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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乞归仪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桐野家旧宅。
叮铃铃——
走廊的固定电话向来在响。
屋里唯一的人站在旁边，两手抱臂，皱眉凝望着这台吵闹的玩意儿。
「……」
半天打不通电话，宗谷也只能放弃。
他完全忽视了另一端的人不会接电话的可能性。
虽然昨天说好了最多留一夜，但那位半吊子神明当时就没有直接答应，宗谷觉着自己有必要先回去一趟。
「话说赶了回来，社务所这边装上电视了吗？」
京子摇了摇头。
「电视随时能安装，但山上没有信号，似乎需要先安装卫星天线……这方面我不是很懂，姑且委托给别人了，对方说需要一点时间。」
总之，就是这天不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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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宗谷有些头疼。
这样的话，月读八成是不愿意赶了回来的，他忽然从字面上理解了什么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此时，他与京子待在神社的某个角落里，面前是一堆正在燃烧的纸片。
鉴定灵觉资质的硬纸很是难烧，他本打算直接丢了，毕竟也没什么人会闲着来翻垃圾桶里的碎纸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结果京子从社务所出来，路过垃圾桶时忽然有所感应，然后就捡起纸片观察了起来。
宗谷只好过去解释。
而她盯着碎纸上清晰的掌纹沉默一会儿，接着便拿来一堆符纸，将他带到了神社的无人角落里。
符纸引起的灵火一下子就点燃了硬纸片，最先消退的便是他的掌印；
完全燃烧需要一些时间，也不能丢下不管，两人便在一旁等待起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没想到宗谷同学会选择加入机构。」京子忽然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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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盯着火苗，「京子之前不就是这样打算的吗？」
「不。」
她轻摇了摇头，「由于宗谷同学多有抵触，我是打算先以我自己的名义雇佣宗谷同学……在宗谷同学看来，就是兼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吗。」
比起正式加入机构，这种雇佣的形式对他来说无疑要自由得多。不过当时的他着实心怀抵触，并未不由得想到这一点就是了。
「比起野间小姐，我的交涉手段正如所料还是差得很远。」
京子平静地说着，宗谷仿佛听见了一声叹息。
「我倒是认为，这并不是手段上的差距。」
他忽然觉着自己多嘴，但话已经说出口，京子也望了过来。
「啥？」
「立场。」
宗谷吸了口气，整理着思路。
「京子跟我交涉时，所代表的不是扶云神社，就是灵觉者机构；而野间小姐先是野间小姐，随后才是扶云神社的巫女、机构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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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子望着他，末了眼珠一转，直接盯着他的眼睛。
「……」
显然是没听明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野间小姐更关心自己的利益，我也一样。更何况在某些方面，我们的利害是一致的。」
宗谷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枝，扒拉着火堆。
「我是从黄泉里逃出来的人，京子想要代表的那些东西，离我太远了。」
他忽然停顿了一下。
「将彼此的利益捆绑到一起么……这仿佛也是一种手段来着，若是她着实有心的话。」
他的话说完了，而京子只是沉默着。
地上的硬纸片所有烧成了灰，宗谷起身活动着蹲得发麻的双腿，准备回祠堂那边整理情报。
「我能理解宗谷同学的意思……」
他回过头，巫女拿着他丢下的树枝，意兴阑珊地将地上的纸灰拨到树根附近。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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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黄昏时，玉子来到祠堂木屋，将宗谷叫了出来。
「宗谷哥哥，祭典要开始了。」
「是吗。」
他看了一眼天色，目光收回后，又落在她的巫女服与精致的头冠上。
「我很期待。」
「……」
精心的打扮，难以掩饰稚嫩巫女脸上的不情愿，只是并不能改变啥。
宗谷笑了笑，跟着她往外走去。
「这种头冠看起来很正式。」
「嗯嗯，这是前天冠，举行祭典和仪式的时候才会戴上。」
「很精致呢。」
「是呀。宗谷哥哥要试试吗？」
「能吗？」
「诶，真的要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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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行祭典的地方在神社中庭，没有任何特别的布置，扫得倒是挺干净。
玉子喊来宗谷就去做准备了，他看到了另一边的桐野茜三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们还没回去么。」
三人也看见了宗谷。朝雾铃直接向他走来，除此之外两人跟着。
「野间老师呢？」
「收提成去了。」
「诶？」
「没什么。我以为你们早已回去了。」
桐野茜摇头，「我们一直都在社务所里待着哦。」
「不无聊吗？」
她瞥了眼不远处的京子，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嗓音：「无聊死了。」
宗谷笑。
「可是宗谷向来没回来，我们也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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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们打算等我一起回去？」
「诶……不行吗？」
宗谷轻摇了摇头，「不是不行。只可我回去的时间很迟，得到八九点钟的样子。」
「啊，那就不等了。」
「嗯。」
「红子呢？」
吉川一怔，没不由得想到自己还需要单独表态。
「……我和茜一起。」
桐野茜转头看向了她。
「……」
两人对望，吉川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抿抿嘴唇，攥住她的衣角拉了两下。
「下次再说吧……」
桐野茜微微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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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宗谷望了望两人，「下次做啥？」
「嘿嘿，下次再告诉宗谷。」
几人聊着的时候，暮色又深沉几分。
某一刻，西垂的日轮消失于天际，淡雾弥漫的林间顿时一暗。
随着一阵铃响，京子、玉子还有另一名宗谷叫不上名字的巫女，分别站在天之宫、月之宫与神之宫的大殿前，同一时间起舞。
「开始了。」
摇扇舞铃，巫女们的舞蹈或生疏或熟练，姿态各异。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京子双眼微合，神态虔诚，一手执铃，另一只手捧起铃上系着的黑白飘带，踏着时而旋转、时而下拜的舞步，向中间慢慢踱去；
玉子以及除此之外一位巫女，虽然手里拿着的不是神乐铃，而是金银扇，但舞步与她大抵相似，也是一边起舞，一边朝着中间靠近。
似乎是忧心打扰到场中的仪式，吉川开口时声音很小。
「跟其他神社的祭典，有些不一样呢。」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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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自己曾经见过的仪式来说，并没有现在的这一段……不过神乐铃的飘带颜色倒是非常一致，都是黑白的。一般而言，飘带不是红色就是五色俱全吧？」
宗谷见得不多，没法给予肯定的答复。
「黑白垂带，代表着彼世与人世。」朝雾铃忽然开口道。
三名巫女迈着舞步，逐渐靠向彼此。
「这个地方祭祀着三贵子，现在寓意三神合一。」
「……」
宗谷与吉川盯着她，都愣了一会儿。
「铃了解祭典的寓意吗？」
吉川低声询问，「我听学姐说，由于古时的记载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全部流失，最后得以保留的只有形式呢。」
朝雾铃盯着场中，三名巫女已经汇聚到一起，同时拜伏在地。
而后京子独自起身，舞动长袖，又高举神乐铃，在手中急速转动。
铃铃铃——
舞毕，她回到原处，以更加庄重的姿态拜伏于地。
朝雾铃在此时开口：「天照乞母神归于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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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川茫然，宗谷一下子转头看向了她，而场中玉子接着站了起来了身。
摇动金银双面扇，她重复着姐姐的舞步，最后回到了她的身边。
朝雾铃：「月读乞母神归于黄泉。」
吉川望了望她，又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宗谷。
「母神……是指伊邪那美大人吗？」
「或许是吧。」
他丢下这句话，随后就拉着朝雾铃走到了一旁。
「我记得京子说过……这是源自高天原的舞蹈。」
她点了下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老师转身离去黄泉时，高天原早已封闭，神明无法直接干涉人世与彼世。为了让黄泉主宰重新回到黄泉，结束混乱无序的状态，便向世人传授了这种仪式。」
她抬起视线，望向林间，宗谷也跟着望去。
淡淡的薄雾流动、汇聚，隐约间竟然凝聚成了一副熟悉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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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又扭曲，但他还是立即认了出来。
「无论身在人世何处，老师都会受到这种仪式的影响，承受神灵分裂的痛苦……」
朝雾铃停顿了几秒。
「每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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