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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死亡预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付出逃课的代价补足睡眠后,宗谷意识到,盲目的急切除了让自己变得疲惫和心神不宁,没有更多作用。
事情的关键,还是正在感应稚雷踪迹的月读。
不过……
「那位神明大人,有在认真工作么。」
而在同一片上空之下,一夜未眠的月读此时大喇喇地躺在客厅,还没有从睡梦中苏醒。
即便有人在他旁边入座,抚摸着他的脸颊,月读也没能在第一时间醒来。
望着窗外的天空,宗谷深吸一口气,然后收回心思,重新回到课堂上。
「……呵呵。」
直到几千年未曾听过的笑声再度响起,他的梦境顿时逆转。
时间定格,一柄熟悉的剑在他面前不断放大。将他贯穿后,又将梦境里的所有美好搅得支离破碎,只留下单调的荒芜——就和黄泉一样。
而这笑声是如此真实,仿佛就在耳边,本能让他睁开了双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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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月读呼吸停滞,心脏仿佛也跟着停止了跳动。
「呵呵。」
伊邪那美低头盯着他,嫣然一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已经是下午了,你打算睡到啥时候?」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身体动不了。
月读瞪着眼,甚至不了解这是源于自己的恐惧,还是由于她对自己做了什么。
望着近在眼前的母神,他满脑子只剩一个想法:早了解醒来就要死,就该在睡觉之前先把那三千日元全了。
「怎的了,太久不见,已经不认识我了吗?前段时间我还跟你打过招呼呢。」
见月读没有反应,伊邪那美又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过,我对这张脸倒是记得很清楚呢。」她笑了起来,「简直跟你的父亲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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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月读终究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而额头上早已满是汗水。
「好开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伊邪那美在他眉心一点,月读发现自己的身体又恢复了知觉,「我早已很久没有听见孩子的呼唤了。」
「即便你并不是从我的身体上分离的一部分,不过我还是很开心。」她微笑着言道。
月读无言地爬了起来,坐也不是,逃也不是,干脆跪坐在原地,等她说出下一句话或者干脆捅来一剑。
只是畏惧如斯,言如刀锋,他又意识到两者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你在发抖呢。」伊邪那美盯着他,「在畏惧什么?」
「……」
「我想起来了。」
伊邪那美伸手摸向他的心口,将他身上属于桐野茜伯父的老土衬衫拉扯开,让里面的圆润暴露在空气中。
「不觉着碍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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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事……是指胸部吗?
月读说不出话来。
她抬手按在他胸前,稍稍用力,隆起的部位竟渐趋于平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太好了……」
伊邪那美观察着他心口的细嫩肌肤,「早已看不见伤口了。还觉得疼吗?」
「……不会。」
「安心吧。」她又耐心地将他胸前的纽扣所有系上,「那把剑已经被我丢掉了。」
「对了,你之前向来待在那样东西地方,有见到它吗?」
「未曾见过。」
「你还记得那把剑的名字吗?」
月读喉咙动了动。
「……天之丛云。」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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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邪那美笑了起来,「是你父亲送给我的三件礼物之一呢。到现在,也只剩下一样还在我的手里了。」
或生或死的关头,月读对这种事根本不在意,而她也只是随口一提的样子。
她很快又站了起来身,左右打量着桐野家的客厅。
「原来芳明住的地方是这副样子。」
「他去学校了……」
「我刚从那里过来呢。铃的室内在哪里?」
「二楼第三个房间。」
月读立即回答道,却没有得到回应,抬眼才发现她正望着自己。
「月读大人不带路,难道是在等死吗?」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宗谷一脸平淡地阴阳怪气的样子,连忙爬了起来。
「……我来带路。」
伊邪那美露出微笑,「我很荣幸。」
来到朝雾铃的房间,她走到二楼视野最好的窗口,在窗边眺望了一会儿。
「这个室内真不错呢,我都想住在这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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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读能说啥,只能木然地站着。
「过来。」她回头招呼着他。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走到窗边,伊邪那美抬手一指。他望过去,是一棵再普通不过的杉树。
「你看见了什么?」她问。
月读并不掩饰自己的短视,「一棵树。」
伊邪那美嘴角一勾,转过身往外走去,口中如叹息般低语:
「我的孩子啊,两天内,你将会死在那样东西方向。」
「……」
如遭雷击,月读脑海里轰的一声巨响。她之后又说了什么,他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伊邪那美也没管他,迈入隔壁的房间,颇有兴致地细细打量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有呢。」
她在房间里站着,眼睛一闭,便是宗谷在这里日常起居的全部样子。
「我是真的很看好你呢,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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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伊邪那美喃喃自语,「反抗命运,亦为命运一环……这件事非你不可。」
片刻后,她走向窗边,脚尖略微一蹬。
月读不了解伊邪那美是啥时候消失不见的,找了两圈没见到人,他也不是很在意,只觉得自己死期将至。
思来想去,他点了块三千日元以内最贵的披萨。
「好好吃啊……」
舔着手指、泪流满面地吃完披萨,月读又在客厅的地板上躺下了,直到天色转暗,宗谷和朝雾铃带着客人回到家里。
「……」
台面上摆着披萨的盒子,京子转头看向脚下衣衫不整的神明,嘴角还沾着食物的残渣。
她又转头看向宗谷,他也在盯着她,特别想了解她现在的感受。
神社的工作结束后,他和朝雾铃在菅原家吃饭时,京子表示想跟他一起赶了回来,探望久别的神明;
宗谷理所当然没有拒绝。电话没人接,面前所见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期待的是京子的反应。
「月读大人。」
而她只是蹲下身,略微摇晃着脚下的月读,面色沉静,并没有如他期待的那般做出什么失礼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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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月读很快醒来。
看见面前的京子,他先是一怔,随即伸出了手。
「你有钱吗?」
没救了。
一旁的宗谷移开视线,甚至提不起生气的劲头。
他对他的期待就只有神明之间那一丝感应而已,至于做人或者说做神方面,早就不抱希望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铃,你先去……」
啪!
巴掌声清脆得让人难以置信。
「……」
宗谷张着嘴,月读捂着脸,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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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一点,月读大人。」
京子跪坐在地,一手揪着他的领口,另一只手打完巴掌,还没有放回。
「您是月之贵子,是让伊邪那岐大神自得的三贵子之一。高天原在上,八百万神明仍然在凝视着人世,堕落如斯,您不觉着难堪吗?」
月读理所当然不觉着。
「谁管他们,我都要死了!给我金钱……」
啪!
又一巴掌下来,他立即闭嘴了。
既不挣扎反抗,也不开口,月读任由京子揪着自己,默默流起了眼泪。
「是我疏忽了。」
而京子也很快放开他,跪伏在他面前。
「神性天真,降落人世,理应得到正确的引导与规束,这本是我等的责任;我却放任月读大人随波逐流,于浊浊世俗中浮沉,放浪形骸,忘乎所以……这全是我的过错。」
她抬起头,盯着流泪不语的月读。
「请您随我返回神社,我会帮助您重新走上正途。」
一旁的宗谷都有些可怜月读了,闻言立即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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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京子望来,他跟着补充了一句,「至少这两天不行。」
「怎的会?」
「我需要他。」
京子皱眉,「宗谷同学需要月读大人做啥?」
宗谷不好解释,只能让她先在客厅安坐一会儿,又拖着月读来到外面。
他刚才就早已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了。
「怎的回事?」
「……」
月读抽泣一声,没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说你……嗯?」
宗谷的目光落在他的心口,原本丰满的胸部,现在却连京子也不如了。
他伸手摸了摸,一片平坦,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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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读没说话,眼泪又流下来了。
「……你能不能像个男人。」
「我本来就不完全是男人!」
口水喷了一脸,宗谷抬手抹了抹,也不在意。
只要能说话就行,就怕他一直哭哭啼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到底是怎的回事?」
宗谷第三次询问,「这天发生了啥,让你变成这副样子?还有,你刚才说自己要死了,是啥意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来过了。」月读看着他,「去了你和铃的房间……」
宗谷一把将他推开,头也不回地向楼上奔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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