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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便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面前的老人灵体身材矮小，声音也轻微，宗谷要低头凑到她身边，才能听清她说的话。
「虽然已经告别人世，但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这边……」
他复述着老人的话，栗原成美怔怔地听着。
「真的……是外婆吗？」
「当然。」宗谷言道, 「我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栗原同学。」
「是真的吗。」她又问。
这人未免也太多疑了些。
宗谷视线一转，才发现栗原脸上挂泪，定定望着面前的空虚。
「……」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是真的。」
「我之前不认识栗原同学，也没见过栗原同学的外婆，如果她身高到我心口的这个地方，短发修剪得很整齐, 脸庞上的这里和这里有老年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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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原已经泣不成声。
天上的白云一去不返，斜阳将树林的影子拉长。
在栗原止泣之前, 宗谷、吉川还有那位面目慈祥的灵体, 谁也没有再开口。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从栗原家离开的时候，已是黄昏。
站在来时经过的那座石桥上，宗谷盯着落日，直到它完全沉没在地平线下才转过身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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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拿吧。」
他对吉川伸出了手。
「不用……」
她摇摇头，提了提手里的一大袋新鲜蔬菜。
「我还拿得动。」
四周恢复了平静。
拿得动和走路方便是两回事，但宗谷也没有勉强，毕竟他自己的左右手里也提着同样多的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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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委托的事件并不复杂，或者说只是双方无法交流而导致的误会，早已在宗谷的介入下完美地解决了。
这些都是栗原成美对两人这天特地赶来的谢礼。
栗原的外婆去年刚离世，在灵体意识回归后，不知不觉又回到了故地。因为不想打扰家人，她选择徘徊在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美美每次经过这里的时候都会害怕，故而我在这个地方等她。」
当宗谷为她转述这句话时，好不容易才停止哭泣的栗原成美，又一次掩住了面庞。
回到眼下。
日落后, 天色迅速转暗，而宗谷和吉川还在乡下的路上走着，彼此间相隔几十米的路灯还未点亮。
「……这样一看, 栗原同学的家果然离车站很远。」吉川忽然言道。
宗谷回头看她，「拿不动了吗？」
「……」
她换了一只手提着袋子，「还好。」
他等她跟上，「不要勉强。」
「有啥办法嘛，总不能所有都让宗谷一个人提着……」吉川停顿了一下，又看了看他的两手，「当拿不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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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看着她没说话。
又走了一阵，他忽然发觉旁边少了个人。
回头一看，吉川在路中间蹲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车站真的好远啊……」
她张开两手，给他看自己的手心，两边都勒红了。
宗谷叹了口气。
即便都是最新鲜的时令蔬菜，去超市买的话也得不少金钱，但栗原的馈赠实在太多了些，或许得在这个地方抛弃一部分了……他忽然注意到了路边的菜地。
「吉川。」
「什么？」
宗谷放回向来提着的袋子，甩了甩手，稍稍休息了一下。
「看见那个了吗？」
吉川扭头望向旁边的菜地，「啥东西……稻草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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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人怎的了？」
她望着菜地里的穿衣戴帽的假人，眼睛忽然睁大了许多，「难道宗谷能让它动起来、帮忙把蔬菜提回去吗？！」
「……」
她的异想天开, 差点将宗谷也带偏了。
「不行。稻草人怎的可能会动。」
吉川顿时泄气, 「噢。」
她站了起来身，「所以，那样东西稻草人怎么了？」
「我要那根木头。」
宗谷指了指它的身体，「可以用来当扁担，把这两大袋蔬菜挑回去。吉川的那一袋，也能让我来提着。」
「……」
吉川怔了好一会儿，「那稻草人怎的办？」
「用这根替代。」
宗谷踢了踢路边的枯枝，「当扁担不行，可支撑一个稻草人足够了。」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她纠结着，又左右望了望，「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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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被骂吧。」
「那……」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故而我才让吉川去拿。」
「……」
她瞪了他一眼。
但毕竟之后要出力的人是宗谷，更何况这也不是啥多大的坏事，吉川犹豫过后还是答应了。
只是她刚打算下去，一辆从后方驶来的小货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喂。」
车窗摇了下来，司机是个络腮胡的中年人。
「你们是学生吧，出什么事了？」
「……」
吉川差点被抓现行，愣愣地盯着他，说不出话来。
「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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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宗谷提起袋子走了过来，「亲戚送了太多的蔬菜，我们实在拿不动了。可以让我们搭个便车吗？」
「噢，可以。」
络腮胡先是点头，接着又言道：「可我还有事，不能送你们太远。」
「到车站就能了。」
「那没问题，上车吧。」
算上驾驶座，这辆小货车也只有两个座位。考虑到安全问题，宗谷便让吉川坐前面的副驾驶座，自己和蔬菜坐在后面的车斗里。
「……」
吉川没上车，一只手拉住了他的制服衣袖。
宗谷微怔，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他转头看向司机，「她比较怕生，让我和她坐在后面就能了。」
「是这样吗。」
司机望了望低着头的吉川，倒也不介意，「真是可爱的女朋友呢。那你们自己注意安全，我也不会开太快就是了。」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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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宗谷微微一躬，再次道谢，随后拉着吉川来到后面。
三大袋蔬菜已经放进车斗里了，两人先后爬上去，扶着栅栏坐了下来。
「坐稳了吗？」司机问。
「没问题了。」
小货车重新启动，载着宗谷与吉川在乡间公路上行驶起来，速度不慢也不快。
「……」
宗谷扭头望了望旁边，吉川靠到了他的肩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得救了。」
「嗯。」
「这些蔬菜宗谷都带回去吧。」她伸着腿，试图用脚尖去拨那袋蔬菜，「包括我这一份。」
「太多了，冰箱里放不下，会浪费的。」
车斗里稍稍有些颠簸，宗谷望着天边渐成黑影的群山，「待会儿我帮吉川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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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答应，也没有拒绝，靠在他肩上的脑袋随着车身的颠簸前后摇晃。
「宗谷……」
「嗯。」
「死了的人，都会变成灵体赶了回来吗？」
「看运气。」
「是吗。」吉川与他盯着同一片晚霞，「宗谷有在我家附近发现啥灵体吗？」
「没有。我上次去的时候戴着护身符呢。」
「那今天再仔细看看吧。」
宗谷点头，「好。」
「要吃了晚饭再回去吗？」
「还是不打扰了。」
她撇了撇嘴。
步行需要半小时的路程，搭着便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回到市区，宗谷与吉川在离车站还有一点距离的路口下了车，毕竟这是违反道路交通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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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络腮胡司机道别，两人提着蔬菜走完剩下的路，终究坐上了回程的电车。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宗谷望向对面的车窗，盯着上面映着的吉川和自己。
「好困……」
她合着眼，「感觉快要睡着了……宗谷不能睡着哦。」
「嗯。」他应得有气无力。
「睡着的话，这些蔬菜就要被偷走了。」
「……」
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宗谷立时精神不少，人都坐直了。
吉川笑了起来，又睁开一只眼，望着对面车窗上的宗谷和靠在他肩上的自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バカ。」
（ba ka）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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