仪式。」
「原来如此。」
除了祝祷仪式和眼前的破魔箭阵，宗谷还发现一些灵觉者在到处张贴符纸。
而这只是他能看见的，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其他各种竭尽所能的尝试。
京子观望一会儿，汇聚而来的黄泉大军早已将那片树林层层包围，从地面到上空，一眼望去尽是鬼物。
「现在，能将朝雾同学不由得想到的方法告诉我了吗？」
她转头看向宗谷，「只一箭就能消灭恶灵的方法。」
宗谷则望向了朝雾铃。
她点点头，将之前就拿在手上的一支破魔箭交给了他。
京子从他手上接过箭矢时，朝雾铃罕见地开口了。
「只有一枚梳齿，务必一箭射中。」
「梳齿？」
京子低头去看手上的破魔箭，才发现箭尖处嵌入了一枚带有焦痕的细木片，当就是她口中所说的梳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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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
「神物。」
「……」
京子盯着箭尖，愈发不解。
朝雾铃没有解释，转而交待起了更重要的事情。
「当你看见他的真身，就会知道自己应该瞄准哪里。若中，事半功倍。」
只是她说话时盯着宗谷，这句话更像是在交待他。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宗谷同学，请为我说明。」京子没有将疑问藏在心里。
盯着她手里的破魔箭，宗谷在开口时就早已预见了结果。
「现在就说明的话，可能会让菅原学姐动摇。我保证，结束后一定会为你解释清楚。」
「射箭七障，其四为‘思’，疑惑伤脾。」
菅原京子递出箭矢，「不说明清楚的话，我无法凝神专注，箭必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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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麻烦。」
宗谷接过破魔箭，转动箭尖，将嵌着焦黑梳齿的那一面朝向她。
「所谓‘神物’，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是神明的物品。
——伊邪那岐引火照明、入黄泉大殿寻找妻子，用的就是这枚梳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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